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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杨霁愣住一下,而后释然:“嗯。”
    认识周锵锵后,杨霁总是想,这土老帽克他。
    在他一次又一次被这土老帽酸爽的外表和随时随地玩浪漫的振振有词打败后,是魔法层面的打败,嗯。
    此时此刻,在这烈阳高照下,在这二人共享过的错位的梦境当中,适逢他方才正牵过他的手,他想,他应当作出一些表率了!
    杨霁清了清嗓子,像个猛1一样,郑重其事地将身体朝向周锵锵作四十五度角扭转。
    他天人交战下总算伸出手,却正迎上周锵锵渐近的脸颊和身体,然后,他被周锵锵严丝合缝地熊抱住了!
    “等等……”杨霁困惑,怎么剧本有点不大对劲?!
    他还没有继续发言,便听周锵锵自白:
    “小奇,你知道吗?在遇见你之前,我一直在等一个人,一个灵魂共鸣的人,一个和我做同一场旧梦的人。”
    “只是,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去向了何方……现在,很幸运地,我遇见了你。”
    “我……”杨霁正想插嘴。
    周锵锵的表白却好像《大话西游》中唐僧的onlyyou一样,休止符后还有新的旋律。
    “你是那个从天而降在千钧一发之际救我于水火之中的白衣大佬,也是那个当我站在理想与现实的斜阳内外踌躇时,愿意在百忙的卷卷死中为我拨冗出五分三十七秒的都市精英,你还是……”
    杨霁猜到后面还有休止符,决定一言不发,侧耳倾听。
    “你还是在全国人民都为计奔忙的午后,陪我踏入我的精神家园,愿意与我聊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和细水长流的琴童过往的人。”
    “所以,小奇,借着这日光,这轻风与巷道中的静寂,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第20章 慢:渐强(2)
    世间表白千万种,古往今来,借景抒情总是最上乘之一。
    前有文人曰:今夜月色甚是绮丽。
    今有周锵锵说:“凭借这日光,这轻风与巷道中的静寂,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杨霁单身的近二十六年里,历经过许多告白,也曾由于琴瑟和鸣,对某个人怀有过旖旎的畅想。
    只是,他从不知道,原来古人所述“天时地利人和”,其效果居然如此强劲!
    以至于,不解风情如他杨霁,意志坚定如他杨霁,单身漫长岁月早已心如止水如他杨霁,竟还是禁不住眉心一皱,心中一动。
    此时一只飞鸟从天空飞过,穿梭时一晃而过光与影的交叠,提醒杨霁:霁你清醒一点!
    说时迟那时快,杨霁下意识启动自我防御机制,他掏出手机,定睛一看:“妈的,我上班要迟到了,我们回吧!”
    周锵锵原本还沉浸在极其罗曼蒂克的气氛当中,孰料他的意中人罔顾他拥住他的双臂,随手一拆,转身,抬脚走人。
    好在周锵锵很乐观:小奇一定是害羞了!
    他赶忙屁颠屁颠追了上去,跑中带跳,就差围住杨霁孔雀开屏转圈圈。
    “我陪你走到你单位吧,就一站地,你还没答复我呢。”周锵锵平日看起来四不着六,关键时候倒挺有始有终。
    单位在灵犀路是胡诌的,杨霁随口回:“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要办,我得再回353,多坐几站地,就此别过吧。”
    周锵锵拒绝:“但你还没答复我呢,我看刚才我牵你手和你抱抱,你可都没反对,那是不是能说明……?”
    “不是!”
    杨霁正色道:“象牙塔内的周老师,徜徉在罗曼蒂克的海洋,在全城百姓都在为kpi奋斗的时刻,他悠悠然在年久失修的胡同里向人表白,象牙塔外的人表示,给我一点时间考虑一下。”
    不知怎地,周锵锵猛然想起秦阳说的,杨霁这种人,要没皮没脸,要心脏强大,还要等得起,他连忙笑而露齿:“我等得起!”
    杨霁一时间差点被周锵锵的阳光灿烂闪瞎双眼,他不再接话,知道一旦接话周锵锵势必来劲。
    对待周锵锵,沉默是今天中午的康桥。
    相识几个月,周锵锵何其聪明伶俐,自然不再多言,跟着杨霁走到353公交站牌处,走上353……的第二层最前排位置?!
    “小奇,你看,你总说我罗曼蒂克,可你之所以能对我容忍有嘉,正说明你心底也有一片浪漫的温柔乡。”周锵锵振振有词。
    杨霁不屑,径自坐到靠走廊的座位,将窗边座位留给周锵锵:“何以见得?”
