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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他借妖灵跟天地人的感应,给自己寻了一个机会,也许他自己也没有把握吧,只是决然地赌了一次。
    应该是……赢了么。
    山君问他是否如愿以偿,夏楝不能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只有他本人知道。
    夏楝望着初守通红的双眼,问道:“你……如愿了么?”
    初守正要带她去厅内吃饭,一怔:“如愿?什么愿?”
    夏楝摇头。初守端详着她的脸,忽然笑道:“你是说爹跟娘亲么?他们好歹没有性命之忧,能好起来就行了,我还有何愿?”
    夏楝笑笑:“嗯,说的是。”
    初守牵着她的手,走过月门,忽然止步。他转头看向夏楝:“你问的不是这个吧?”
    他脸上的笑收住,整个人便不由地透出几分冷肃,加上通红的眼睛,让夏楝微觉窒息。
    就仿佛此刻站在面前的不是初守,而是……
    那个抓住她的臂膀,声声质问着她的渊止:“说放开就放开,说抛弃就抛弃……在你心中,我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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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守:别叫他出来,我就是我
    渊止:真是前人种树后人乘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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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夏楝怔住, 眼睛看着初守。
    初守同她目光相对,却皱了眉,抬手在她眼前摆了摆:“小紫儿?”
    夏楝蓦地醒悟, 初守却道:“你方才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初守端详着她道:“你刚才是在看我?怎么觉着你……”
    夏楝竟有些担心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便道:“不是要去吃饭么?又只管多话。”
    初守这才笑道:“是是, 天大的事,也比不过饭食要紧, 吃了再说。”
    厨下送了饭食上来, 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却只是家常菜色, 酿肉豆腐, 海米白菜汤,豆皮酱肉丝, 腌制的一碟子小菜,并两碗三鲜汤面,只有一碟片鸭子,是外头买来的。
    初守望着这熟悉的菜色, 原本不算饿,此刻陡然间饥肠辘辘起来, 对夏楝道:“这都是我小时候爱吃的,多少年没尝过了……”
    送菜来的妇人退出去,站在门口,扶着一个老婆婆,并不进内, 只在门外悄悄地看着初守,眼中满是慈爱之色。
    夏楝示意,初守回头看见, 一下子跳起来,叫道:“张婆婆!”
    他惊喜交加,忙跑到门边上,一把握住老婆婆的手:“我闻着这饭菜香熟悉,果然是你做的么?”
    张婆眼中含泪,道:“我听闻小郎回来了,到底要看上一眼,听说你们忙了一天都没吃饭……只不知道你在外头闯荡这些年,还合不合口味。”
    初守道:“哪里的话,我在北关,做梦都想吃你做的酿肉豆腐跟海米白菜汤。”
    张婆拍拍他的手,带着泪笑道:“好好地回来了我就放心了……快去吃吧。吃吧,已经热了两三回,再冷了就不好了。”
    这张婆婆是初守小时候就在厨房里的,后来因年纪大了,初万雄就不叫她再忙活,每个月给她养老的钱,叫她好生养在家里,如今厨房里干活的,是她的女儿,手艺其实是一样的,只不过她看着初守长大,心里惦念,所以这些菜,都是她亲手所做。
    老人家年事已高,把初守当亲孙子疼爱,时不时地只是挂念,先前都病倒了,兀自惦记,听闻初守回来,精神却好了很多,扎挣着下地,亲手做了饭食不说,又守了这半天,务必要亲自看上一眼。
    如今心满意足,扶着女儿便去了。
    初守望了一会儿,回到桌边上,忽地感慨道:“记得我离开的时候,张婆还康健的很,风风火火的,怎么竟老了这么多。”
    夏楝道:“‘子今来几时,岁月忽已晚’,生老病死,如此而已。”
    初守打量她,似笑非笑道:“你又来了。”
    “什么又来了?”
    “那种老气横秋的感觉……你每次说话,倒像是活了几百上千年一样、看破红尘的口吻。”
    夏楝笑道:“像么?”
