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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他逃跑一样回了房间,第一次如此抗拒和晏崧待在一起,连思考为什么今天晏崧这么反常都来不及。
    又做了饭,又在这里等他。就像是……在讨好他。
    陈沂甩甩脑袋,把这个错觉从脑海中删除。他实在是太乱了,从前晏崧一个动作或一句话就可以影响他的心情,他恨透了这种情绪随着另一个人的态度改变,完全没有自主权的状态。
    但他又实在控制不了。
    所以他只能逃。
    好像不面对晏崧就可以忽略发的所有事情,就可以不用那么着急的给出一个答案。
    但晏崧却不想给他这个机会。
    所以他非常强硬地直接推开了陈沂的门,正撞上陈沂慌张的,心虚的脸。
    几次的试探已经让他彻底失去耐心,晏崧知道,自从那个吻开始,陈沂就在躲着他。
    他不是傻子,更何况陈沂这个人一向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撒谎撒得那么明显,抗拒和嫌恶也都写在脸上,可他却想不通陈沂为什么会这样,和他接一个吻,能让陈沂这样讨厌吗?
    陈沂的错愕写在脸上,坐在床边,脚尖不自觉蜷在一起。
    晏崧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我们谈谈。”
    陈沂微微抬起头,和面前的人对视,吞了口唾沫,小声说:“谈什么?”
    晏崧又凑近了一点,沉声说:“谈谈……为什么躲着我,为什么要撒谎,还有……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陈沂全身一僵,一瞬间甚至以为晏崧已经看透了他所有的小心思。他低着头,沉默,很话多在嗓子间,觉得已经没有说出口的必要,晏崧已经看出来了,接下来是什么,审判他的罪行,然后让他彻底消失在自己眼前吗?
    空气陷入一种难捱地沉默,窗户因为白天透气还没来得及关,一阵风吹的纱窗吱吱作响,像是某种催促。
    而在晏崧看来,陈沂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他叹了口气,突然不想再问了。
    这不像他,在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这种情况,他竟然抗拒得到一个已知的答案。他以为到如今,他可以经受的起也能承担所有好事坏事的结果,但这次他竟然不想那么清楚的知道原因,他甚至就想这样混混沌沌的过去,不说清楚,或许就能想从前一样。
    他还能有一个人一直等在家里,还有人能代替他的阿贝贝,拯救他糟糕的睡眠。
    所以他率先打破了这样糟糕的沉默,说:“很晚了,睡吧。”
    陈沂等待的审判没有来到,反倒得到了一句很温柔的睡眠指令,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晏崧不是知道了吗?
    为什么不赶他走?为什么不觉得恶心?为什么在说完这句睡吧之后,自顾自地爬上他的床,找准位置,然后敞开了怀抱?
    那是一个十分温暖又令人安心的胸膛。
    所以陈沂立刻经不住诱惑,整个人像是被人摄了魂魄,浑浑噩噩地躺了下去。
    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温暖的,带着独特的香气。有同样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侧,他听见震动的心跳,一声一声有力又缓慢的心跳,像是锤子一样砸开了他的壳。
    于是在这样的情景下,眼泪断了线一般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陈沂在发抖。
    最开始是手臂,然后是牙关,后来是全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
    晏崧意识到不对的时候,陈沂的眼泪已经无声流了满脸。
    他匆忙坐起身,也把陈沂扶起来防止他喘不上气,陈沂紧紧咬着牙关,咬的嘴唇发白想要止住眼泪,可眼泪并不受他的意志控制,他知道现在或许只有药物才能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晏崧在这,他不能吃,就知道在这里流泪,好像要把身体里所有的水分通过眼睛流干。
    晏崧神情里难得一见的慌乱,他知道这次绝不能像上次那样,用轻松的,玩笑的方式安慰,因为他才是造成着一切的罪魁祸首。
    陈沂越哭越厉害,几乎要窒息。