    “我说的那些,你虽然表面上不置可否,但不都在好好尊重我认为重要的仪式吗?”周锵锵笑嘻嘻,发出反问。
    杨霁:“……”
    杨霁坐在353双层巴士顶层的第一排,斜瞥一眼满口虚无谬论的周锵锵,心里愤愤地想,妈的,绝对不能对这种给点阳光他就灿烂的土老帽报以任何基于基本个人素质展现的善意!
    为错开话题,杨霁猛然想起……方才他们五人在必客提及乐队名称后微妙的眼波流转。
    “我不是要八卦的意思,”杨霁率先申明,再问:“你的朋友当中,那个叫方乐文和朱浩锋的,他们之间……好像怪怪的?”
    一听满口现实主义教条的杨霁竟然初次见面便如此察言观色,周锵锵乐了,歪头侧脸端详杨霁:“我们小奇,真会透过现象看本质。”
    杨霁懒得搭理周锵锵插科打诨:“怎么,所以你们乐队的名字……是人的名字?这个名字……还和方乐文和朱浩锋相关?”
    半晌,周锵锵那边没了声音,杨霁但闻街道上车水马龙,与微风掠过树叶时的沙沙作响。
    “嗯。”
    许久以后,周锵锵终于回答了这个问题,面色严肃:“小奇,从槐街口站到你目的地的距离太短,不足以让我把这个故事讲完。我向你保证,以后会好好给你讲我的、我们的故事。”
    杨霁原本只打算随便寒暄,以堵住这几站地周锵锵那张活跃的嘴,殊不知随脚踢到块铁板。
    难得见周锵锵如此郑重其事,却也非杨霁的本意,他于是让话题跑偏:“我冒昧问一下,你的兄弟,都是弯的?”
    这个问题,果然将刚才有些凝重的气氛破而后立,随着周锵锵“噗”地一声,场面瞬间欢脱起来。
    “你为何有此一问?小奇,难怪你从小到大一直是资优学,你果然很会抽丝剥茧,看透人与人之间微妙的关系。”
    杨霁不耐烦:“随口问几个问题你跟我这顾左右而言他半天,有完没完了?”
    瞧见杨霁即将发飙,周锵锵立马认怂,说:“乐文呢,的确和我一样,性别男取向男。秦阳自称无性恋,但大概率性取向和我相反。这最扑朔迷离的吧……是浩锋。”
    杨霁侧目:“这有什么扑朔迷离的,直就直弯就弯,难不成他是双?”
    周锵锵叹一口气:“其实我们也想知道。”
    “你们?”杨霁一语道破天机:“所以是方乐文也想知道?因为落花有意流水不知道有没有情?”
    周锵锵震惊,两只眼睛瞪成铜铃大,正欲对杨霁降下天量彩虹屁,忽然公交一个右拐大弯,周锵锵的身体不由自主靠向杨霁的方向。
    杨霁还没得到答案,猝不及防觉得肩头一沉,好家伙,周锵锵这个七尺土老帽凭借惯性小鸟依人状将脑袋半枕进杨霁的左侧肩头,并顺势挽住杨霁的胳膊!
    杨霁还来不及将土老帽的脑袋像掸苍蝇那样掸掉,不经意被一阵夹杂香气的清风吹昏了头脑。
    不知这个土老帽用的是哪家的洗发水……
    这丝丝缕缕的果味清香竟有些说不上来的沁人心脾……
    有一刹那,杨霁只觉左半边身体发麻,俨然被某种奇妙的甜蜜裹挟——就像一整个盛夏果园被蒸馏,再用半杯日光,和一点点失控的心跳调匀,调成这让人心旷神怡的怦然味道。
    前方红灯骤亮,353号公交缓慢地刹出全车人长距离的惯性前倾。
    杨霁直觉自己脖颈上的限量版【赤焰】吊坠也随之被旖旎的空气拉扯,再回弹至他的皮肤,如此往复,仿佛他这一刻由于周锵锵突如其来的暧昧举动而漏半拍的心跳。
    “咳咳……”杨霁再次清了清嗓子,意识到他该做出表率的时刻到了!
    他再一次猛1附体,僵硬地从周锵锵的乖巧痴缠当中抽出左臂。
    妈的,已经半麻,但不要紧,他一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左臂拓展至虚空!
    周锵锵困惑,从小狗沉眠状态中回过神来,些微抬起脑袋,还没发问。
    杨霁深呼吸一口,一个猛子将左臂再次落下,正正好降落到周锵锵的肩膀上。
    这个土老帽,已经三十有二,可他的肩膀分明还带有初初长成的瘦削,意外地温热却棱角分明,像盛夏从冰箱的冷冻层拿出还未来得及融化的一块方糖。
    杨霁左转,颔首,正对上周锵锵忽闪忽闪的眼睛——
    这土老帽,初见时面如墙灰很是邋遢,现在近在咫尺,才注意到他的睫毛好像比一般男人要长……他的眼尾渐渐扩散成为扇形,有些莫名其妙地……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