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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错高岭之花反派后他黑化了 第120节

      骤然, 夏梨察觉到空气里迅速下降的温度。
    冰冷刺骨的视线落在夏梨的手上,她立刻便察觉到谢苍又在吃醋了,但她没有停下手。
    毫不在意地偏过头, 看向身后脸色不虞的谢苍,坦然地问道:“你吃醋了吗?”
    只要自己不尴尬, 尴尬的就是其他人。
    她这话一出, 全场除了夏梨自己,其他人全部石化了。
    每个人脑子里都在消化着这句话的意思,面上不敢露出任何表情,心里却已经是翻江倒海, 试图用不明显的目光看看夏梨又看看谢苍。
    只有秦虎瞪着个大眼睛,晃着头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没人说话后,用手肘肘击陈三溪,“诶?谢师兄会因为师姐吃醋啊?”
    陈三溪一把捂住他的嘴往后拖。
    夏梨尽管早就意识到谢苍对她的占有欲和醋意,却从未在人前直接挑明过这点。
    显然谢苍也没想到夏梨出奇的举动。
    他愣了下,心里翻江倒海,他的心思在夏梨这里是一览无余的,但是他不曾展露给其他人。
    他感觉自己的心都被暴露在所有人前,顿时,一股耻意笼罩住了他,随即又有种意外的满足感,他对夏梨的爱意被所有人都知晓,所有人都知道夏梨与他之间的特殊性。
    那种爽意和耻感交织着,谢苍一时快要疯了。
    夏梨见好就收,也不再逗谢苍,主动打破了这场尴尬的沉默,转头问起无治,“你们找到‘大梦一场了吗?”
    无治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片羽毛般银色亮片,它柔软地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随着旋转,光线落在它身上时,时而发粗梦幻的光芒,时而又变得透明。
    虚幻如梦,夏梨不由得看得痴了,“你们怎么找到的?”
    陈三溪指了指佛像下的被掀起的一块木板,“薛神医藏在了这下面。”
    “这么重要的东西就直接藏木板下面?这不靠谱的老头。”
    夏梨这话一出,几人顿时也笑了起来,似乎想到了薛神医不靠谱的样子,这笑意没持续多久,大家脸上渐渐现出伤心的神情。
    夏梨想到他竟有些伤感,最后见到这老头的尸体都还漂浮在一片水潭上。
    四年了……
    “我们进去吧。”无治捏紧了羽毛,“在这儿伤感也无济于事,真要替那薛老头报仇,就是要替他曝光
    真正杀害他的人。”
    众人朝着无治的方向,都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走到那个熟悉的大石头旁,这里就是雾灵派秘境的另一个入口。
    四年前,君行仙者彻底封死了结界,天下修士都解不开这结界,当今世上,唯有谢苍的修为能抵得上君行仙者,只有他能解开这结界。
    谢苍走到结界前,却没有动作。
    他看了几眼,回头,对着夏梨说:“你来。”
    夏梨心头动了动。
    “结界是君行仙者设的,他……”赫无治解释道这结界的难度,他从第一天见面便知自己的师姐并不是强大的修士,几乎下意识地产生出要保护师姐的意识,没想过遇事将师姐往前推,
    谢苍却打断了他,
    “你的师姐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她了。”
    说着,他往后退一步,盯着夏梨,目光很平静,没有鼓励也没有担心,仿佛她来解开结界是一件很寻常的事——哪怕这个结界是由世间修为最高的修士设的。
    夏梨虽然心里也有点打鼓,但是她看到谢苍对她的信任,突然有种莫名的平静。
    没有激动也没有害怕,心底如海平面一般平静,她有种全然的自信,她能解开这个结界。
    夏梨运转起身体里的灵力,聚精会神,结界的法术十分复杂,她却像解开一个一个扣子般仔细,顺畅。
    再怎么繁复和花样十足,她似乎都能找到解开的口子,一切都如此清晰、有序。
    咔哒。
    最后一颗,也解开了。
    “啊。”解开的一瞬间夏梨也有些呆楞,她没想到这么快,“解开了。”
    阿南惊呼出声,“师姐,你好厉害!君行仙者的结界都能解开。”
    赫无治眼里也露出些许惊奇,转而淡淡地笑了笑,是他小看自己的师姐了。
    陈三溪和秦虎看得愣了,秦虎傻傻地,“哇哦,原来师姐也会法术。”
    陈三溪捂着他的嘴往后拖。
    谢苍面不改色地跨进结界,“赶紧走,君行仙者会发现这里是迟早的事。”
    几人跟上。
    夏梨追上谢苍,在迷雾里赶向山洞。
    *
    清冷的山洞里,水滴缓慢地滴下,打破了腐臭的水面,涟漪立刻泛起。
    下一瞬,几只脚踏入水潭,泛起更大的涟漪和水浪。
    几人将薛神医的尸骨搬上岸,四年过去,只剩这一套松垮的破衣和沾着血肉丝的白骨。
    夏梨平日是看不了血腥的画面的,但此刻她并不觉得害怕,只是有一种强烈的悲伤攫住了她。
    “是时候了。”谢苍说道。
    “嗯。”
    赫无治将“大梦一场”交给陈三溪,他从薛神医留下的医术里学到了怎么用此物。
    首先要将“大梦一场”聚起此人最深的执念,而这执念与魂气最深的地方便是尸首所在处。
