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担心找不到本站?在百度搜索 新御宅屋 | 也可以直接 收藏本站

第25章

      “不疼……不疼……”陈青宵几乎是本能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伸出双臂,将眼前这冰凉而单薄的身体,狠狠地,紧紧地,箍进了自己滚烫的怀里,仿佛要将对方揉碎,嵌进自己的骨血之中,再也不要分开。
    眼泪大颗大颗的,灼热的液体,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下来,迅速濡湿了怀中人白皙冰凉的侧颈,将那素白的衣领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温热的湿痕。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该……我该带你一起走的……我该……把你带在身边的……”
    他语无伦次,颠三倒四。
    云岫伏在陈青宵滚烫的胸膛上,他侧过脸,唇瓣擦过陈青宵颈的血管,叹息:“陈青宵……你好烫。”
    那声音,那语调,羞赧又撒娇,只是此刻,多了层冰凉的,不似活人的质感。
    云岫的身体,像某种柔韧而无骨的藤蔓,更加紧密地,以一种近乎纠缠的姿态,缠绕上了陈青宵。不是温存的依偎,而是一种带着阴湿寒气的,无声无息的,仿佛要将人拖入冰冷深渊般的紧缚。
    阴湿,冰冷,带着一种超乎寻常的执着和贪婪,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缠人,更加……索取无度。
    陈青宵被这冰冷而执拗的缠绕攫住,酒意,梦境与现实交织的混乱,还有心底那片被勾起的,蚀骨的思念与悔恨,让他的理智早已溃不成军。
    他只觉得,无论是梦,是幻,是鬼魅,还是别的什么,只要是他,只要他回来了,他什么都可以给。
    他给他。
    什么都给他。
    滚烫的怀抱,急促的呼吸,颤抖的抚///摸,炙热的亲吻,还有那汹涌而出,无法抑制的眼泪与低语。
    他将自己所有的温度,所有的情绪,所有积压已久的痛苦与渴望,都毫无保留地,献祭给怀中这冰凉而贪婪的幻影。
    云岫的身子,很软。
    软得惊人,软得不像话。
    仿佛没有骨头,每一寸肌肤,每一处关节,都能随着他的心意,化作最柔韧的丝线,最缠绵的水流,紧密地贴合着,缠绕着,索取着他给予的一切。
    冰凉与滚烫的交织,在混乱的感官和汹涌的情绪里,酿成一种近乎毁灭又令人沉沦的,极致的癫狂。
    夜,深得像是化不开的浓墨。
    宫墙之外,万籁俱寂。
    只有殿内那跳动的烛火,将两个纠缠在一起,难分彼此的身影,无声地投射在墙壁和地面上,晃动,扭曲,如同上演着一场狂乱的皮影戏。
    云记小店的后院。
    小蛇不知在外面玩耍了多久,终于在深夜时分,悄无声息地,顺着墙角的缝隙,游回了熟悉的小院。
    院子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洒下清辉,勉强勾勒出石桌石凳和花木的轮廓。小蛇正想溜回自己的小窝,却忽然顿住了。
    它看向院子中央。
    云岫……似乎也刚刚回来。
    他就站在那里,背对着月光,身影显得有些模糊。他身上似乎还穿着那身外出的白衣,奇怪,云岫其实不喜欢白衣,但衣摆和袖口,似乎……有些凌乱,不复平日的齐整。
    小蛇歪了歪小脑袋,有些不解。
    然后,它看见,云岫似乎……脚下一软。
    不是踉跄,也不是摔倒,而是一种仿佛脱力般的,极其缓慢地,顺着身后冰冷的墙壁,一点点滑坐下去。
    最终,他有些无力地,瘫坐在了墙根阴影里那片冰凉的地面上。
    月光偏移,恰好有一缕,照亮了他半边侧脸。
    小蛇昂起头,看着自己的主人。
    那张总是覆着面具,或者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是一种它从未见过的神情。
    莹润如玉的皮肤上,还残极淡的绯色,一种近乎餍足的,慵懒的,甚至是难以言喻的,仿佛被彻底浸润过的……疲软与放松。
    像是……得到了什么极度渴望的东西,又像被彻底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微微仰着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唇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弧度很淡,快得像是幻觉,却让那张惯常冰冷的脸,在这一刻,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甚至带着点堕//落般的美感。
    小蛇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它只是本能地觉得,此刻大人,和平时很不一样。它吐了吐信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悄无声息地,游回了自己的角落,盘起身子,不然待会就会被骂了。
