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王初一摸了一把汗,差点和那个爱哭鬼盛麦冬一样哭出来。
主人都这景状了还只一味安抚楚先生。
王初一心里只想泪奔。
反倒先前那点愤怒,纠结,后怕都被眼前这景状化解了。
主人都这样了,自然不会再罚自己违令带楚先生来这一事。
他眼力见极好地站在了一边。等待着两位主人下令。
……
楚温酒看着盛非尘,表情严肃:
“我确实很想活下去,但是若是以牺牲别人的性命为代价,我宁可不要。”
“走吧。”
楚温酒似是生了气,定定地看了盛非尘一眼,起身开口。
盛非尘却装作万分虚弱的样子,扫了王初一一眼。
王初一立刻会意,眼力见极好地上前一步喊道:
“先生,主人伤势过重,怕是难以行走。”
楚温酒看着盛非尘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好气地上前扶住他:
“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此地不宜久留,既然已经将人救出,必须尽快赶往山下。
守卫的信号弹已经发出,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几人迅速离开寒冰洞,往山下赶去。
走了约一炷香的时间,在后山天险的狭窄山道上,一声怒喝骤然响起,如同惊雷炸响:
“何方小辈,敢闯昆仑禁地!”
第91章 决绝
伴随着怒喝,是凌厉的掌风破空而来,脚步声由远及近,还带着强横无比的气息,长风呼啸而至。
“小心!”
盛非尘眉眼一凛,瞬间将楚温酒拉到自己怀里。
刚刚还显露的虚弱霎时消失不见,他的眉眼瞬间冷厉,同时一掌拍出,掌力与来袭的掌风狠狠撞在一起。
“砰!”
两掌相撞,气浪四散,楚温酒瞳孔骤缩,转头看向盛非尘。
他的嘴角,已然流出鲜红的血迹。
盛非尘却像是安抚般看了他一眼,低声道:
“别害怕。”
“主人,让我来。”
王初一更是飞身而上,“嘭”的一声接下第二掌。
被震得倒退两步,气血翻涌,闷哼一声。
他身后的精锐立刻上前,与来人缠斗起来。
几人趁机急身后退,往山下赶去。
可前路却被堵住。
他们要下山,只能走前方的天险吊桥,那是后山唯一的退路。
在吊桥前的平台上,几人被迫停下。
清虚道长一身道袍,仙风道骨,身上搭着半旧的拂尘,脸上却笼罩着雷霆之怒。
很快,数十名气息强大的各派掌门、长老也赶了上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清虚道长目光如电,扫过一身狼狈,伤口还在流血的盛非尘,又扫过前来营救的众人,最后却定格在露出真容的楚温酒脸上。
他看着盛非尘怀里的楚温酒,眼神里充满了震惊,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他语气低沉,缓缓开口:
“照夜小友……你……你果然没死。”
声音浑厚,平静无波。
楚温酒眉眼间露出冷意,却也笑了一声:
“是啊,许久不见,清虚道长,别来无恙?”
他身后的各派掌门看到楚温酒,立刻反应过来,议论声四起:
“这些人是光明教的精锐死士!他们来救盛非尘,看来盛非尘勾结魔教之事,不假!”
楚温酒听罢此话,哈哈笑了,艳丽出尘的眉眼满是狡黠,
“是啊,光风霁月的盛非尘盛大侠,正是因为我,一个血影楼的刺客,你们口中的邪门外道入了光明教了!盛非尘,你说是不是?”
他挑了挑眉,笑盈盈地看着盛非尘。
“照夜,你个宵小败类,身为男子,以色诱人,竟如此不知羞耻。”周后朗声开口。
“而盛非尘,更是枉为江湖昆仑正道名门,说什么正道之光,实在是江湖之耻。”
楚温酒眉眼冷厉了三分,扫过周后。
白兰师太粗哑着嗓子,提高了音调,“非尘!你亲口告诉大家,刺客照夜,此话当真?”
“你当真是为了他,判出正道名门。”
“你当真是为了一具空有皮囊的刺客,抛弃武林正道?甘堕魔道?”
“非尘!”清风派莫子豪掌门喊了一句,“当着你师尊的面,你快解释!”
“叔伯长辈们从小看着你长大,自是知道,你不是这样肤浅荒谬之徒。”
“哦?”楚温酒火上浇油,脸上兴味更盛。“盛非尘,你说!”
