第84章
周锵锵撸起袖子,恶狠狠走向酒壶,朝方乐文做出有仇必报的小表情!
二话不说,纸条抽出、摊开,字迹有些陌,内容也出乎意料。
周锵锵愣住一瞬,两秒后,他会意,这个愿望来自秦阳。
他抬起头,带着几分惊讶去找秦阳的影子,却正好与他四目相撞。
眼神交汇,秦阳眼角一弯,悄悄对他做出一个“嘘”的手势,万千默契尽在不言中!
周锵锵心领神会,不理会旁边几人还在起哄,他提高声量,总结陈词般宣布:
“我可以确认,纸条的主人,在这四年间一直在为这个愿望努力。并且,这个愿望已经在实现的康庄大道上!”
“啊?”方乐文大惊小怪:“秦阳同学家里都有矿了,居然也有愿望需要奋斗?我听不懂但大为震撼!”
朱浩锋一唱一和,鞭辟入里:“这四年间,秦阳同学对什么最上心?那必然是,如何让我们tereza以各种角度恰到饭,纸条上的内容不言自明。”
秦阳也不好惹,他立即反击:“根据排除法,接下来,朱浩锋同学,终于可以实现看方乐文同学四年前的愿望这个愿望了。”
“啊啊啊啊啊!!!”
方乐文彻底爆炸,像被踩着尾巴的猫,不顾形象扑向周锵锵手中的酒壶,结果人还未到,朱浩锋已经抢先一步,把那张纸条挖了出来。
朱浩锋打开装载方乐文愿望的纸条时,色达的高山上,忽然飘来一阵风。
太阳照耀,风也温柔。
周锵锵依稀看见,朱浩锋的眼中闪闪烁烁,灿若碎金。
随后,朱浩锋对方乐文说:“谢谢你,乐文。”
“哎呀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兄弟,说这些。”
方乐文嘴上嘟囔着哥俩好,耳根却红到发烫,他无处安放的右臂,甚至自然而然搭上朱浩锋的肩。
脚下是成片的经幡翻飞,呼啦啦作响。
风卷起众人结伴下山的调笑声音。
风吹过谁的脸颊,吹乱谁的头发,吹红谁的眼睛,在这一刻,都已不再重要。
就像月有阴晴圆缺,残缺过后,也许有另一种圆满。
周锵锵将秦阳的纸条塞回到他手里。
那是秦阳四年前写下的决心,是他四年间一步一步行走出的坚持,也许,也是他之后的远方。
他的纸条上写着:
“我会让所有人都记住你的名字。”
一如杨霁珍藏了周锵锵的愿望,纵使方乐文百般阻挠,朱浩锋依旧坚毅地决定,将写着方乐文愿望的纸条据为己有。
毕竟,那句话本来就是送给他的。
可惜他明白得太晚,好在他还是明白了。
四年前,头天还在理塘藏寨的火堆旁大骂朱浩锋混蛋的方乐文,却在色达的高山上写下截然相反的话语——
“你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如此,风在山巅停留了一瞬,调皮地扫过朱浩锋与方乐文的耳畔,带走那一点点遗憾。
第71章 轻与重(1)
杨霁的年假有限,朱浩锋的归期有限,喧闹的宴席也有限。
回北城后,周锵锵携娘家人与携娘家人的杨霁,再度聚会,细数万恶的披马追爱男大,与万恶的一言不合甩掉17岁男高弟弟的男大,各自的种种恶行!
这次聚会约在屯屯区,由于近,周锵锵与杨霁从杨霁的公寓一起出发,他们成为第一批到场嘉宾。
这不离谱,毕竟周杨二人男欢男爱死与共破镜重圆情比金坚。
离谱的是,第二波来人是朱浩锋和方乐文。
对,没看错,就是朱浩锋,和方乐文。
此二人有说有笑,称兄道弟,谈笑风,针砭时弊,就差勾肩搭背。
杨霁望一眼周锵锵,露出疑惑与八卦的眼神。
周锵锵困惑地摇了摇头——这俩经马尔康咆哮一役,已经变成周锵锵无法辨识的形状。
没想到,更离谱的还在后头,第三波来人,是秦阳和游静。
对,没看错,是秦阳,连同游静。
杨霁终于忍不住了:“你们俩怎么一起来了?”
“你的语气怎么跟捉奸老公似的?”
游静反将一军:“我和秦总有公事要谈。现在的我可不像某人,公司单人办公室坐着,家中男大拥着,我要为我的养老保险奋斗!”
