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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在我们这群人当中,你是最重情的一个,其实也是最容易因感情用事的。
    你总以为把你认为好的东西强加给他,就是保护。
    这样是没用的。
    一个感情用事的人,和一个不管什么时候都始终保持理性的人。
    这样的组合,注定走不远。”
    至于沈既安为何至今仍留在靳行之身边?
    宋承白心中早有答案: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值得他留下。
    绝不可能仅仅是因为爱情。
    他看着靳行之,缓缓道:“他坚持要留下,绝非一时冲动。
    以我对他的了解,像他这样极度理性的人,绝不会为了什么东西就轻易将自己的生命置于如此巨大的风险之中。”
    “除非……价值,远远超过一切。”
    这个远超过一切,当然指的是所有。
    靳行之久久未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喉结微微滚动。
    他当然知道沈既安是什么样的人,清醒,克制。
    就像是个冰冷的机器。
    无论自己怎么做,他总能感觉他们之间隔着一扇巨大的,无形的门。
    正因如此,他才更加害怕失去。
    怕一旦松手,那人就会悄无声息地抽身离去,不留痕迹。
    “你说的我都明白,但我真的......无法眼睁睁看他去冒险。”
    靳行之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痛苦。
    宋承白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我理解你的担忧,真的。
    但你也得学会尊重和倾听他的选择。
    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他有能力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或许你可以再和他好好谈一次好好听听他的想法,然后我们一起想办法降低风险。”
    许久,靳行之缓缓闭了闭眼,嗓音疲惫而沙哑:“我……我再想想。”
    宋承白叹了口气,“行,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该说的都说了,宋承白也不再多言。
    他一边收拾医疗箱,一边随口叮嘱。
    “不过你得尽快安排他做一次全面的检查。
    如果他不愿去医院,凭你的资源和人脉,完全可以在别墅内设一间临时检查室。
    设备,人员都不是问题。
    到时候记得通知我,我亲自过来一趟。”
    说完,宋承白就要挎着医疗箱离开,但忽然又停了下来。
    “那个……他现在这情况,你别拿你那牛脾气跟人家说话,更不要动手。
    尽量不要对他发脾气,让他的心情保持愉悦的状态,对谁都好。”
    靳行之点头,“知道了。”
    第92章 尊重决定
    宋承白离开后,偌大的客厅骤然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靳行之与一贯沉默寡言的靳川。
    靳行之一支接着一支,将剩下的烟全部抽完,方才哑着嗓子开口。
    “你去找宋承白开个医疗机械采购清单,今天之内把东西全部送过来,我要最好的,不计成本。”
    “是,二爷。”
    靳川走后,靳行之在楼下坐了很久,想了很久。
    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
    宋承白临走前的话语如潮水般反复冲刷他的耳膜,字字清晰,句句沉重。
    沈既安上楼后,径直去了制香房。
    对他来说,这里大概就是整栋别墅里唯一属于他,且在此刻最安静,不被打扰的地方。
    他背靠门板,微微低头,目光落在自己腹部,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漠。
    “出来。”
    话音刚落,一道幽蓝色的光晕便在空气中悄然浮现,凝聚成形。
    零号几乎是在命令落下的刹那现身。
    “宿主。”
    沈既安嗓音清淡。
    “有没有办法,能让我在最短时间内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
    零号表面的光芒倏然闪烁两下,像是在权衡措辞。
    片刻后,它才缓缓开口。
    “宿主……这是一个长期绑定的命运干预任务。
    目前靳行之的气运轨迹尚未稳固,极易受到外界干扰甚至被强行抽取。
    我们所能做的,仅限于在他既定命运线上进行微调与引导。”
    顿了顿,那团光球的亮度微微颤动。
    “若想彻底根除隐患……唯一的途径,是清除所有可能影响他气运走向的存在。但……”
    零号语调陡然压低,“世界法则严禁此类大规模干预行为。
    正因如此,才需要你们这些穿越者作为中介,在规则缝隙中执行任务。”
