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我，‘上帝’和‘诡秘之主’明显更在意彼此。”
    爱丽丝默默低下了脑袋。
    格里沙·亚当并不在意她的反应，只转向克莱恩，平静说道：
    “‘错误’唯一性和‘时之虫’非凡特性，暂时还不能交给你，‘门’途径的，也许你可以和黑夜聊一聊——风暴对此也参与了，但你们……”
    祂的视线落到爱丽丝身上，声音平缓：“阿蒙告诉我，祂并没有去偷风暴教会的捐款箱。”
    爱丽丝捂住嘴，激烈地咳嗽了起来。
    克莱恩用左手按住了自己的右手，抑制住自己抬手捂住脸的冲动，好奇问道：
    “您的状态看起来似乎还好。”
    这是种独特的感受，眼前的格里沙·亚当不如当初的“真实造物主”情绪激动，却也不像亚当那样波澜不惊，祂似乎有一定的情绪，且气息并不疯狂，也不堕落。
    格里沙·亚当平静点头，眼看话题被移开，爱丽丝也放弃了咳嗽，她插话道：
    “你比‘真实造物主’脾气好多了。”
    “我就是祂，”格里沙·亚当平静道，“而且，如果你更喜欢……”
    “不，我一点都不喜欢，”爱丽丝语速飞快地打断了祂，“你叫克莱恩过来，是不是有事情？”
    话题终于进入正轨，格里沙·亚当轻轻一点头，转向克莱恩说道：
    “我们身上有很多相似之处，还是曾见过一面的老朋友，因此，我不介意为你提供一点帮助……”
    “那我呢？”爱丽丝插话道。
    “……我想你用不上，”格里沙·亚当没看她，“我想你应该也听说过，第二块‘亵渎石板’上，比第一块‘亵渎石板’多了点东西……”
    这么说着，祂侧开了身体，让十字架下方的一件东西露了出来。
    那是一块灰扑扑的石板，表面多有斑驳痕迹残留，显得颇为沧桑。
    这和第一块“亵渎石板”很像，但没有那种异常古老的感觉。
    它的上面同样有那种仿佛所有语言源头的文字，书写着一个又一个序列名称，一份又一份魔药配方。
    “第二块亵渎石板？”克莱恩略显诧异地开口问道。
    他目光快速划过石板，没去解读前面部分的文字，直接望向最后几行。
    他的直觉告诉他，那里有非常重要的信息。
    但没等他开始解读，爱丽丝就举了手问道：
    “那个……你这里有纸笔吗？
    “我想抄下来……唔……”
    她的视线滑向克莱恩，同惊愕扭头的克莱恩对上视线，还未来得及说话，格里沙·亚当就微笑着开口：
    “我并没有限制时间，我想，记下所有的配方，对你来说并不困难。”
    “……”克莱恩默默收回视线，低头去看最下方。
    爱丽丝撇了撇嘴，随后竟真的从上往下、逐行逐字地看了下去。
    “序列9：占卜家……
    “序列8：小丑……
    “序列7：魔术师……
    “……
    “序列9：学徒……
    “序列8……
    “序列7……
    “……
    “序列9：偷盗者……
    “……
    “……
    “‘混沌海’+‘空想家’唯一性+‘太阳’唯一性+‘暴君’唯一性+‘白塔’唯一性+‘倒吊人’唯一性+1份‘作家’非凡特性+1份‘纯白天使’非凡特性+1份‘雷神’非凡特性+1份‘全知之眼’非凡特性+1份‘暗天使’非凡特性。
    “诡秘之主、时空之王、命运道标、源堡化身、灵界支配者：
    “‘源堡’+‘愚者’唯一性+‘错误’唯一性+‘门’唯一性+1份‘诡秘侍者’非凡特性+1份‘时之虫’非凡特性+1份‘星之匙’非凡特性。
    “……
    “光之钥、无尽的混乱、命运化身：
    “‘光之钥’加‘命运之轮’唯一性加1份‘巨蛇’非凡特性。”
    爱丽丝解读的速度更快，尽管克莱恩先一步解析完了全部九份源质对应的旧日，但意识到无人阻拦后，他也同爱丽丝一样从上往下读了起来。
    因此，爱丽丝先一步读完了全部内容，她若有所思地朝格里沙·亚当问道：
    “你说我我用不上，是因为我不需要考虑先容纳源质还有先容纳相邻途径的问题？”
    格里沙·亚当点了点头回答道：
    “是的。
    “我不确定你是否知晓那段历史……当我逐渐容纳了相邻途径的唯一性和序列1的非凡特性后，我意识到……
    “原初在我体内苏醒了。”
    爱丽丝抿了下唇，摇了摇头道：“我不太清楚详细经过，但像你描述的这种程度的话，我已经想到，并且告诉他了……算了，不重要，我……”
    她停了停，视线重新转向第二块亵渎石板，语气变得犹疑起来：
