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周锵锵的确很吃这套,不过如此严肃场合,他势必努力坚挺,扛住诱惑!
周锵锵帅哥当后、巍然不动:
“你当年一言不合离开我,所以,当我看到你脖子上挂着【赤焰】的时候,我甚至不能确信你是否还记得有我这号人。我的脑海里有无数个问号,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对我……究竟……”
“是家人。”
拗不过周锵锵,杨霁叹一口气,还是松了口:
“我妈看到了我和你的聊天记录,在我家引起轩然大波。我父母扬言要闹到你们学校,而且我知道,他们真的做得出……”
喉结滚动,杨霁垂下眼——
“我实在,不想……”
话音未落,眼前倔得像堵墙的背影,毫无征兆地丝滑转身。
只见周锵锵眼底含光,面带疼惜,方才拒斥他的双手,很热切地迎了上来,捧住他的脸。
“原来是这样!”
周锵锵嘴角向下弯弯,委屈巴巴:“我设想过好多种可能性,这是我所有设想中最不可能的那一种。我以为,我对你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不重要?
怎么会不重要?
他是他第一个喜欢的人,在后来漫漫长的四年中,更抽象化为他回溯青春年少挥洒音乐与梦想时,一个遥远而不可或缺的符号。
“对不起,我……”
周锵锵心疼得快要哭出来,原来在他那么难过的日子里,他也同样难过。
而现在,他能做的,只不过是用尽全力,将他紧紧搂在怀中。
他抱住杨霁,喃喃道:“说好的不见不散,为何后来又不出现?如果能见一面,你告诉我这些,我一定能理解你,我怎么也不会说出当年那样的混账话……”
“怕见了……再也忘不掉。”
坦承往往比谎言更像一场崩坏。
当你向一个人坦承了一件事,那么其余秘密顺势倾泄而出,似乎都顺理成章。
“那为什么……一直带着它?”
周锵锵低眉,食指与中指轻轻托住杨霁胸口的【赤焰】,忍不住旧事重提。
“因为不想忘记你。”
“……”
杨霁这个人,真是奇怪。
每次郑重其事问他问题,他要么摆足哥哥威严,要么插科打诨,从他嘴里说句真情实感的话难于登天。
可是,为何每次诉衷肠,他又这样不管不顾,一击必杀,直接击溃周锵锵的所有防线。
泪水不讲道理夺眶而出,他从前不知道,自己是这样爱哭的人啊?
“怎么这样,平时一张嘴冷酷无情,深情的时候,好像有了我,就能劈山填海!”
周锵锵一边呜呜哭,一边享受着杨霁的手掌在他的脸上搓来搓去,温热的掌心,又擦泪水又揉揉,暖暖的,好幸福。
“我现在是这么觉得的。”
没想到,周锵锵敢说,杨霁就敢接:“我的小小少年,有了你,我随时有勇气去劈山填海。”
周锵锵泪水都要泛滥了,他悔不当初,像呵护宝贝似的抱着杨霁不撒手。
他多么想和他从头来过:
“对不起,对不起,你最后一次打电话给我,我对你说了很过分的话,这四年来,我一直好懊悔……”
“有吗?”
杨霁从周锵锵怀里抬起头,微微眯眼,露出周锵锵看不透的、真真假假的疑惑:“我只记得……你劲劲地说,要变得和我一样洒脱。”
他满脸审视,望着周锵锵,无奈地摇了摇头:“现在看来,洒脱无甚长进,倔强倒是与日俱增?”
“哼。”
周锵锵红着眼眶,表示不满:“不要小看我,我会让你看到我的长进!”
他用手背胡乱擦掉最后一点泪痕,再抬眼时,眼里装满炽热与认真,满怀憧憬殷切望着杨霁:
“小霁,我不会再和你说,等我长大。”
“可是,我会一直茁壮成长,成长成——能让你有勇气去劈山填海的存在!”
“小小男大,海口夸下?”杨霁脱口而出的调侃轻巧,带着他独有的坏心眼的温柔。
不过,这只是前半句。
许久,他才说后半句。
“我等你。”
再次回到色达,已经是两天后的事。
在此之前,一路驱车过来,杨霁稳坐副驾驶,周锵锵则除了开车时,均龟缩在远离杨霁的各个角落。
经马尔康一役后,这二人可谓如胶似漆、旁若无人,颇有点甜死人不偿命的架势!