    他轻放在薛神医尸骨上,淡蓝色的光芒从尸骨里吸出来流水一般进入羽毛内,羽毛也随之开始慢慢发光。
    下一秒,夏梨眨了下眼,睁开时进入了一个雾气弥漫的世界,白茫茫一片。
    她的对面站着薛神医。
    “薛神医?”夏梨试探着叫道。
    薛神医捋了把胡子,眯了眼瞧,“哦,原来是夏小道友啊。”
    随即,他意识到什么,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仿佛有很多释怀和畅意,又有些许的悲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啊,原来我已经死了,这是’大梦一场‘啊。”
    夏梨在他的笑声里喉咙发哑,像被堵住了般难受,“对不起,救不了你。”
    他笑得流出了眼泪,摆了摆手,“无妨,老夫早就预想到这一天了,你这不是找到了’大梦一场‘吗?无妨无妨哈哈哈哈哈。”
    “我来是想知道……”
    薛神医抬手止住夏梨的对话,“’大梦一场‘是已死之人留给活着的人的遗言,还是我来讲吧。”
    薛神医仰起头,仿佛望向了遥远的过去。
    我本来只是一个医修,修道的修士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修炼上,渴望得到成仙,但我没有那个天赋,转而研究起了医术。
    越研究我越起迷,修炼是为了成仙,但我始终相信一定有其他的路,不只是修炼这一条。
    我潜心研究到了一种痴迷的程度,所有人都视我为怪物,因为我以“研究”的目的渐渐将人伦抛在脑后,什么有用我就用什么,我做到了,即使我只有筑基的修为,但我活了一千年。我的医术让我比普通的修士活得还长久。
    世间的发生的事情我全然不管,直到有一天有一个人来找我,那人就是君行仙者。
    他修为昂然,是我见过离飞升最近的修士,仿佛下一秒他就会飞升成仙,但是他却向我提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提议:他要我不惜任何代价研制出提升修为的药,不管什么条件他都会替我实现。
    说到这,薛神医叹了口气,悔恨的情绪从他眼角泻出。
    我当时迷了心窍,我一直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但碍于我的能力不够所以未实现,那便是用别人的修为来补足自己的修为。
    于是,当他把这个提议摆在我面前时,我无法拒绝这个可以实现我猜想的可能。
    我答应了。
    没人想到,正界最仙气凛然的修仙大能,背地里却是个比魔族还要恐怖的杀人犯。
    他将雾灵派的秘境一分为二,将这个洞窟隐藏在隐秘的结界里,被他抓来的修士都在这个洞窟里被吸干了修为,全部融入到‘血咒’里。
    然而,几百上千年来,杀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位修士,‘血咒’也依旧未成形,飞升所需的修为就像一个无底洞,没人知道界限在哪里,这么多具尸体的修为化在君行仙者身体里,也杯水车薪。
    那么多具尸体,在这个洞窟里发出绝望的臭味,我夜夜做噩梦,心底里一直有个声音让我放弃,
    就在我快要放弃这个设想的时候,我去到了谢府。
    夏梨心里咯噔一声,这个词突然唤醒了她沉睡的感觉,仿佛她清楚这个词后面所拥有的沉重意义。
    谢庭安让我去给他的儿子测灵根,我测出来时,那种对实现自己的设想的狂热又一次战胜了我的人性,我找到了——实现“血咒”的最好的容器。
    他拥有天魔血统,身体是滋养“血咒”的最好容器,他的修为在“血咒”的反哺下可以成为源源不断的泉眼,不停地流出。
    不管飞升需要多少修为,他都可以补全。
    我太激动了,立刻写信告知了君行仙者这个消息。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谢庭安也知道了他的儿子是魔族,于是他为了自己的名声要杀掉自己的儿子和所有知情的人。
    我被他的恶毒惊到了,虎毒也还不食子,他竟然可以为了一己私欲要杀掉自己的亲儿子。
    我突然感受到一股恶心,不止是对他,也是对我,我为了研制“血咒”,任由君行仙者杀了那么多修士却视而不见,现在我却鄙视他的毫无人性,而我又有什么资格。
    在我好不容易逃脱谢庭安的追杀后,我突然不想助纣为虐了,我躲了起来,不让君行仙者找到我。
    谁成想十年后,他找到了我,带着他的徒弟,而他的徒弟就是谢庭安的儿子——
    夏梨听到这儿,已经冷汗涔涔。
    她已经知道答案了,或者说在听到一半时,她的潜意识里就冒出了个名字。
    ——谢苍
    而我已经来不及阻止一切,因为君行仙者已经在谢苍体内植入了“血咒”
    幸好的是,谢苍此刻修为太低,满足不了君行仙者的要求,于是他在等,等谢苍的修为足够滋补‘血咒’。
    我找到机会躲了起来,远离君行仙者,这次我想赎罪,我在结界外散播谣言就是不想有无辜的人被关进结界,我行医救人,以为这样就可以减少我的罪孽。
    然而,那么多条人命始终萦绕在我梦里,追着我偿命。
    我自知罪孽深重,却苟活着是因为我想也许我有机会能救谢苍,而不需要再伤害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