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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盛非尘急身后退,语气恳切,
    “我确实入了光明教不假,但麦冬对此一无所知,他是名门正派子弟,从未有过二心。还望各位不要迁怒于他。”
    很快,便有昆仑派子弟上前,将昏迷的盛麦冬带了下去。
    楚温酒和盛非尘都明白,这是目前唯一能保住盛麦冬性命的办法。
    盛麦冬留在他们身边,只会被各派当作“光明教同党奸细”,而清虚道长顾及昆仑的声誉,定会保他安全。
    下一刻,前方的各派高手早已按捺不住,刀剑出鞘,喊杀声震天,纷纷要求盛非尘交出天元焚的秘密。
    “王初一,带他先走!”
    盛非尘再次冷静地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
    “王初一,你过来!”楚温酒开口。
    王初一一掌拍开眼前拦路的正道子弟,脸色万分纠结,看了看盛非尘,又看了看楚温酒,立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
    这两主人,到底是想干什么?
    盛非尘此刻脸色已然苍白不堪,却依旧挡在楚温酒身前,看着眼前贪婪的众人,缓缓开口:
    “各位,天元焚的宝藏确实在我手中,原本的藏宝图我已尽数焚毁,此刻我怀中便有一份,是我亲手绘制的。但此物只有一份。”
    “天下至宝,自古强者得之,各位想要非尘手上的东西,非尘自愿给予,尽可来取之。”
    他看起来依旧是那般光风霁月的样子,眼神澄澈,真挚不已。
    盛非尘一马当先,拦在众人面前。他身上狼狈不堪,血色满身,右手举着一块带着暗红血色的布料,正是他从怀里掏出来的亲手绘制的藏宝图。
    众人眼神中透着贪婪,如同潮水般缓缓靠近。
    可就在下一刻,盛非尘只觉脖颈处针扎般一疼,像是被蜜蜂蛰了一口。
    他猛地转头,一脸震惊地看着身后的楚温酒。
    下一刻,一股熟悉的迷药香气袭来,他瞬间晕眩,漠然地看向神色未变的楚温酒,眼中的震惊难以掩饰。
    众人遭此变故,皆是一愣。
    “阿酒……”盛非尘的话音刚落,便彻底晕了过去,倒在楚温酒怀里。
    “楚先生……”黑着脸的王初一有些懵地愣在原地,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眼前这状况。
    “王初一,愣着干什么,带你主人走!”
    楚温酒冷静地说道,将昏迷的盛非尘一把推向王初一。
    同时手腕一抖,一道近乎透明,闪着幽蓝寒光的冰蚕丝,如同灵蛇般从他袖中激射而出。
    冰蚕丝无声无息,却快过闪电。
    “呲啦——”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青城派长老,只觉脖颈一凉,随即剧痛传来,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他们惊恐地捂住脖子,嗬嗬作响,难以置信地瞪着楚温酒,轰然倒地。
    而冰蚕丝上,一滴血珠都未曾滚落。
    这诡异又致命的杀人方式,瞬间震慑了所有人。
    “还不快走!”
    楚温酒怒瞪着王初一,一把夺过盛非尘手中的那块白布,大声怒吼。
    王初一这才反应过来,扶着昏迷的盛非尘,朝着那座摇曳不已的吊桥跑去。
    楚温酒看了一眼身后的精锐,吩咐道:
    “你们也快走,护着你们主人先走,这里有我断后!”
    “是血影楼的冰蚕丝!”
    一名掌门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惊骇,
    “是照夜公子的独门暗器!你是照夜?楚温酒,你果然没有死!”
    “血影楼千面公子照夜,果然没死。”
    “他就是当年刺杀朱盟主的刺客照夜!”
    “他是血影楼的余孽!盛非尘就是因为他,才坠入魔道的!”
    人群中霎时炸开了锅,震惊、恐惧、愤怒交织在一起,化作更疯狂的杀意。
    认出楚温酒的身份后,这些正道人士的围攻更显“名正言顺”。
    眼中杀意沸腾,纷纷朝着楚温酒扑来。
    “不要动!”
    楚温酒面无表情地展开手中的布。
    那是他刚刚从盛非尘怀里夺来的,带着血色,看起来像是藏宝图。
    他看着众人,语气冰冷:
    “各位想要的,无非就是这张天元焚的藏宝图。谁拥有了它,便拥有了掌控天下武林的实力。你们往后退,若是不想这秘密毁于我之手,就都给我退下!”