    “嗯……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来到这里后，她第一次对格里沙·亚当采用了敬称，这是因为她接下来要问的问题——那有关“魔女”途径的成神仪式。
    序列0：魔女（原初魔女、混沌魔女）
    灾难之源，末日象征，执掌混沌的魔女，镜中世界的主宰，对应最初那位造物主的阴性一面。
    魔药配方：
    材料：‘魔女’唯一性、三份‘末日魔女’非凡特性……
    仪式：深入地底，找到‘混沌海’，承受‘混沌海’一定的污染又保持住自我，不堕落不异化。注1
    ——爱丽丝清楚地记得，“远古太阳神”，当初是从混沌海爬上来的！
    也就是说，某种意义上，祂已经完成了“魔女”途径的成神仪式……
    小心翼翼地将眼角余光落在那位金发神父身上后，爱丽丝下意识在脑海里勾勒起一张线条更加柔和的面孔。
    她或许同样穿着白袍、戴着十字架……这好像不太魔女？算了，不管了……唔，她应该是长发，金色的长发，魔女的话，应该年轻、漂亮、身材好……唔，长袍看不出身材吧？不过……
    “你想问什么？”格里沙·亚当平和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爱丽丝进行到一半的思绪。
    第84章 问答
    爱丽丝打了个激灵。
    她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站在哪里——她面前的，是一个“空想家”途径的真神！而这条途径……
    那座会读心的大厅在爱丽丝记忆里复现，她惊恐地环顾四周，发现教堂的四壁并未显露出一个金发长发、身材凹凸有致的白袍女士，才松了口……不对啊！
    教堂里没显示出来又不代表祂看不到……不，祂甚至听到了我刚才的想法！
    爱丽丝用一种惊恐的眼神望向格里沙·亚当，她不怀疑对方有没有可能没听到，因为她并没有隐藏心声的习惯。
    尽管看不出金发神父的情绪，爱丽丝却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道：
    “那个……我不是有意那样冒犯您的……”
    克莱恩将疑惑的视线落到了爱丽丝身上，他显然没想明白，是什么让无所畏惧的爱丽丝如此惊恐。
    格里沙·亚当未做回复，只静静看着她，面带微笑地询问道：
    “你为什么害怕？”
    因为我怕你打我……爱丽丝在心里回复了一句，同时观察祂的脸色。
    显然，高位存在里喜欢将情绪露在脸上的并不多，祂静静望着眼前的爱丽丝，神色平和地摇了摇头，一针见血地指了出来：
    “你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恐惧。”
    爱丽丝顿了一下，她没反驳，因为这是真的，而在一位“空想家”面前做出类似的辩解，是完全徒劳的行为，她收起那份夸张过度的演技，站在原地，不加掩饰地好奇道：
    “那我还能问我想问的问题吗？”
    格里沙·亚当的神情没有波澜，只是点了点头。
    爱丽丝把这当做默许，她斟酌着问道：
    “我注意到了‘魔女’途径的成神仪式……
    “虽然我不明白这个仪式和‘魔女’到底有什么关系，但是……您，您应该已经完成了这个仪式才对吧？”
    克莱恩听得愣了一下，他已经在爱丽丝和格里沙·亚当交流期间完成了剩余内容的解读，此刻正在听他们聊天，但这聊天的内容……
    爱丽丝，你真敢想啊！
    他吸了口气，瞪眼看向爱丽丝，脑子里冒出了爱丽丝当初的那句惊人的言论：
    她不会是想对这一位说“原初魔女的滋味真不错”吧……？
    格里沙·亚当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祂明显对这个问题早有预料，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克莱恩，随后朝爱丽丝开口道：
    “我想，也许我能算得上是你的长辈？”
    爱丽丝迟疑地点了点头，于是格里沙·亚当又接着道：
    “即使我成为了魔女，你应该也不至于对我说‘原初魔女的滋味真不错’？”
    爱丽丝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后退两步，捂住嘴疯狂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