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捻青梅 第25节

      闻言,谢闻铮心脏猛地一跳,一个念头涌上心间。他深吸一口气,有些焦急地开口:“陛下……臣,可以自己求一件赏赐么?”
    宸帝似乎有些意外,随即莞尔:“哦?尽管说来。”
    “臣想要……”谢闻铮顿了顿,清晰地吐出三个字:“温元璧。”
    这三个字出口的瞬间,谢闻铮敏锐地察觉到,帐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温度骤降。但当他再次看向宸帝时,宸帝的脸上依旧是那温和的笑意,仿佛刚才的冰冷只是他重伤产生的幻觉。
    良久的沉默后,宸帝的声音缓缓响起,听不出喜怒:“你的请求,朕允了。”
    谢闻铮紧绷数日的心弦,终是松弛了下来,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谢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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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营帐内,灯火昏暗。
    谢闻铮靠在床头,握紧手中那枚触手温润、隐隐散发着暖意的玉璧,心中一阵激动,不由地勾起嘴唇。
    “你这小子,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傻笑个什么劲。”靖阳侯掀帘进帐,瞧见他的表情,忍不住发问。
    谢闻铮赶紧把玉璧藏在枕下,矢口否认道:“没有,父亲你看错了。”
    “哦?是吗?”靖阳侯眉峰一挑:“不过这玉璧未经雕琢,如果要送女孩子的话,还是略显粗糙了。”
    “这……这样吗?”谢闻铮一听这话,便下立刻又将玉璧拿了出来,放在手中端详。
    “噗,你这小子果然……”
    意识到自己上当,谢闻铮感到耳根发烫,低头避开靖阳侯的目光:“父亲,您别胡说,这玉璧我自有用处。”
    靖阳侯看着他这别扭的模样,脸上严肃的线条也柔和下来,语气带上了几分感慨:“罢了,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心事和盘算了,不过……”
    他顿了顿,神色关切道:“你此次伤的不轻,怕是要静养多日,才可以下地走动了。”
    “啊……”听了这话,谢闻铮有些泄气地仰倒在了床上,表情有些烦躁和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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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会到情绪比较爆发的一个阶段了[捂脸笑哭]存稿阶段没有感觉,前期有些慢热,但还是想写出并肩成长互相影响潜移默化的阶段,接下来会有更深的羁绊。
    [爆哭]感谢追读。
    第27章
    中秋佳节, 宸京张灯结彩,行人如织,风中弥漫着糕饼的甜香, 一派盛世团圆之景。
    天色暗下来,灯火亮起时,街道上, 却突兀地传来一声惊呼:“少爷, 少爷你伤势未愈, 不能这样跑动啊!”
    话音未落, 一道迅捷的身影足尖点地,几个起落, 穿梭于巷道之中。
    正是谢闻铮。
    借着熙攘的人群,他成功甩掉了紧追的长随,加快步伐,往相府的方向奔去,不多时, 那熟悉的牌匾映入眼帘。
    正欲上前,他却猛地刹住脚步,闪身躲到不远处的一棵树后。
    只见一辆马车稳稳停在相府门前,车帘掀开,一个身姿修长、风度翩翩的身影迈步而下, 在府门灯笼的映照下, 露出了清俊的面容,不是裴修意又是谁?
    “真碍眼。”谢闻铮冷声吐槽。
    下一刻, 他却瞪大了眼,只见江相和江母亲自迎了出来,眼角眉梢都带着温和的笑意。
    “修意啊, 来了就好,快进来,今儿就把这当自己的家,不必拘束。”江母语气慈和。
    “多谢师父师母厚爱。”裴修意躬身行礼,双手奉上礼盒:“一点心意,愿师父师母身体康健,月圆人安。”
    “你这孩子,总是这般客气。”江知云抚须微笑,看着他谦逊有礼的模样,难掩欣赏之色。
    府门重新合上,将谢闻铮彻底隔绝在了外面。他倚靠着冰冷的树干,只觉得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这个裴修意,竟与相府这般熟稔?而自己,甚至都没从相府的正门进去过。
    而此时此刻,他怕是和江家的人已经坐在一桌上,谈笑风生,品评风月了吧。
    想到这里,一股灼烫的闷气堵在心口,他一拳砸在树干上,却因此牵动了伤口。
    “嘶……”谢闻铮深吸一口气,终是放下拳头,转身融入了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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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府正堂内,圆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江浸月坐在裴修意的对面,情绪不高,只一言不发地低头用餐。
    而江母,不停地为裴修意布菜,言语间满是赞赏:“修意年纪轻轻,在翰林院深得器重,真是青出于蓝。如今既已立业,也该考虑成家了吧?若有中意的姑娘,或是想让师母帮你留意的,尽管开口。”
    闻言,裴修意抬眸,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江浸月。
    感到到那灼热的视线,江浸月将头埋得更低,专注地盯着碗中的米饭。
    裴修意移开目光,微微一笑:“劳师母挂心,只是修意认为,婚姻大事,重在两心相知,缘分未到,也不可心急。”
    “话虽如此,也该多看看才是。”江母依旧热心地念叨。
    “师妹。”猝不及防地,裴修意唤了她一声。
    江浸月心头一跳,只得抬起头。
    “师父师母,适逢中秋佳节,看师妹近来在家中静心休养已久,颇为乖顺。不知可否……解了她的禁足?总该让师妹去看看今夜的中秋灯会,听闻今年花样繁多,师妹定然喜欢。”裴修意对她眨了眨眼。
    江知云停住了筷子,陷入沉思。
    “一直闷在府中,于她休养也并无益处。”裴修意接着劝说道。
    江浸月听得心中微动,眼中流露出一丝期冀,望向父亲。
    江知云看着她眼中难得的光彩,又看了看裴修意,沉吟片刻,终是无奈地挥了挥手:“罢了,罢了,早去早回。”
    “多谢父亲。”江浸月轻声应道,随即转向裴修意,无声地做了个口型:“谢谢师兄。”
    裴修意颔首,笑意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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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宸京街道,被灯火照耀得亮如白昼。各式各样的灯笼争奇斗艳,道路两旁的摊位上摆满了面具、提灯、糖人等小玩意儿,少年少女们嬉笑穿梭,弥漫着欢庆之气。
    裴修意走在稍前位置,耐心地为江浸月介绍着。江浸月带着琼儿,与他保持着一步之遥,只点头应是,举手投足,仍有些拘谨。
    忽然,她的目光被一个摊位吸引,眼眸一转,心中有了主意。
    “投壶咯,投壶咯!投中十支,可得这上等白玉簪咯!”小贩卖力吆喝着,一致白玉簪被他放在了货架的最高处,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江浸月在摊位前停下了脚步,仰头,目光凝在了那支玉簪上。
    裴修意顺着看去,了然一笑:“师妹喜欢那支发簪?”
