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66章 顺便爱我(一更)
日子渐暖,陈沂每天被盯着按时吃药。惧怕人群那段时间晏崧几乎也没有出过门,每天二十四小时围着陈沂打转,不管外面闹得多么天翻地覆。
许秋荷还是有手段给他擦屁股,毕竟这关乎的是家族利益,就算晏崧身败名裂了,她短时间内也没有第二个继承人选择,更何况这几年晏崧早就已经根基深厚,成了英华不可撼动的一部分。
陈沂更是不知道外面闹成了什么样子,他的日子被各种细腻的小事情填满,那本菜谱被晏崧翻了出来,陈沂只来得及尝试一小半,剩下的由他们一起尝试了个高难度菜系。
只是晏崧各种简餐做习惯了,这样静下心来尝试另一件事情倒是头一次,他的天赋技能点明显没有点到做饭这件事情上,因为担心陈沂的身体只敢让他做一些洗洗菜的轻松活,然后陈沂就被人请出了厨房,并收到了晏崧大放厥词,等着吃还原度百分之百的大餐吧。
然后陈沂在外面等到了一阵浓烈的黑烟,还有晏崧捂着鼻子冲到了门口。
他突然想起来陈沂还在客厅,临时又过去拉着陈沂的手把人拉出了房间,让陈沂在电梯门口等着,陈沂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又看着晏崧又冲回去,并且从门口的柜子里掏出了一个灭火器。
又是一阵折腾,屋里的火灭了,晏崧狼狈地拎着灭火器出来,说:“屋里太呛了,你在这里等一下,一会儿味道散一散再出来。”
陈沂愣愣地道了一声“好。”
晏崧在他旁边很失落的样子,陈沂觉得他要是有尾巴这时候恐怕早就垂了下来。他安慰道:“虽然饭没做成,但是起码……你灭火能力很强。”
他编不下去了,忍不住笑。
晏崧没反应过来,还沉浸在突如其来的意外里,牵着陈沂的手没放开,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这些日子他总是做这种看起来很蠢的事情,没亲手照顾人之前他从来都不知道,照顾人远没有他想象那样简单,陈沂对他没有什么要求,药会乖乖吃,饭也尽量给自己面子,他已经想到了所有自己能想的能做的,可陈沂这阶段发了好几次烧,肠胃也不是很好,尽管他尽量做一些清淡的易消化的东西。
晏崧垂着眼,突然有种挫败。
陈沂静静看着屋里的烟一点点散了,因为都开着门,电梯间也通风,这还是他出院以来第一次踏出这个门,在这种突如其来的境况下。
陈沂发现门外原来并没有洪水猛兽,风是轻柔的,他的内心也变得温软,笑着说:“你低一下头。”
晏崧还沉浸在那些内疚里,没多想,条件反射地听话,弯腰,低头。
陈沂把手抽出来,慢慢揉了几下他的头。
陈沂说:“没事的,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晏崧全身一僵,身体又矮了一些,他把脸埋到了陈沂脖子里,更方便陈沂摸他柔软的头发。
陈沂听见他吸了吸鼻子,说:“可是我觉得还不够。”
其实对陈沂来说已经很够了。
现在的每一天都是他从未想过的日子,他怕这是假的,怕这一切都是自己的想象。每次这样怀疑的时候,晏崧都用行动告诉他,这一切不是幻觉,是现实。
幸福的现实。
走出这个门他才发现,原来外面的世界并不是洪水猛兽,风是轻柔的。
他怀里装着一只大猫,头发干燥柔软,低下头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听到了他的呼噜声。
半个月后,晏崧开始去上班。
这事情本来陈沂根本不知道,晏崧的电话从头到尾都很多,他总是不接,打烦了就干脆开启免打扰。是后来秘书找上门他才知道,公司那边求晏崧回去。
晏崧拒绝了,把秘书关在了门外,拉着陈沂直接上床睡觉,陈沂想问问怎么回事也都被憋回到了肚子里。不过他也猜到了,晏崧有他自己的事业,怎么可能每天什么都不干就陪在他身边呢。
所以秘书第二次上门的时候,陈沂没让晏崧拒绝。
秘书已经急得团团转,公司那边给他下了死命令,不把晏崧求回去他也不用来了。一次婚礼和联姻是锦上添花,这群人还是拎得清,锦上添花的花可有可无,但是锦没了可是一切都没了。许秋荷嘴上不说,也在暗暗给他压力。
晏崧倒不是因为什么那些幼稚的理由不回去,他知道现在对他什么是最重要的,他经受不起再一次失去陈沂的痛苦,不是陈沂离不开他,是他离不开陈沂,陈沂在自己身边他才能确定人不会再出事,不会再有那种时刻。
他的私人账户的钱早就够他什么都不做过完下半,就算许秋荷现在能变出一个继承人顶替他的位置,晏崧也毫不在乎。