马尔康星空夜下咆哮后,朱浩锋和方乐文俨然也重修旧好,称兄道弟,有说有笑。
“川西荒野大镖客”团所有人都成双成对、出双入对,无人在意的角落,只有单身狗秦阳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有几次周锵锵置身其中,忍不住偷偷掐自己一把,以确认不是在梦中!
朱浩锋当着司机,五人在车内一片祥和,受伤的秦阳决定刷一发存在感:
“之前一直没逮着机会问,大家看完天葬,作何感想?”
众人像被他点醒,空气忽地沉静下来。
秦阳抛砖引玉:“其实我挺受震撼的,之后那几天,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那个场景。我真的体会到,与死,的确在同一循环中。”
前排司机位朱浩锋难得发话:“也许,对活着的人来说,死亡真的不是终点。是结束,但同时也是解脱,是一种交换,一种重构。”
周锵锵立即为此注脚:“就像村上春树在《挪威的森林》里写过的,死并非的对立面,而作为的一部分,与之永存。”
杨霁没有说话。
在马尔康的星空下,他已经知道了周锵锵所思所想,所以,他一言不发,宠溺地看他满怀庄重地表达。
只是方乐文不知听到哪句便出了神,在众人热闹的你呼我应中,喃喃地自说自话:“是啊……”
终于还是来到了川西荒野大镖客的最后一站——色达!
盲盒开箱仪式隆重启动,为四年前的少年梦,划下一个浪漫的结局!
原本众人顾忌杨霁身体,想马尔康休整后即刻返程,但杨霁不甘心,上纲上线:
“你们懂不懂什么叫‘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加之这几天他的确展现出过硬的身体素质,于是,备好便携氧气,众人决定重返色达!
历经死,再临色达,红色僧舍仍旧像海浪一样铺展开来,可天地辽阔,心胸豁达,一切好像都有所不同。
头一晚,他们返回同一间旅馆。
第二日清晨,天光微亮,他们登上红房子群最顶端,一步一步找回那片僻静石坡。
当他们按照当时拍下的手机照片扒开坑洞——
竟然真的挖出四年前那个酒壶!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在这个离天很近的地方,风从云端吹落下来,带着薄薄的寒意。
有三个人忽然无缘由紧张!
还是杨霁出来主持大局:“盲盒已经到手。为表公平,我们黑白配,赢的前三个人,每人各抽一张盲盒中的纸条,你可以选择公开纸条的内容,也可以帮当事人保守秘密,取决于你当下还剩多少良心。”
瑟瑟发抖五进三,最后出者分别是,朱浩锋,周锵锵,和方乐文。
秦阳成为世界上最被动的人。
杨霁竟然落败,他立刻亡羊补牢:“哪位要是抽到了我家熊孩子的小愿望,麻烦帮我大声念出来。”
周锵锵听得心惊肉跳,连忙朝朱浩锋和方乐文郑重作揖。
“我叩谢二位,凡事好商量!下山我请顿大的,好歹给我留点面子!”
方乐文顾不了那么多,看热闹不嫌事大:“我先抽!”
只见他手指灵巧探进酒壶,一通摸索,行云流水一套动作捻出纸条并打开,看一眼便仰天长笑,分贝大开:
“我要念了同学们,竖起耳朵听好了,这是来自一个纯情男高最真挚的愿望!”
得,周锵锵一听“纯情男高”,dna都动了!
他正欲采取防守反击,猝不及防,方乐文操着一口译制腔,把那六个大字,抑扬顿挫念了出来:
“雨,月!祝,你,幸,福!!!”
山风都被震得一颤。
“啊啊啊啊啊啊,不活了我!”
周锵锵整个人像火箭发射,暴起冲向方乐文。
在方乐文乐不可支笑倒在地、毫无战斗力的情况下,他总算把那张纯情纸条抢了回来。
屁颠屁颠跑到杨霁面前,便见杨霁伸出手:“给我。”
“纸都脏了……”周锵锵紧握纸条,负隅顽抗。
“我以后把这纸条裱在墙上,我家熊孩子要是再跟我死倔,我就拿出来亮亮。”
杨霁半含坏笑,手维持原处,一动不动:“这可是我的尚方宝剑。”
“哦……”熊孩子低眉顺眼,乖乖上缴。
那边秦阳听完纯情纸条,发现自己也没那么丢人,遂看热闹不嫌事大,居然催了起来:“周锵锵,快快,该你行使你的开箱权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