    楚温酒面色森冷,与众人对峙着。
    身后的精锐们也死死护在他身边,寸步不让。
    他看着王初一带着昏迷的盛非尘,已经退到了吊桥的另一边,心中稍稍安定。
    刚刚几番打斗,冰蚕丝在他手中闪烁,而他手上的白布,成了最有力的威胁。
    他警惕地看着众人,待看到王初一将盛非尘护到对岸后,眼神越来越亮,也越来越冷,像是燃烧中的火焰,带着决绝。
    几名精锐护着楚温酒往后退,楚温酒抬手示意,那几名精锐立刻甩出数枚烟雾弹。
    “砰砰砰”几声,刺鼻的浓雾瞬间弥漫了整个冰窟,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小心暗器!别让他们跑了!”
    各派人群中有人大喊,混乱中,不少人互相冲撞,场面一团糟。
    趁着混乱,楚温酒带着剩余的精锐也跑到了吊桥的另一边。
    可在点苍派掌门的示意下,几名轻功卓绝的高手,立刻绕过混乱的人群,妄想从侧翼包抄,截断他们的退路。
    楚温酒眼神一冷。
    只要他想活,就绝不会自断后路。
    他手腕一抖,冰蚕丝如同有了生命般,瞬间缠绕上追击者脚下陡峭冰岩上的一块巨大冰凌。
    “给我断!”
    楚温酒一声低吼,用尽全身力气拉动冰蚕丝。
    “咔嚓——轰隆!”
    巨大的冰凌根部瞬间被坚韧的冰蚕丝切断,带着万钧之势,如同崩塌的山岳般,朝着下方狭窄的山道砸去。
    那几名追杀的高手想要躲避,却已然不及。
    轰隆巨响中,冰雪混合着碎石和血肉,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将狭窄的下山通道彻底堵死,也将追击者和冰窟内的大部队暂时隔绝开来。
    烟尘弥漫,雪沫飞扬,整个天险山道都在微微震颤。
    “你这一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断的不也是你自己的后路吗?”
    清虚道长站在高处,冷眼看着楚温酒,语气平静,似是不解。
    “你这是疯了?”
    周后口不择言地怒骂道。
    楚温酒站在崩塌的冰凌上方,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他衣衫染血,浑身浴血,右手握着冰蚕丝的手微微颤抖,虎口早已崩裂。
    寒风卷起他染血的墨发和破碎的衣袂,猎猎作响,宛如一尊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他笑了笑,举起手中的白布,露出的脸庞上,竟带着一丝孩子般的稚气。
    他低下头,看向下方被王初一背着,已然昏迷的盛非尘,勾了勾唇角,眼中满是温柔。
    随后他看向王初一,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
    王初一懂他想说的话:
    照顾好盛非尘。
    王初一点了点头,忍下眼角的湿意,背着盛非尘,头也不回地急速离开。
    楚温酒看着盛非尘远去的背影,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朝他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沾着血,映着雪,破碎而凄美,却带着一种一往无前,斩断一切的决绝。
    “你莫不是个疯子?将退路斩断,你也不给自己留活路吗?”
    白兰师太冷笑道,
    “光明教果然都是阴沟之辈,倒是对主人忠心耿耿,宁可自断后路,也不愿他落入我们手中。”
    楚温酒抬起头,看向冰凌对面被隔绝的清虚道长和各派高手,看向那些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眼神。
    冰蚕丝在他染血的指尖轻轻缠绕,闪烁着幽蓝致命的光芒。
    他咳嗽了一声,鲜血从嘴角溢出,却依旧笑得坦然:
    “你们不是想要这东西吗?”
    他晃了晃手中的白布,
    “这块布究竟有什么好,值得你们如此……趋之若鹜?”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风雪,带着冰冷的嘲弄和挑衅。
    楚温酒缓缓举起右手,冰蚕丝绷得笔直,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你想要干什么?”
    清虚道长怒喊,他看着楚温酒站在悬崖边,位置极其危险。
    而那块白布,显然楚温酒并不想给任何人。
    “你们不是想要吗?想要,那便来拿呀!”
    楚温酒将那块布悬在冰凌边缘,只要他松手,白布就会坠入悬崖。
    他捡起脚边一把染血的断刀,看着那些所谓的正道名门,笑了笑:
    “我前半生为了报仇,我将我的信念悬在蚕丝刃间,收割他人性命,从未犹疑。我从未想过为自己活。却也从未想过,会有人不求回报,甘愿为我拼命奔走,纵使我十恶不赦,也会挡在我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