但很可惜的是,许秋荷变不出来。她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这一个精挑细选的孩子身上,就该知道这样的后果。
陈沂和晏崧谈了一谈,他觉得自己现在精神状态稳定,药也在按时吃,其实没有什么事情。
晏崧不同意,反驳:“可是你最近还一直在病,昨晚上还在发烧。”
陈沂好了伤疤忘了疼,一直以来他都抵抗力太差,现在已经习惯了三天两头感冒发烧,他说:“这都是小事,其实没什么,我没那么娇气。”
晏崧沉默一瞬,说:“对我来说不是小事。”
这是从陈沂住院回来这么长的时间里他们第一次冷战,持续时间是从吃过晚饭到晚上睡觉。
晏崧还是像往常一样帮他吹了头发,但是心事重重,没有像以往一样开几个玩笑逗陈沂笑。
陈沂最怕这种时刻,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总能敏锐的感觉晏崧情绪不对。
于是两个人陷入某种沉默气氛里,一整个晚上谁都没说一句话。
一直到晚上关灯。
陈沂睡不着,这件事情不上不下地卡着难受,他想说什么劝晏崧,可是站在既得利益者的角度,他又觉得自己没有什么立场,毕竟是因为自己晏崧才这样做的。
可一关灯晏崧就像什么都憋不住了似的,凑过来抱住他,声音闷闷的,像是憋了很久,说:“为什么要我去上班,你不想要我陪着你吗?”
“当然想,”陈沂说,他慢慢搂住了晏崧的腰,“可是你不能一直这样,我不想你为了我牺牲,你有自己的事业,有你要追求的东西,我不想你因为我耽误了,这段时间已经够久了,我也已经很满足了。”
“可是我想为你牺牲。”晏崧声音沙哑,“那些我都不在乎,我只想留在你身边。你都为了我牺牲了那么多,我为什么不行?”
陈沂沉默一瞬,“那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我也心甘情愿!”晏崧垂头看他的眼睛,神态里带了点委屈,“你对我好不公平,为什么您可以,我就不行?更何况那根本不是牺牲,你在我这里比那些东西重要多了——”
陈沂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他不安地看着晏崧,剖白自己以及有话直说是他往前三十多年的人里都没有过的东西,但是现在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了底气,陈沂说:“我是一个悲观主义者。”
晏崧安静了下来,攥着他的手。他知道陈沂要说些什么。
陈沂静了静,感觉到手心里的温热,继续道:“我不喜欢这种选择,像是我非要逼你从我和其他的东西里二选一,任何东西都是,我害怕有一天你会后悔,哪怕你不说出来,我也会陷进无尽的猜测里,猜测你会不会有一瞬间产了那种当初要是做了其他的选择,结果会不会不一样的想法。我现在很相信你,我不相信的是我自己,我一定会想,会猜,会内耗。”
“所以,我不希望你为我放弃你该有的东西,我希望你完完整整的做你自己,然后,顺便来爱一爱我就好。”
晏崧喉咙滚动,他知道陈沂能说出这段话已经很不容易。话多少最深刻的地方,伤的其实是自己。可陈沂内心深处的想法居然是这样的,他知道陈沂爱他,可他不知道这种爱居然已经深刻到可以称为无私,他以为回报同等的爱是补偿自己对陈沂的亏欠,到现在他才发现,他给的远远不够。
世界上居然有人爱他超过自己。
他眼眶发酸,把人搂得更紧,话挂在嘴边,但他知道一张嘴就会哽咽,晏崧强忍着,平复了一下情绪。
陈沂等了很久没有等到晏崧的回话,他第一次这样全然而然地敞开心扉,条件反射地不安,反思前面说的哪句话是不是太矫情,太傻气,是不是不该说这么清楚,现在就已经很好了,他不该那么贪心。
他自暴自弃地闭上眼,试图从脑海里勾出去刚才的画面,晏崧终于缓过来,他很正式地坐起来,和陈沂面对面。
晏崧深吸了口气,郑重其事道:“爱你这件事情不是顺便。”
陈沂瞳孔骤缩。
“你能跟我说这些,我很高兴。”晏崧柔和地笑了笑,陈沂在他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影子,好像把他整颗眼球都占满,“关于你的一切都不是顺便,是我做所有事情的动力和最终目的。所以自信一点,大胆一点,怎么想就怎么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