这个世界上疯子比杨霁想象的还要多。
继上回游静和杨霁一番“念念不忘必有回响”的对话后,游静痛定思痛,在又一个被领导交代代课交叉学科的工作日,她做出一个豪横的决定——两年内辞职,远离“非升即走”,投奔音乐圈。
“别卖惨,你不还没辞职呢吗?”杨霁说出事实,以正视听。
游静怼:“辞职,是一个低样本、不可重复的极端事件,需要充分的先验假设和风险评估!我目前还在扩大样本量,先把人做成多变量模型!”
霍,统计学黑话都出来了,杨霁不想理她。
周锵锵倒是好奇:“那不能一边做老师,一边创业吗?”
游静若有所思,发出灵魂一问:“弟弟,你看过《革命之路》吗?”
区区男大,怎会看过著名的《泰坦尼克号》番外电影,“婚恋劝退一百部”top10,又名《我和我的穷鬼老公下船后过上了抱头痛哭的穷酸活》?
周锵锵摇摇头。
游静科普:
“你知道故事里的男女主人公,在疲于奔命加不停摩擦的牛马活中,哪一个人阶段最快乐吗?”
“是沉醉在‘去巴黎’的幻梦……共赴美好新篇章那个阶段!”
看过《革命之路》的杨霁,此时应景捧哏:“所以,后来他们去成了吗?”
游静被当头浇一盆冷水,脸色骤然晴转多云:“没有!”
“哦,我明白了!”
周锵锵醍醐灌顶:“所以辞职没辞职,不是这个故事的重点。重点是,当‘远方’,作为一根吊在马车前的胡萝卜,牛马们,就能自动升级成核动力牛马?”
游静一脸五味杂陈:“……你怎么这么会比喻?”
周锵锵受到鼓励,继续上分:“李安说,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断背山。所以,在卷卷死时代,每个社畜心中也都有一座辞职山?”
游静看了看杨霁,头上亮起一个顿悟小灯泡:“有道理!‘辞职’,是社畜革命之路上的巴黎,是中产朝圣年终奖路上的耶路撒冷,是载浮载沉的理想者到不了却忘不掉的世界版图!”
秦阳伺机插嘴:“不过静姐,真的开始合作后,创业只会比你现在的工作有过之而无不及,你到时想跑可跑不了。”
“谁说我要跑?!”游静非常不满,马上开杠:“为音乐为音乐死,我心甘情愿!”
“音乐,和‘与以音乐为内容的数据建模项目’,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姐。”
游静仍在狡辩,一旁围观的杨霁却疑窦丛。
怎么就……“姐”了?
怎么就这样一个调侃一个杠了?
杨霁皱起眉头,满眼审视地望着游静和秦阳,俨然一个寻找蛛丝马迹的捉奸老公!
他一扭头,周锵锵在另一边八卦:“乐文,浩锋,你们……”
方乐文和朱浩锋相视一笑,释然讲话:“锵锵,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浩锋,现在是‘朋友一一起走’。”
真的吗?
周锵锵怀疑地望向朱浩锋。
朱浩锋定睛看着方乐文,却也没有反驳,而是回过头,朝周锵淡淡笑。
席毕,杨霁驱车送游静回家,周锵锵作陪。
一上车,杨霁轻飘飘:“我已经一个世纪没见你身边出现除我之外的男人,别说,今天还真有点不习惯。”
“怎么,只许你一个人泡小鲜肉啊?!”游静不管,拉周锵锵下水先。
“……”
爱一个人,便有了软肋,周锵锵这货,就是百毒不侵的杨霁的软肋,杨霁只好悻悻闭嘴。
第一回合,游静ko!
沉默片刻,杨霁心一计!
硬的来不了,他来软的:“其实,我恋爱后,一直对你有歉疚感。总觉得对抗成人世界社会时钟的重任,好像压到你一个人肩头。作为老友,我……”
话还没说完,游静遏止:“够了,放下你的做作。”
金句一出,全员爆笑。
第二回合,游静,ko杨霁,again!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些别的,直到一个话题落幕,自然而然的沉默后,杨霁对着后视镜中的游静开口:
“你上次……上次那个深奥的问题,我暂时有了答案。”
“什么问题?”
游静犯嘀咕:他们从学时代每天垃圾话来回八百回合,尤其杨霁个恋爱脑认识他家音乐妲己后。她哪知道他指的是哪个问题!
“就是,内什么,靠,你是真忘了还是故意的?!”
游静还没发力,杨霁在含糊其辞中自己怒了——冰雪聪明如游静,即刻意识到,这个问题和周锵锵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