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研发组组长为大家介绍这位传奇的记者,伟大的女性,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佩戴好新义肢之后,贝芙试着用她新的右手抬桌子,提东西,拧瓶盖,最后拿笔,在白纸上歪歪扭扭写下四个字。
“世界和平,”贝芙微微一笑,拥抱了一下研发组长,对着话筒说,“感谢你们,让我再次拥有了用右手写字的能力。”
体验结束过后,便是闻津发言,章柳新事先收到的流程安排里没有这一项,看到闻津站上台,周围的记者同僚们纷纷扛起相机大炮,严阵以待的模样,他才渐渐回神过来,在键盘上敲下“闻津”二字。
闻津一如既往地英俊,斯文又冷淡,目光扫过全场,章柳新也分到极为短暂的0.01秒。
“各位,大家好,我是闻津。”
闻津顿了顿,用挺轻松的语气感叹:“奥巴真冷啊。”
严肃的气氛因为他这句话松弛下来。
“有关今天发布会的产品介绍已经很清楚,我就不过多赘述,今天在这里是以闻澜集团代表的身份,那我就代表闻澜,宣布一件事。”
“日后,闻澜将会持续为联合医疗科技组织会提供资金支持,我与我爱人名下的慈善基金会人员,也将会在三天之后抵达奥巴和赛格兰特,为此次战后修复工作提供援助。”
此话一出,场下一片哗然,敢这么大方承认要为联合医疗科技组织提供资金支持的企业,放眼几个大州,恐怕只有闻澜了。
贝芙惊呼出声:“我的天,闻先是上帝吗?”
章柳新敲下“爱人”二字,指尖悬在键盘上轻颤着。
有记者提问道:“请问您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该决定在集团内部没有遭到反对吗?”
“我今天所说的,就是集团所想要向大家表达的态度,至于原因,”闻津很轻地停了一下,面上神色更加柔和,带着一丝忧伤的怀念,“很简单,刚才贝芙记者也说过了,世界和平,这是我的愿望,是我爱人的愿望,我相信也是在座各位的愿望。”
“我们能做的,只是让春天不再遥远。”
闻津的发言在震耳欲聋的掌声中结束了,贝芙不禁感慨:“闻先这样的人真是太少见了……”
她看着章柳新的表情,便想到闻津刚才两度提起的“爱人”,试探着问道:“难道那枚戒指,是闻先的吗?”
章柳新没应声,将文档保存传进云盘,又把录音笔塞到贝芙包里,说:“我去趟洗手间。”
他走得急,背影踉跄,走到洗手间的时候额上竟然起了一层薄薄的冷汗,心脏狂跳着,令他不住地喘息起来,往脸上泼了些水,过了一会他才彻底冷静下来。
看着领口濡湿的水渍,意识回笼的章柳新才明白自己实在是太过失态,扯了两张纸巾擦了擦也无济于事,这副模样再出现在发布会上不太合适,他便拿出手机跟贝芙说自己会先离开,麻烦她做收尾工作。
刚才在台上的闻津对他而言是陌的,这样温润柔和的态度,唇边挂着浅笑,不像平日里的他,但很快,章柳新又开始反思,这个“平日”,究竟是指什么样的闻津,毕竟在他们待在伯恩林的那段时间里,闻津也是十分温柔。
一边想着事一边没注意,旁边的门突然被打开,一只手精准地抓住他的胳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拉进了房间。
“谁!”章柳新浑身上下都绷紧了,下意识大声道,“救……命。”
尾音逐渐变得微弱,鼻尖萦绕着一股冷松气息,令他感到陌又熟悉,接着,他微微一动,后背抵上了开关,随着“啪嗒”一声细响,头顶灯光洒下,章柳新看着紧紧与自己相贴的闻津,瞪大了眼。
闻津一只手捂在他的嘴上,直勾勾地盯着他,过了一会,凑上来在他眉心印下一个柔软的吻。
两人之间只隔毫厘,朝思暮想的人如此之近,章柳新耳畔又响起了那些枪炮声——过去的时间他总是用记忆里闻津的模样来使自己忘掉哀伤。
“柳新,”闻津的声音终于透过一切虚幻,真真切切地落到他耳中,“看来我们缘分未尽。”
他移开了手,模样深情又悲伤,恳切地用指尖贴了贴他的脸颊:“怎么不和我打招呼。”
章柳新才记起要呼吸似的,愣愣地说:“闻津。”
闻津蹙眉,拉开一点距离,看着他无奈地叹息一声,然后垂下头,额头抵住章柳新的肩膀,是几乎不会出现在闻津身上的动作,透露出不属于闻津的脆弱依恋来。
章柳新福至心灵,慢慢抬起手放到他的背上,与他拥抱了下,说:“阿濯,学长,好久不见。”
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章柳新意外地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水光,但那抹水光很快消失殆尽,仿佛从未存在过,章柳新心里一惊——难道那是眼泪吗?