    初守怔了会儿,提起筷子,夹了一块酿肉豆腐给她的碗里,道:“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夏楝夹起来吃了口,香软滑嫩,鲜香兼具,不由点点头。
    初守又给她舀了一碗海米白菜汤,夏楝喝了一口,更觉爽口鲜甜,暖意融融:“果然是好。”
    “早在素叶城,知道你爱吃那烩面,我就心里有个主意,有朝一日要带你到皇都,尝尝我爱吃的东西……没想到一转眼心愿已成。”初守自己吃了口菜,眯起眼睛,心底回味。
    夏楝抬手拿了一块儿豆皮,卷了些酱肉丝,加了点儿姜丝在上面,放在初守面前。
    初守很是意外,道:“我还想着等会儿给你露一手,你竟然知道是这样吃法?难道素叶城里也有这道菜?”
    夏楝微怔,一笑道:“就不兴我在别的地方看见过?”
    初守不疑有他,拿起她卷好的,咬了口,忽然道:“紫儿,你先前问我可如愿……”
    夏楝没想到他在这个时候又想起来:“嗯?”
    初守目不转睛,面色郑重道:“此刻,我是如愿的。”
    夏楝心头一震。
    抬眸看向对面,却见他笑容里透着暖意。
    此时天色暗下来,丫鬟点了灯,笑道:“外头飘雪花了呢。”
    夏楝转头看向厅外,果然见细细微微的雪片,慢悠悠地从天而降。
    隔着院墙,不知是谁叫了声:“下雪了!”声音里透着几分欢快。
    夏楝怔怔地看着飘雪,初守却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目光描摹过夏楝的眉眼,此时此刻他的心十分宁静,对于自己方才的那个答案也甚是确信。
    能够跟她一起,在自己的家中,安安静静地吃这一餐家常便饭,这实在是他……最梦寐以求的事情了。
    这种感觉过于圆满,甚至让初守忍不住地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就仿佛他等了很久,很久的一个梦,终于实现了。
    吃完了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初守还惦记着大将军跟夫人,便对夏楝道:“我还有事想跟你说,等我去看过了他们……再回来找你。”
    夏楝道:“你去吧。”
    初守正要走,又止步道:“你不会偷着离开吧?”
    夏楝微笑道:“百将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患得患失了?”
    初守扬眉道:“自从认识你之后。”
    他迈步出了门。
    夏楝走到门口,望着他大步流星,急匆匆地穿过月门,雪花飘在他的头上身上,过门槛的时候他拎起袍摆轻轻一甩,雪花在手底翻飞,他便在灯影中,独自走入了黑暗里。
    这明明是最简单不过的一幕场景,却看的夏楝的心忍不住地丝丝抽痛。
    初守去后,夏楝独坐窗前,看了一会儿落雪。
    若在平时,此刻她已经开始运功打坐了。今日却全无心绪。
    辟邪从她的袖子里爬出来,跳到桌上,道:“又想什么?”
    夏楝道:“我……之前记忆不全的时候,很不理解,为何我会将神魂分予他人,又为何会把有玉龙洞天的玉佩,给了廖寻。我失去了记忆,神魂残缺,灵力缺失,受了多少苦,走了多少弯路……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曾怨恨之前的自己。”
    辟邪眨了眨眼:“现在呢?”
    夏楝扶了扶额头,道:“现在,我越是想起那些沉埋的往事,越是……”她摁了摁胸口,“难过。”
    辟邪叹道:“这可不是好事啊。”
    夏楝道:“是啊,我也知道这不是好事,但总是忍不住。所以现在的我,倒是有些理解了以前的我……想不起来,就不会难过。宁肯受些苦,也总比被那些记忆折磨要好。”
    辟邪摇头,又问道:“你总不会真的……为那个小子动心了吧。”
    夏楝刚要开口,又觉着这个问题竟仿佛很重,重到她在开口之前得好好想想。
    她怔怔地看着窗外飘雪,轻声道:“我先前不晓得他是用了那种方法……只是觉着惊喜,本来以为永远都遇不到的人,冥冥中竟然又再相逢了,知道他先前受了许多苦,想要补偿他,对他好些,谁知……在见过山君之后,我才明白,我以为的’巧合’跟偶遇,竟然是他苦心孤诣谋划来的万分之一。”
    辟邪也不由叹息。
    夏楝望着辟邪,道:“我是有点怕。”
    辟邪道:“怕?怕什么?”
    夏楝不语。
    辟邪道:“你怕这种至死不渝的深情,也怕这种因情而起的不惜一切的算计……你担心继续跟初小子相处下去,他会成为另一个黄渊止,不对,他本来就该是那个人。”
    “他……是么?”
    “不管他是不是,没有黄渊止,就不会有他,这无可否认。”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地上已经白茫茫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