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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太子毕竟身体孱弱,方才又受了惊吓,皇帝叫个内侍扶着,太医陪同自去了。
    剩下几位大臣,有的才缓过劲来,有的还靠在椅子上,太医也正加急诊看。
    皇帝跟廖寻的眼神一碰,说道:“各位爱卿,都是国之重臣,方才所发生的事情,乃是国朝机密大事,朕希望……各位能够守口如瓶,不可对外泄露。”
    众人纷纷站起,那双腿发软的,也被太医扶着起身,朝上道:“臣等遵旨,不敢有违。”
    皇帝又命他们退下偏殿,让太医给各位一一诊看。
    不多时,殿内只剩下了皇帝,吏部尚书,护国将军,兵部左侍郎和廖寻。
    因今日是军情,兵部除了尚书廖寻外,两位侍郎都到了,那右侍郎先前多嘴,被廖寻斥责,方才又亲见战事如火,吓得面无人色,哪还能看清底下发生了什么,方才也一并退下了。
    在场所留的的那名左侍郎,就是方才奏报北关战事的、也是他先前在初万雄“病倒”的时候,登门拜访告知初守边关李将军派人询问事宜的,此人是廖寻手下,唯他马首是瞻,素来也跟镇国将军交好。
    可巧另一位护国将军,也跟初万雄颇有私交。
    皇帝看看在场几个,刚才那一场突如其来的腥风血雨,虽只是边关战事的“投影”,但未尝不是一场考验,考验着文武重臣的心性,如今也算是浪里淘金,又选了一波。
    先前那些稳不住的、晕厥在地的,未必知道初守最后跟北蛮银狼王众人交手的场景,但这几位,却是门清。
    皇帝环顾几人,还未开口,吏部尚书迟疑说道:“皇上,夏天官的神通可谓神鬼莫测,实在叫臣大开眼界,但……”他扫过在场众人:“这确实是真么?亦或者只是我等的幻觉而已?”
    皇帝扬眉,不过……凡事存疑,尤其如此大事,更要谨慎,倒也是人之常情。
    护国将军说道:“别的不敢说,在我这里,千真万确,北关我也呆过,方才所见的几处城镇都无任何差错,甚至看见了几个昔日脸熟的军伍……更何况……”他顿了顿,道:“尚书也许是并未亲手斩杀过贼寇,如果你试过就知道,方才所见的种种绝不可能伪造。”
    这还是因吏部尚书人品端方,护国将军才嘴下留情,说的含蓄了。
    吏部尚书道:“可是后来……所出现的北蛮那狼王……以及他身旁的两个人,又是怎样,我且记得他们称呼初百将为’少主’……”
    一声咳嗽,却是廖寻。
    吏部尚书忙看向他,廖寻道:“不必疑虑,那两个人来历莫测,年纪又不大,看着就是玩心正盛的时候,而且自始至终,虽然他们说什么少主,初抱真却都未曾承认,最后也只是假意呵斥,驱离他们、免得他们为北蛮而战而已。何况那北蛮狼王也说初抱真是修行者……但你我众位都知道他并不是炼气士,只是被夏天官以神通驱使而已。也许那两个年少者,也是因为夏天官的神通,迷了眼,所以胡乱称呼。”
    这话合情合理,众人不由连连点头。
    皇帝的眼底泛出一丝笑意,说道:“朕也是这个意思,今日这一场,多亏了夏天官在。何况要验明真假,今日之内,北关的战事讯息必定会传到皇都,到时候自然验证,却不用疑虑。何况既然施展了神通,这神通自是莫测,我等毕竟不是夏天官一般人物,何必臆测其中玄机?只知道夏天官此举有利于国民就是了。善莫大焉。”
    各位听了,心服口服,吏部尚书也道:“若今日之战果真阻住了北蛮,夏天官确实功在社稷。”
    廖寻缓声说道:“虽然如此,但也要做两手打算,北蛮人今日吃瘪,未必肯息心,倘若卷土重来,必定不同今日之势,恐怕更有一场大仗。”
    大家皆都皱眉,才升起的一丝欣悦,又被压了下去。
    护国将军慨然道:“也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今日夏天官出手,给了北关兵卒喘息的机会,岂会再让北蛮人趁虚而入,皇上,末将请命,愿意亲至北关,以备不测。”
    皇帝思忖道:“朕也正有此意。今日一场虽阻住了北蛮,却并未伤及他们元气,只搓了他们锐气而已,年关将至,难保他们趁着这个机会再行大举进犯。”
    当即安排妥当,命护国将军亲自前往北关督战,又从各州府调拨精锐,一同前往。
    吩咐过后,众人退散。现场只剩下了廖寻一人。
    皇帝长吁了一口气,坐回了龙椅之上。
    廖寻也坐在了下手的椅子上,两人相顾无言。
    半晌,里头给夏楝诊看的太医退出来,说道:“夏天官只是劳心耗神,体力匮乏,并无其他伤损,需要调理个数日,便能慢慢恢复。”
    皇帝道:“好生照看,不得怠慢!要用什么东西,只管用,只要对夏天官有效的,不必吝惜。”
    太医领命而去。皇帝才看向廖寻道:“那个’少主’,是怎么回事,爱卿可有猜想?”
