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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弓收,琴藏,【sparkling】满怀笑意地走至麦克风前,大声表白:
    “余音哥,我爱你!”
    全场被这声“我爱你”燃起来了,是啊,【乐】小组的人,谁能不爱【余音】!
    众人高喊:“余音,我们爱你!”
    【余音】幸福满满,张开双臂,接收泼天的爱意,小心翼翼将它们捧在胸膛。
    接下来,到了【真嗣】和【雨月】的合作节目。
    时隔四年,无须再经过层层音乐技法试炼,死对头终成眷属!
    两人没有选择最擅长的键盘,而是一人拣了一把吉他。
    【雨月】先拨响吉他的第一个音,清澈而略带颤抖,他轻轻唱:
    “我怕我没有机会,跟你说一声再见……”
    半拍后,【真嗣】切入,形成对位,两个声部相互缠绕,像恋人耳语,又像灵魂交错,缱绻悱恻。
    赋格式的声部紧密交织,节奏逐渐加快、变强,直到快要过于沉重时,两人猛然默契一顿,周锵锵随之用右手扫出一个干净利落的shuffle节奏!
    原本规整的四分音符瞬间被三连音的摇摆感取代,空气也因此变得轻快、自由而慵懒。
    歌词不再忧伤,更像是爵士乐中超脱于规则后的潇洒,周锵锵即兴地拨出切分音,演唱中呼唤、拉长、拖曳。
    他看杨霁并不适应,却努力跟上他上一秒钟才知道下一秒钟要怎样放任自流的节拍,冷冷的脸上浮现浅浅的笑意。
    整场舞会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浪漫的顶峰,人们被这浪漫感染,高呼着讴歌着。
    讴歌爱情,讴歌命的美好,讴歌值此一刻的相聚,讴歌现下脑子里喷薄出来的他妈的不知道什么!
    直到shuffle节奏淡出,周锵锵再也忍不了了,他情不自禁放下吉他,隔着杨霁的吉他紧紧地拥住他。
    台下【向日魁】也不装了,疯狂起哄带节奏,台下哗然声一片。
    周锵锵关掉麦克风,难掩激动望向杨霁,好像只要收获了足够多的祝福,他们就可以毫无悬念地天长地久。
    “小霁,我爱你!”在汹涌的人潮中,他的眼睛闪闪发亮,他悄声向杨霁告白。
    是迟来的告白,从不复存在的encounter,到天苍苍野茫茫的川西,到很多个他们相遇的错过的重逢的场景,他总想做这件事。
    “就算将来吵架了,可以有倔脾气,但不可以撂挑子,说负责任,就要负责任!”
    “我会,我永远会!”
    隔着吉他,在欢呼声中,【雨月】紧紧拥抱住【真嗣】,杨霁紧紧拥抱住周锵锵。
    压轴出场的,是范哥和胖哥。
    这是地下摇滚圈送给【余音】的礼物。
    也就是看【余音】的面子,要不除了youth酒吧,哪里还能见到头发与身材同时消失的“二十一世纪北城黑豹”举世无双cp合体?
    一黑一白两把吉他,背靠背坐下。
    毕竟吉他师承此二人,见到范哥和胖哥那架势,周锵锵便知道,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两位社会灵活就业扫地僧要开大了!
    上一秒钟,明明只是分解和弦的调音,下一秒钟,旋律炸开——
    bobdylan的《knockin‘onheaven’sdoor》响起:
    knock,knock,knockin'onheaven'sdoor!
    knock,knock,knockin'onheaven'sdoor!
    没有摇滚人会不知道这首歌,在场也没有人会不知道为何这首歌会出现在此时此刻。
    全场进入齐唱,重复这句旋律。
    周锵锵侧目望去,见【余音】跟着哼唱,脑袋下意识地伴随旋律打着节拍,好不痛快!
    这时,台上范哥在胖哥的琴声中,朝人潮中的【余音】方向一指,举起麦克风大声呼唤:“bro,comeon!”
    【余音】会意,二话不说,三步化作两步冲上台去,接过范哥手上的话筒,用与平日柔声细语讲话截然不同的音调,带有滚嗓嘶吼:
    “knock,knock,knockin'onheaven'sdoor!!!”
    全场气氛霎时间燃到爆炸。
    骤然地,在集体气场的加持下,周锵锵体会到某种寄情于音乐的人天的豁达精神。
    他忍不住搂住身旁的杨霁,而后,见杨霁回头,冲他灿烂一笑,自然而然将重心靠近他的怀抱。
    花儿会凋谢,曲终人会散,【余音】会死去。
    在这世间,不朽,是和“远方”、“永远”一样,形而上而虚无的概念。
    因为不朽不存在,所以当下才珍贵。
    多年以后,当周锵锵回忆起那一天,也许记忆会褪色。
    但那一刻,音乐回响,灯光缠绕,他在他身边。
    这永远也不会改变。
    第76章 偶然g
    “所以,哥,长大的世界,是怎样的?”