    “嗯。”江浸月轻轻点头,随即有些遗憾地转身:“只可惜,我于此道并不擅长。”
    裴修意拦住了她,莞尔道:“这有何难,交给我便好。”说完,便走到了摊位前。
    他挽起袖口,接过小贩递上的箭矢,凝神屏息,瞄准不远处的铜壶,手腕一翻。
    箭矢划出一道弧线,精准落入壶中,引得周围人喝彩。
    而此时,江浸月给琼儿递了个眼色,趁着看热闹的人流涌来,她悄然转身,随手在摊位前买了副面具。
    一戴上,便扎进人群中,彻底隐去了行踪。
    ……
    琼儿好不容易才跟上她的脚步:“小姐,我们为何要刻意避开裴公子啊?今日若不是他求情,我们还在院子里关着呢。”
    江浸月隔着面具,轻笑了声,语气带着一丝惬意:“中秋灯会,最是容易成就良缘,若裴师兄遇到了情投意合的女子,我们在旁边,岂不是耽误了人家?”
    “说的也是。”琼儿恍然点头。
    江浸月许久未出门,此时才感觉脱离了束缚,脚步都变得轻快。
    信步而行,她被一处挂满灯笼的画廊吸引,微风吹动,每一盏灯笼下,都垂着一条灯谜,引得文人墨客、寻常百姓都驻足猜谜。
    江浸月来了兴致,顺着画廊,一个个翻看过去。
    “一轮明月挂天边(打一字)?”她轻声念出,略一思索,便有了答案,是“胃”字。
    又见一谜:“中秋赏菊(打一成语)?”她微微一笑,心道是“花好月圆”。
    “小姐,小姐你等等我啊。”琼儿被人流越挤越远,呼喊声也淹没在喧闹之中。
    不知不觉,江浸月已走到画廊尽头,此处灯火渐稀,人影疏落。她收了兴致,正准备转身回去,却忽然听见一旁幽暗的小巷里,传来一阵压抑的低泣声。
    她循声望去,只见巷子角落,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女正蜷缩着肩膀,哭得伤心。
    中秋佳节,阖家团圆,缘何于此垂泪?江浸月心生怜悯,走上前去。
    听见有人靠近,那少女抬头起头,泪眼婆娑间,露出一张熟悉的娇艳面孔,竟是明嘉郡主。
    江浸月没料到会是她,心下顿觉尴尬,兖王府与她的恩怨未清,此刻相遇实非所愿,转身便想走。
    “江浸月?是你吗?”身后传来明嘉带着哭腔的声音,隔着面具,她竟然也认出了自己。
    中秋团圆夜,兖王依旧下落不明,曾经骄纵任性的明嘉郡主,竟会在此佳节形单影只,悲伤哭泣。
    思及此,江浸月终是感到一丝不忍,回过身去,递上一方手帕:“郡主节哀,世事难料,还请保重自身。”
    然而,明嘉的目光却投向她背后,脸上,掠过一丝纠结与挣扎。
    江浸月敏锐察觉到不妙,意识到此地过于偏僻,来不及呼救,一方手帕猛地从后方伸出,紧紧捂住了她的口鼻。
    一阵甜腻的香气飘散开,她感到四肢迅速失去了力气,意识也被卷入漩涡,迅速抽离……
    就在江浸月倒下的瞬间,一道黑影拖住了她的腰肢,利落地将人扛上肩头。
    接着,那人对着呆立原地的明嘉低声道:“劳烦郡主了。”
    话音刚落,黑影便如幽灵般,迅速消失在深巷之中。
    明嘉感觉身体的力气被一瞬间抽离,眼泪又泫然欲落,她想伸手擦拭,却注意到手心里的那枚素帕。
    “明嘉,你只需帮我将她引来此处,后面的事,无需你操心。”刚听到这句话时,她心里有着大仇得报的期待,她一直都讨厌江浸月,讨厌她样样争先却又故作高洁,讨厌她处处与兖王府作对。
    可是……她低下头,攥紧了帕子,江浸月会在自己狼狈的时候披上衣裳,在她落泪的时候递上手帕。
    现下,一个大家闺秀,被不明身份的男人掳走,下场会是什么?
    她打了个寒战,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小巷,心慌意乱间,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哎哟!怎么走路的,不看路啊?”一个带着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听着却有些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