闻津牵着他的手在沙发坐下,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边,章柳新的头发剪短了一些,露出了清秀俊朗的眉眼,那双过去总是柔软情深的绿眸,如今也在岁月的打磨中变得更加坚韧璀璨。他瘦了很多,大病初愈似的唇色苍白,看向自己的眼神总有些躲闪。
闻津与他静静对视片刻,忽然向他摊开掌心,问道:“我的戒指呢?”
第92章 我的爱和你之间
章柳新被这句话问得一怔,下意识看向闻津的左手,那里当然干干净净一无所有,就如同自己的左手一般。
“在、在酒店。”
闻津:“没丢就好。”
章柳新垂下脑袋,无可奈何似的,他怎么会丢,他怎么舍得丢,领到刻着名字的名牌那刻起,他就做好了带着这枚戒指死去的准备。
他们相视片刻,两年之间有太多的空白,或许应该有许多的话,许多的想念要与对方说,但他们都没有开口,只是这样,静静地用目光描摹彼此。
直到闻津靠近,一只手捧起他的脸颊,再无克制地吻了下去,起初还只是绵绵的细吻,两人都有两年没有过任何的亲密活动,这个吻他们都有些疏,牙齿会不小心磕到,但没有人愿意将唇瓣挪开半分。然后这个吻被加深,闻津浓重的情绪,思念,爱欲,或许还有绝望,透过交缠的呼吸,温热缠绕的舌尖传递过来,又是那样的吻法,仿佛需要章柳新来渡呼吸似的,章柳新被他压到沙发里,仰头承受着这个逐渐变得激烈的吻,直到自己脸上划过一丝温意,他才睁开眼,看见闻津锁着眉头,紧紧闭着眼,眼角往下冷瓷一般的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像月光阴影的泪痕。他抬起手抹去那点湿润,更加用力地回应起来,唇边溢出两声闻津的名字,又更快被堵了回去。
“咳咳……”
章柳新毕竟初愈,闻津发现他脸色不对,连忙松开了手,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见章柳新捂着腹部,脸色也白了白,就要去摸手机打电话叫人,被章柳新拦住了:“没事。”
“一个月之前的那场发在医院的爆炸,你也受伤了是不是?”
“……是。”
章柳新担心自己这个样子吓到他,被亲到缺氧的脑袋一时发昏,伸手过去捂闻津的眼睛,被闻津握住,在手腕内侧吻了一下。
“我带了家庭医,一会让他过来再做一个检查。”
“不用了,我都出院了,”章柳新突然想起,“你怎么会带医出行,你病了?”
“不,我只是猜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你……这都知道?”
闻津苦涩地笑了下,看着章柳新消瘦的脸颊,几乎能被自己一只手就全部罩住。
“柳新,我不是那样会允许自己对你完全未知的人。”
章柳新不知该说些什么,闻津身上总有一层郁色,与以前那种冷漠不同,更像是一种怎么也散不开的悲伤。
这时,门被敲响,外面传来钟思询的声音,闻津替章柳新整理好衣裳,最后再珍重地摸了下他的脸颊,这才起身去开门。
钟思询同章柳新打招呼,又跟闻津说市长秘书邀他一起用晚餐,闻津没急着回复,转过身来问章柳新。
“我还要回酒店,同事在等我。”
“嗯,”闻津对钟思询说,“不去,房卡拿来。”
闻津把那张房卡放到章柳新的手心,对他说:“今晚带着我的戒指来找我。”
顿了顿,他又补上一句请求,十分疏又僵硬:“好不好?”
章柳新缓缓点头,说好。
回到酒店后,章柳新便被贝芙围攻了,贝芙看上去对他和闻津的事非常感兴趣,眯着眼睛看他红肿的嘴唇,仔细看,唇角还有一个细微的伤口。
“天呐,陈,你去找你丈夫了吗?”
章柳新下意识点头,然后才反应过来不对:“什、什么?你怎么……”
贝芙冲他扬了扬手机:“互联网的功劳,你走之后我又遇到几个银州的记者,没想到他们认识你,我也才知道你不姓陈,姓章,章柳新,银州电视台的前主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