“不是。”盛非尘开口。
楚温酒的笑容僵在脸上。
各派掌门神情好似略微放松了些。也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别人家的芝兰玉树般的好苗子,如何会歪成这样。
就为了这样一个荒谬的理由。
楚温酒还没来及反应,却听盛非尘又加了一句。“他不是宵小败类,没有以色诱人,也没有不知廉耻。”
“更不是只有空有皮囊。”
楚温酒这时才反应过来。盛非尘的不是,是对着周后长老和白兰师太说的。
他听着盛非尘朗声开口:“但光明教,确实是为了他。”
楚温酒僵在原地,心跳如擂鼓,他看着盛非尘站在了他的身旁,握紧了自己的手。
黑发金冠,强大无敌,纵使一身血色,也未折断一毫风骨。
“好啊,好啊,清虚道长,你可听到了,今日你怕是要大义灭亲了!你这好徒儿,说的什么话!冒天下之大不韪,为一个刺客判出正道武林。”白兰指着两人相握的手脸色扭曲到了极致。“简直荒谬至极!”
“清虚道长,您是正道魁首,我们为你马首是瞻。今日你怕是要大义灭亲了!”
“你的好徒儿,早已投靠光明教,还杀了朱盟主,夺走天元焚,天下豪杰在此,你不可再维护!”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南少林的空灵法师也是沉了脸色。“今日一战,避无可避。”语气低沉。
白兰师太更是怒目而视:
“当年大师姐凭空遭人杀害,尸骨无存,便是光明教所为!后来光明教又杀了崆峒派邱掌门,邪门外道与我正道武林不可共存,今日我等便替天行道,灭了这些妖魔!”
“不可!”丐帮七袋长老周后拦在前面,连连摆手,
“只有盛非尘知晓天元焚里的秘密,若是将他击杀,那天元焚的秘密岂不是再也无人知晓?不如先留着他,逼他交出秘密再说!”
其他几位长老听罢,脸上神色各异,显然也动了心思。
比起为朱长信报仇,他们更在意天元焚里的宝藏。
清虚道长猛地踏前一步,指着盛非尘,声音响彻冰窟:
“纵使天元焚的秘密无人知晓,又如何?逆徒盛非尘勾结魔教妖人,残害同门,残杀盟主朱长信,证据确凿,人神共愤!”
“今日贫道便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清理门户,诛杀此獠,以告慰盟主及枉死英灵的在天之灵!”
话音刚落,清虚道长身形如鬼魅般扑上,蕴含着雷霆万钧之力的一掌,毫不留情地拍来。
这一掌,对准的却是楚温酒,竟是要将他立毙当场!
“师尊,不要!”
盛麦冬目眦欲裂,想也不想地如同飞蛾扑火般张开双臂,拦在楚温酒身前。
他手上的玄铁重剑“哐当”一声甩在冰面上,怒吼道:
“师兄一定是被冤枉的!大师兄的死,说不定是朱长信所为!师兄他绝不会残害同门!”
“麦冬,闪开!”
盛非尘和楚温酒同时开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清虚道长的掌风因盛麦冬的突然阻拦微微一顿,随即极速收势。
盛非尘立刻迎了上去,硬生生接下这一掌。
“噗——”
盛非尘一口鲜血喷出,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挺直了脊背:
“天元焚的东西,确实在我手上;我无杀人之心。大师兄也确实因我而死;但朱盟主,并非我所杀。”
他看向各派众人,语气平静:
“各位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尽可冲着我来,不必将愤怒转嫁到他人身上。”
盛非尘朝王初一挑了挑眉,带着命令的口吻:
“带他先走。”
王初一十分为难,万分纠结,按理来说主人的命令他从未不从,但是眼前这景状,他却是立在原地不肯后退。
他不能丢下他主人。
“不行,主人不走,我也不走。”他扶着盛麦冬直接开口道。
楚温酒迅捷地看了盛非尘一眼,递给了他一个眼神。
盛非尘瞬间会意,手刀快如闪电,精准地砍在盛麦冬的后颈上。
少年眼中的惊愕和担忧还未散去,便软软地倒了下去,被盛非尘一把接住。
王初一看罢亦是瞠目结舌。
“师尊,此事与麦冬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