    这些重臣虽则心思聪灵,但有的知道却不敢说、甚至不敢去想,有的却一无所知蒙在鼓里。只有廖寻是知根知底的。
    那两个少年口口声声“九尾姐姐”,又说姓胡,皇帝跟廖寻心里都清楚他们说的是谁。
    至于“山君”……廖寻虽未见过将军夫人显露真身,但各种脉络迅速梳理,倒也能联想到一二。
    皇帝自然更不必说了。
    原本皇帝对于如茉斋里的那一场,记忆模糊,怎奈先是胡妃索债,又是太子闯入如茉斋……而后山君赶来,那熟悉的呼唤声……
    虽然夏楝让太叔泗对方大头等人用了法术,抹除了他们见过山君的记忆,但皇帝如何会想不透。
    初万雄的夫人来历成迷,皇都之中,就算是跟初万雄私交极好的朝臣内眷们都很少目睹她的真容。
    起初皇帝还猜测过,许是小门小户的,上不了台面,所以不肯见人。
    可细想……
    当年初万雄的亲事,也是悄无声息料理的,对外的说法是,夫人家在远方,从小定亲,不惯见人,种种。
    一想到自己求而不得的“天降仙人”,多年来竟是在自己眼皮底下,皇帝的心头说不出的滋味。
    可是现在,皇帝要关注的并不是将军夫人了。
    廖寻沉默。
    他心里清楚,皇帝虽看似懒散,也的确好色,但他却绝非是个蠢人。
    事实也的确如此,在皇帝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本身就已经有了答案,只不过是想听廖寻如何回答自己。
    先前廖寻对群臣那番解释,看似合理,却搪塞不了皇帝。
    廖寻道:“此事,臣也着实不甚清楚,唯有一件可以确定。”
    皇帝望着他,廖寻沉声道:“不管初抱真到底是何等身份,是天官的执戟郎中,亦或者那两个少年口中的少主,还是狼王所说的修行者……他都是大启的子民,所作所为,皆将有利于大启,这点,是绝不会改变的。”
    皇帝的眼中漾出一抹笑意来,他没有开口,只是轻笑了几声。站起身来向内走去。
    廖寻跟在身后,两人到了内殿入口处,皇帝看向前方。
    初守正守在夏楝身旁,此刻他的眼中再无别人,只有夏楝。
    皇帝指着他说道:“早在这个小子年幼的时候,就跟赵王魏王他们相交甚好,甚至后来跟小赵王,也是脾气相投,一块儿出入宫闱,有人叫他’小五爷’,你知道朕当时怎么想的么?”
    廖寻不敢做声,也不想回答。
    “有人曾经跟朕申告过,说这样有些不成体统,因为他们妒恨初万雄,竟把主意打到孩子身上。”皇帝嘴角掠过一丝冷笑,说道:“他们真当朕是老糊涂了,有些事朕可以当看不见,有些事朕不能容忍。朕虽然召回了初万雄,但心里清楚,他有功于社稷,任何人都可杀,只有他绝不可碰。”
    廖寻那会儿只刚入朝堂,并未到皇帝身边,但也隐约听闻市井传言,皇帝杀了几个朝臣,据说都是贪赃枉法之辈。
    此刻听皇帝说起,心头震撼。
    皇帝的眼神又变得柔和起来,望着初守道:“这小子那会儿,可不似这般顽劣不羁,粉妆玉琢的,是个好孩子,任凭谁见了都会喜欢,也怪道那几个小子都爱带他一起玩儿。朕看在眼里,也觉着初万雄真有福气,一把年纪了还能得这样一个麒麟儿,谁知……”
    廖寻的心怦怦乱跳,几乎要按捺不住阻止皇帝,叫他不要说下去。
    一刻的沉默,沉重如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皇帝终于开口了,说道:“谁知……他果然长成了这样大有出息的样子,而且……如爱卿所说,他所作所为,皆是有利于国家社稷。”
    廖寻垂着头,眼睛却逐渐睁大,皇帝这是……
    皇帝道:“他……跟他老子一样,都是不世出的好汉英雄。初万雄……那个大老粗,竟然这么会教孩子,也是难得,朕都忍不住想要再封赏他些什么,只是……还有什么可封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