    沈既安垂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那就是暂时离不开这儿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隔着柔软的衣料。
    其实什么也触不到。
    可某种难以言喻的牵引感升起。
    如同细流汇入心海,无声缠绕着他每一寸神经。
    半晌,他缓缓道:“手头其他事务先搁置。从现在起,你全力监视靳行之,他有任何异常举动,都必须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说完,他微微抬眼,目光穿透虚空,直视那漂浮的小光球。
    “我再提醒你一次,你要是再对我有所隐瞒。”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一字一顿: “既然我保不住,那你们也别想保住你们想保住的东西。”
    零号的光芒剧烈震颤起来,频率急促如心跳失序。
    “宿主请放心,我会全程锁定目标,绝不遗漏任何细节。”
    说罢,零号的光芒渐渐黯淡,消失在空气中。
    沈既安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微不可察,这才迈步走向制香台。
    取出匣子里珍贵的原料,开始调配比例。
    倘若真到了无法协商的地步,他眸光微敛,眼底掠过一丝寒芒。
    他并不介意让靳行之成为一具短暂失去意识的傀儡。
    整个上午,沈既安都在制香房里待着。
    期间,靳行之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来找存在感。
    临近正午时分,是佣人来敲响的房门,让他下楼用餐。
    沈既安没有推辞。
    他现在必须维持良好的营养状态,才能保证两个人的生存供应。
    但他开门的瞬间,脚步却蓦然一顿。
    对面,靳行之正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却透着几分僵硬。
    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至极的漆木匣子。
    沈既安不动声色地偏头,目光扫向身旁无人可见的虚空。
    脑子里,零号的声音立即传来。
    “宿主,他这一上午一直站在门口,没什么异动。”
    沈既安抿唇,眸色幽深,未作言语。
    靳行之抬头望向他,嘴角牵起一个勉强的笑容,温柔却带着明显的生涩与紧绷。
    “你已经在里面待了三个小时了,你现在......应该多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晒晒太阳。”
    沈既安看了靳行之好半天,最后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匣子上。
    “哦,这个......是我特意给你选的紫砂壶,也是出自那位钱老之手。”
    说着,靳行之走上前,将匣子递到沈既安面前。
    见沈既安毫无接过的意思,他握着匣子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声音也沙哑了几分。
    “这一套比慈善酒会上那一套更好,算是钱老的得意之作。
    原本还有一套更好的,但人家......说什么也不肯割爱。
    你就先委屈一下,先用着这个,等我再去给你一套更好的来。”
    当天从酒会回来,他就立马叫人去找一套更好的紫砂壶来。
    昨天他被沈既安给放倒了,没来得及献宝给他。
    今天醒来的一连串事情炸的他脑子更加不清醒。
    至于靳言之送来的那一套,他当即就让人给老爷子送去了。
    他又向前半步,再次将匣子递近了些,“打开看看?”
    沈既安依旧纹丝不动,只是抬眸凝视着他,目光锐利,仿佛要剖开他皮囊下的真实意图。
    半晌,他终于启唇,声音清冷。
    “你到底要做什么?”
    讨好他?还是另有所图?
    他可不认为,短短几个小时,靳行之已经放下了不要的念头。
    靳行之嘴唇微颤,似乎用了极大的力气才挤出一句话: “我可以……暂时同意你的决定。”
    沈既安眉头微蹙:“你说什么?”
    “我让人在三楼购置了你需要的所有医疗器械,下午就能全部到位。
    宋承白稍后会亲自过来,为你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
    他顿了顿,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
    “如果检查结果显示,......目前不会对你造成任何潜在威胁……我会尊重你的决定。”
    沈既安眸光微闪,垂下眼帘,缓缓问道: “你说的潜在危险,具体包括哪些?”
    靳行之一怔,随即苦笑摇头: “这个标准,自然由宋承白这样的专业医生来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