    只有瘫坐在墙根的云岫,维持着那个姿势。
    他把自己……真正给了陈青宵。
    死人好啊,陈青宵就不会跟一个死人追究什么欺骗,永远也忘不掉他。
    【作者有话说】
    偶们云岫就是病娇,妖异感十足。
    吃到了,所以满足了,这次是真吃到了,之前就是哄陈青宵玩呢。
    第18章 我要勾你阳//元
    陈青宵是猛地惊醒,掌心下意识就往身侧摸,只摁到一片冰凉的,平整的床单。被褥另一侧连褶皱都没有,仿佛从来没人躺过。
    他低头扯开自己衣襟,里衣穿得严严实实,系带甚至打了死结。
    晨光从窗纸透进来,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浮沉,一切都安静得近乎诡异。
    可那股麻意还黏在骨髓里,从尾椎一路爬到后颈。
    他撑着床沿想站起来,又跌坐回去。就是这一趔趄的瞬间,记忆突然有了重量,不是画面先涌上来,是触感。
    云岫跨坐在他腰上的重量。
    不是那种轻飘飘的,是沉甸甸的,带着体温的实感。
    隔着两层衣料都能压得腹部发酸,那截肩膀就从松垮的衣襟里滑了出来,不是露,是淌,像盛得太满的瓷器突然倾斜,羊脂似的皮肉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泻进昏暗的光线里。
    因为那片皮肤太亮了。
    不是白皙,是某种介于玉石和凝脂之间的莹润,锁骨的凹陷处蓄着一小汪阴影,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而云岫就顶着这样一副肩膀俯身下来,发梢扫过他胸口时带着异香混着汗的潮气。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眉眼鼻唇的轮廓都没变,可有什么东西从瞳孔深处渗出来了,不是平日的宁静清透,是某种粘稠的,滚烫的,几乎要顺着视线爬进他喉咙里的东西。
    像话本里披着人皮的妖。
    是来勾引的,是来进食的。
    云岫的手指扣住他手腕时用了十成力道,指甲陷进皮肉里留下月牙形的白痕,然后慢慢泛红,他好像也很疼,但又很愉悦。
    陈青宵在那双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仰躺着,喉结上下滚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整个人像被钉在祭台上的猎物。
    而云岫的呼吸喷在他唇上,滚烫的。
    陈青宵到现在手腕还隐隐作痛。
    他的王妃贴着他耳廓说让他不要忘了他。
    陈青宵当时被按在锦被里,盯着床帐顶上繁复的绣纹,那些金线盘成的祥云在晃动里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光晕,感觉身体像成了提线木偶,关节被看不见的丝线拉扯。
    他确确实实被自己的王妃迷得神魂颠倒。
    不是温香软玉那种迷,是近乎献祭的昏聩。
    那人手指划过他胸口时,涨满酸胀的疼,恨不得把心肝剜出来,热腾腾捧到对方面前,说你看,它每跳一下都在喊你的名字。
    这念头荒诞得让他齿冷,可当时他就是这么想的,在情//欲蒸腾的雾气里,理智烧得连灰都不剩。
    陈青宵盯着地上自己的影子,太阳穴一跳一跳地胀痛:真是梦一场吗?可是跟从前不一样。
    侍卫叩了三下门。
    陈青宵拉开门时:“昨夜……可有人来过?”
    “属下一直守在外面,不曾离开半步,也未见任何人进出,王爷可是有什么吩咐?”
    陈青宵转身走回屋内,捡起搭在屏风上的外袍。铜镜里映出的人影眼下泛着青黑,嘴唇却异常红润,像刚被人用力吮咬过。
    这天的早朝果然提到了北漠。
    使臣呈上国书时。
    阿娜尔公主的名字从使臣口中吐出时,而她想要的人选,毫不意外地指向了陈青宵。
    陈国皇帝老了,二三皇子正妃侧室填满了。只有陈青宵。只有他王府后院空得能跑马,正妃之位如今空悬,连个通房丫鬟的影子都见不着。
    活脱脱一孤家寡人。
    陈青宵自然不会应:“臣恐怕要辜负公主青睐了,王妃去得突然,臣曾在他灵前立誓,守孝三年,不沾荤腥,不近丝竹,亦不另娶。”
    老皇帝从龙椅上微微前倾,冕旒的玉珠串晃了晃,碰撞声窸窣:“老五,朕知道你和那徐氏感情深厚,可人总得往前看。三年,太长了。”
    “臣不想往前走。”
    陈青云的笑声就是这时候插进来的。
    不高,带着点鼻腔共鸣的哼笑。
    “靖王这话说的。”他往前踱了半步,眼睛斜睨过来,蟒袍的下摆扫过地面,“你如今后院空着也是空着,整个朝会替你张罗,还不是为了你好?再说了,北漠虽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事儿……关乎两国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