    晏崧看着亮晶晶的,在灯光作用下反着光的泪滴,竟也觉得整个心脏被揪在了一起,细细密密得疼。
    陈沂看起来那样的脆弱,易碎,像是湖水中映射的月光,好像晃一晃就可以散掉。
    晏崧竟然产了一种他马上就要离开的错觉,难以言喻的慌乱也同样包裹了他,所以为了不让眼前的人消散,他选择吻了上去。
    眼泪是咸的。
    陈沂僵住了,错乱的呼吸在晏崧的引导下逐渐恢复正常,然后变成了一个缠绵的吻。
    这次他没有忘记呼吸。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止住了,空气里是暧昧的水声,陈沂脸上是干涸的泪,眼角还有水分没有擦干,他整张脸都是红的,在一个吻之后呼吸紊乱。
    晏崧也并不沉静,他静了片刻,在陈沂以为他又要吻过来的时候,抵住了他的额头。
    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
    他们在安静的夜晚里沉默地抵在一起,像是进行某种灵魂交融仪式。
    窗外骤然下起雨。
    最开始是几滴雨点,然后是沥沥淅淅不间断的水珠,连绵不断地砸在玻璃窗上,发出一阵脆响。
    雨势越来越大,风声夹杂着雨声,在窗外呼啸而过,却让室内显得更加安静。
    陈沂却感觉到一种沉静的安心。
    直到额头印出两张通红的印子,陈沂终于面色红润地起开身,下床去把窗户关上了。
    一小片雨同样降落在室内。
    晏崧在床上看着他的动作,脑海中却陷入了某种暗流。
    面对陈沂的眼泪,他除了慌乱和心疼的同时,欲/望却占领了另外一片高地。
    那一刻他不止想吻陈沂,他想要更加深刻的,甚至是残暴地占有。
    可陈沂一无所知这一切,他恐怕还陷在再一次被动承受这个吻的淤河之中,进行这场不情不愿地交融。
    沉静片刻,晏崧哑着嗓子道:“我去洗个澡。”
    陈沂一愣,看着他又自顾自出去,卧室门合上。
    他重新躺回床上,蜷缩在刚才晏崧躺过的位置,还能闻到残留的清冽气息。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恍惚,不确定地想:“这次好像是真的。”
    老天真的眷顾了他一次,让他幻想成真。
    第41章 航行太空
    h市的海有秋冬,是华国唯一有冻海的城市。
    气温下降,赶在冬天之前,他们进行了一次海上试验。
    试验船来自英华,是集各方打造的价值几个亿的新能源船舶,百分之九十的动力都来自电能,全国有技术也有钱能投入使用的寥寥可数,这船港造成一年,还曾上过早间新闻,可以算是轰动一时。
    一群老师也是借着项目的机会第一次上船,侥是平时也参观过不少类似的,也免不了发出惊叹。陈沂跟在一群人后面,身上穿着黄色的救衣,认真听讲解员讲解,晏崧和郑卓远在第一排。
    走到操作台,周围几个大屏上面实时传输着船舶各种能源动力的数据,也是他们这个项目的主要目标,讲解员讲着,郑卓远不时回头在看什么,好像在找人。
    他终于在人群中发现了陈沂,隔着十来个人喊:“陈老师,快过来!”
    陈沂成了视线中心,只好穿过人群走到了第一排,正好站在了晏崧和郑卓远的中间。
    这是他们上船的第三天,巡回了一个很短的航线,将在当天下午返航。
    陈沂一直和一群同事待在一起,船舱是双人间,晚上休息,白天跟着到处参观,另外还要采集实验数据,过得尤其充实,几乎没有时间和晏崧说上几句话。
    他们陷入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陈沂觉得即便不说话,他们之间的氛围和关系,两个人心知肚明,偶尔对上的视线,他能感受到晏崧眼里的灼热。
    也因此在其他人面前,他就更心虚,怕被发现有什么。
    晚上船上潮,晏崧最开始问他要不要换个房间,陈沂不想搞特殊,拒绝了。晏崧便不再问了,过一段时间又问他要不要晕船的药,陈沂看着同屋里一直在卫间狂吐的同事,回复:【可能需要一些。】
    这是自从上船后他们第一次单独见面,在夜晚的甲板上,晏崧已经独自一人睡了一夜,状态并不好,眼下乌青,只是夜晚太黑,陈沂没有看到。
    他拿了药,道声谢就要走,屋里的人还在等他拯救,晏崧却在黑暗里把他拉住了,脸上极少的有些愠怒,说:“一句话都不乐意多说?”
    陈沂左右瞧了瞧没有人,才压低声音说:“不是,在这不太方便。一会儿该有人来了,我先走了。”
    晏崧却没撒手,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说的我们俩像偷情一样。”
    陈沂脸红了,“你别乱说!”
    晏崧:“你都没问过我晕不晕船,难不难受,你那个同事跟你关系这么好,值得你这么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