    范哥看周锵锵哭得抽抽的,两只眼睛眨个不停,明明才用面巾纸擦过的眼泪,不一会儿,睫毛又闪闪发亮。
    问世间情为何物?
    范哥是过来人,他叹一口气,决定认真回答周锵锵这个问题:
    “长大的世界……就是你想问你爸为啥没把你交代在墙上,你妈为啥不能把你塞回子宫!”
    范哥话糙理不糙。
    “噗——”
    周锵锵知道范哥在逗他,很给面子地笑了,天真地问:“长大……这么可怕吗?”
    长大……有那么可怕吗?
    l笙柠m
    周锵锵童言无忌,却将范哥问倒。
    他摸一摸逐渐开始光滑的头顶,双目远眺,长长叹息,回答道:
    “刚才是玩笑。”
    “其实,长大也没那么可怕。长大的感觉是……”
    “是看着精神家园被拆迁,口袋突然盆满钵满,好像没理由沮丧。”
    “于是乐颠颠拿着拆迁款,想着到四环开外哪儿哪儿再能以房换房,今后是开滴滴呢还是回家种地,能不能找到一件事替代命中曾经不可或缺的那件事,让自己不要一大早醒过来行尸走肉一般活。”
    “很久以后,在一个百无聊赖的午后,突然发现……没有。”
    “那件曾经充斥在你命中举足轻重的事,不论未来是否仍然存续,它存在过,没有其他任何事物可以取代,它曾经在你命的瑰丽岁月中,如此地闪闪发光。”
    “哈……”
    周锵锵脸上的泪痕总算干透。
    他苦涩地笑笑:“听起来,长大的世界,比我们现在,好不了多少。”
    苦涩浓度超标,不符合17岁少年的承受标准。
    范哥陪着戏谑地哼了一声:“可不是吗?所以,锵锵同学,失恋只是人的必经之路,你不要太难过,因为以后你还会失更多恋!”
    ……?
    周锵锵顶着方才的红眼眶,一脸费解看着范哥。
    有这么安慰人的吗?
    所以,那些号称受过情伤然后变花花公子的混蛋,都是从这一步开始堕落的吧?
    周锵锵:“哥,他不一样……”
    “每个失恋的人都用这句开场白。”范哥摆出残酷的现实。
    范哥都这么说了,再坚持下去就不礼貌了,但周锵锵还是想坚持一下:“哥,但是,他真的不一样……”
    正要摆出论据,却见范哥忽然不说话了。
    他的目光越过周锵锵,从音像店的某个角落,缓慢而专注地,追随着什么,一路移向门口。
    黄昏降至,店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怎么还有人……?
    “周锵锵!!!”
    周锵锵刚想回头看,脸却猛地被范哥的两个五指山扒住:
    “哥,哥现在相信,你喜欢的人应该真的是气质绝佳的帅哥了。但是,面对没有结果的事,我们要学会取舍!”
    安慰人就安慰人,范哥干嘛那么激动,突然硬控他?
    周锵锵的脸被范哥两只手掌整个卡住,范哥到底在鸡血什么?
    一分钟后,范哥松开手。
    周锵锵下意识循着范哥方才目光的起点望过去——
    那个狼尾头男常常席地而坐自习的地方,空空如也。
    两个小时前,他把原本想送给雨月的【赤焰】,遗留在那里。
    不过,雨月都走了,【赤焰】在哪里,已经不重要。
    忘了吧……
    “哥,谢谢你安慰我。”
    午后,在槐影胡同游荡一圈后,返回encounter,将【赤焰】小心翼翼地,放在那个狼尾头男惯常栖息的角落时,不知不觉,周锵锵又红了眼眶。
    他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本想再次瞒天过海绕过范哥溜之大吉,却被看出端倪,留下劝慰到现在。
    “跟哥客气啥?”范哥爽朗一笑,看周锵锵垂头丧气单肩背起双肩包,转身去取滑板车。
    周锵锵回头,却发现范哥欲言又止:“哥,你还想说什么?”
    “哥想说……”
    范哥仰天,远目,好像在做什么终极天人交战。
    纠结再三,他还是开了口:
    “哥还想说,也许,他没有玩弄你的感情。只是你们还年轻,未来有漫漫长路要各自独行,长痛不如短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