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
    她实在太后悔了……
    魔屠“神魂”头颅爆裂后，那“巨掌”突然连续“呸呸呸”了好几声，将魔屠的碎裂的神魂吐了出来。
    这巨掌自然是姬无双神魂化身了，就是造型有些独特。
    天演、太虚、蒙鸿、小旗子、小泥巴们立刻围了过来，确定姬无双并未受伤这才松了口气，天演更是催促道：“快啊小无双，这可是第三魔神的神魂呢，你把它吃了，神魂强度会更上一个台阶的。”
    “不要。”
    “啊？”天演不解，“为什么不要啊？你如果不要吞噬她的神魂，为什么要花大力气将她吸引进来啊？”
    巨掌缩小，缓缓掐出一个道诀，无数画面呈现流星缠绕在道诀之畔，很快巨掌就锁定了一个画面，将它挑选了出来——
    天演见状大惊：“这是……”
    “嗯，搜魂。”
    “你将她放进来，是为了她的‘记忆’？”
    “对。”
    姬无双将画面播放，里面是一个女子被魔屠“折磨至死”的画面。
    那女子浑身骨骼尽断，呼吸也已经停了，就连头颅也被砍掉了一半，只留下一点可怜的皮肉连着身躯。
    而魔屠则慢慢收了利爪，慢条斯理擦拭着自己掌心的血迹，又偶尔低头看看脚下的尸体，厌恶地蹙了蹙眉，一脚将她踹入了身边因为二人缠斗而被撕裂的虚空。
    裂缝中的乱流顷刻吞噬了那尸体，魔屠这才捂着腹部吐了口鲜血，骂骂咧咧。
    “该死的，明瞳这狗东西的徒弟，可太难缠了……”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姬无双也总算明白了一直以来的疑惑，难怪自己醒来之后就在冥海之畔，就是通过这条虚空裂缝进去的吧？
    只是……
    自己当时受了这么重的伤，绝对已经死了。
    那……她又是如何“重生”的呢？
    如果没有重生，那么后面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不灭剑尊，到底是活人，还是吞噬冥海之力重生恶鬼？
    第790章 “这丫头，终于找到你了……”
    姬无双沉思许久也没有头绪，一抬头，发现除了天演图之外，几大只们全部难以置信看着自己，她佯作轻松耸肩轻笑：“你们没看错，那的确是我。”
    几大只：“！！！”
    “这……”
    “你你你……”
    姬无双莞尔：“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在魔屠的记忆里，我想我应该是死得很彻底，其他的，等我们到了冥海就会清楚了。”
    眼看几大只围着自己，眼里满是担忧，笑着一人摸摸一下，最后还不忘摸摸天演图。
    “别担心，我好着呢。”
    姬无双心中已经有了决断，无论自己是活人也好，死魂也罢，又或者说……是怪物，是不应该出现在世界上的异类等等，都不重要。
    因为，诛颜还在等着她去接它，小家伙们、师父们、凤荧还有魏果他们等等，也在等她回去。
    她不会陷入自我怀疑，也不会陷入自我否定。
    确定姬无双的确接受良好，并没有任何的“失落”后，几大只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天演图上前，轻轻“抱抱”姬无双。
    一切尽在不言中。
    姬无双不愿意炼化魔屠，但也不会浪费，所以她将魔屠的神魂炼化成“本源”收了起来，将来带回去天魔界，补充天魔界天道。
    她从“内视”中醒来，发现商昔也入臻结束了。
    一看姬无双睁开双眼，商昔眼眶当场就红了：“您醒了？您被袭击了吗？您受伤了吗？可是有哪里疼吗？”
    天知道商昔醒来，发现姬无双身上染着碎屑，身边涌动着一片魔血之海时有多震惊。
    特别是无论她怎么喊，姬无双始终没回应，商昔都差点以为她出事了。
    幸好姬无双醒了。
    姬无双看了眼四周魔神陨落后荡漾起的魔血海，抬手将它们用道文禁锢收入小世界，这才道：“让你担心了，我没事，只是路上遇到了一个仇人，你修炼得如何？”
    商昔确定姬无双真的没事，这才略显局促道：“有领悟，但似乎还差点什么……”
    姬无双先是擦干净手上的污秽，这才拍拍商昔的肩膀道：“没事，等你将来到了神界，我让神界天道给你讲讲课。”
    商昔闻言都傻了，“啊？”
    “啊什么？”
    “……”
    商昔嘴角疯狂抽搐，暗忖你说我“啊”什么？那可是神界天道啊，让神界天道给她讲课？商昔自认为自己的面子没这么大……
    “安心啦，它包愿意的，它道可好了，你要专心努力哦。”
    商昔看姬无双一脸笃定，只能尴尬挤出笑容：“是，大人。”
    “走吧，莫要耽搁了。”
    “是。”
    ……
    商昔“道文”启灵之后，对于冥界的感知变得愈发敏锐，再加上白虎留在姬无双神身上的“兽神之息”，以及姬无双诛神的“凶悍煞气”，再也没有任何一个生灵敢来拦截她。
    无论是什么种族，无论是什么形态。
    那种魔神、兽神相互交迭护送的恐怖存在，谁敢惹？
    只怕会拖累全族，整整齐齐一起归西啊。
    然而经过漫长的迁移后，姬无双突然有些不耐烦了，没有跃迁舰想要奔赴冥海，只怕要耗费不知几许的时间，但哪怕有跃迁舰没有虚空锚点，那也是白搭。
    思来想去，姬无双决定从魔屠下手。
    当年魔屠和她搏斗时，阴差阳错撕开了虚空，而她的尸体也正是通过了虚空裂缝乱流，才阴差阳错到了冥海之畔。
    既然魔屠能撕开虚空裂缝，她也可以啊。
    何不走个捷径？
    姬无双越想越觉得靠谱，突然把小扁舟停下来道：“我们换个方向，去天赐城。”
    商昔脸色陡然一白，眼底的恐惧和茫然倾泻而出，她茫然道：“现、现在？”
    哪怕一开始姬无双说要去冥海，商昔都一口答应，并且自愿跟随，可现在仅仅听到“天赐城”三个字，就让她神情恍惚，不难想象她对天赐城有着怎样深的恐惧。
    姬无双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你若是暂时不想面对天赐城，也可以一起入无双须弥城中等我。”
    商昔顿了顿，垂下眼睑道：“我……大人，现在的我还太弱小了，我怕我看到他们会克制不住怒火，又或者……克制不住恐惧，万一让您陷入两难之境怎么办？”
    商昔言罢，轻轻闭上了眼睛。
    她害怕听到姬无双说她窝囊，说她废物。
    但等了许久，姬无双却轻笑着开口了。
    “克制不住恐惧也没什么，会恐惧是所有生灵的天性，没有什么好愧疚的，你害怕就好好努力修炼，将来等你不害怕了再去找回场子，现在呢，你只需要好好努力就好，别的你家大人会自己解决的。”
    在商昔的生命里，她无数次为了活着而搏杀，为了生存而泯灭人性，以至于她有些时候都要怀疑自己的来历，或许自己一开始就不是人族，否则她为何面对自己的同族毫无怜悯之心？
    她以为自己已经成为了没有心和底线的怪物……
    可现在她才明白，原来怪物也会恐惧啊。
    若是从前，“恐惧”就代表着落败，代表死亡，所以她不会恐惧，也不敢恐惧。
    可现在，姬无双告诉她，会恐惧是正常的，她告诉她，她的背后还有她……
    商昔嘴唇憋了又憋，最后甚至紧咬牙关，也忍不住喉咙间脆弱的低呜，姬无双笑着拍拍她的脑袋，也将她一并收入了无双须弥城。
    四周似乎还回荡着商昔“哭唧唧”的嗓音，听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好不凄惨。
    姬无双心中好笑，收起小扁舟放出小旗子，一屁股坐在小旗子的身上，再拍拍它的旗杆。
    “走，有多快走多快，赶时间呢。”
    “收到！”
    先天真元渡魂旗一把将姬无双卷起，就像卷卷饼一样，然后冲天而起，化作流星掠入虚空。
    流星好似剑锋，在无穷无尽的黑夜里划出长长的痕迹，从各族领域划过，又一路穿透各方星海，亮若灼眼烈焰，惹得路过的各族修士们争先恐后观望。
    有些运气好的修士，甚至能从里面参透出什么。
    “快看！那是何方圣者啊？”
    “不知，但必然是大能者！”
    “啧啧，快看，华容郎君似乎领悟出了什么？”
    “草，还真是！这娘娘腔的运气为什么这么好？”
    “嘘，你还敢叫人家娘娘腔呢，上次被打得满地找牙你忘记了？”
    “……”
    一说起上次众人挨打的事情，众人纷纷闭嘴不敢多言。
    这位“华容郎君”是五十年前来到他们洛水城，一来就说自己要去天赐城，请众人代为引荐，可真是笑掉众人的大牙。
    毕竟那可是天赐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