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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钱重要,这东西成了他最后一棵救命稻草。那些情啊爱啊,喜欢还是讨厌,在金钱面前显得那么渺小和遥远,让人什么都顾不上了。
    陈沂回复;【好的,谢谢你,郑老师。】
    群里那个熟悉的头像,陈沂已经来来回回看了很多天。
    这一刻,他没有再犹豫,直接按了添加好友。
    然后陈沂就盯着这个界面,一秒,两秒……
    没有回复。
    半个小时后,陈沂坐上回家的最后一班地铁,看见群里有人发了项目相关,晏崧还回复了意见。
    从地铁出来,地铁站门口有一对年轻的小情侣在摆摊,卖的小蛋糕,可惜卖相不怎么好,看起来一晚上还是纹丝不动。
    陈沂停在那。
    半晌,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第11章 我以为我们
    夜里很静,路边的草丛里倒是热闹,各种不知名的虫子在到处飞。
    电话拨过去的声音,对比上次在烧烤店,这次就格外的清晰。
    陈沂的心跳也越来越来剧烈。
    电话依旧接听了,陈沂头脑发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凭借本能。
    “晏总,是我。”他顿了一下,“陈沂。”
    “啊,陈老师。”声音透过电话传过来有些失真,晏崧好像是轻轻笑了一下,“原来是你。”
    他知道了。
    陈沂全身发麻,在燥热的夜晚突然由上到下的感觉到了一点冷意。
    地铁站那对小情侣完全没有什么卖货的欲/望,蹲在那在一起打游戏,手指在屏幕上飞舞得飞快,带着耳机,极其入迷,连陈沂这么大一个人站在这里半天都没有发现。
    陈沂眼神游移,大脑飞速运转,开始想怎么解释。他该庆幸这是在电话里,晏崧看不见他慌乱的表情。
    没想到晏崧没在那个问题上多纠结,问,“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陈沂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已经将近凌晨了。
    这实在不是一个好时间,黑暗里好像有什么因素作怪,陈沂在慌乱和紧张中,一瞬间彻底惊了下来,整个人有种冷静的疯狂。
    “我是想问一问,”陈沂咽了一口唾沫,“就是在项目组找一个校方助理这件事儿,为什么选我?”
    “是这事儿。”电话里传来一声不正常地闷/哼,在陈沂想多之前,晏崧解释,“稍等,我在健身。”
    脚步声响起来,晏崧似乎走了几步,才缓过来和陈沂说话,“我以为我们比较熟悉,所以才这样说的,不好意思,我忘了问你的意见。”
    空气静下来,晏崧语气好像有点委屈,继续道:“你不乐意吗?这工作确实有一些忙,如果你觉得忙不过来的话我就去找别人。”
    “没、没有。”陈沂有点磕巴了,慌忙之中选择了遵从本能,“我就是问一下。”
    “没有就好。”晏崧笑了一下。
    电话挂了,陈沂看着手机里那个通话记录发呆。
    玩游戏的小情侣终于看见了陈沂,女孩儿摘下了耳机,“您要买吗?看看想要什么?”
    陈沂如梦初醒,“不是,我……”
    没想到这女孩儿直接站起身,包了两块切好的蛋糕装好了,笑道:“我们要收摊了,反正也卖不出去,送您两块吧,就是卖相不怎么样,希望你不要嫌弃。”
    两个人不由分说塞了陈沂一袋子甜品,火速收拾东西就跑了,完全不像是来赚钱,根本就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留陈沂在原地拎着一袋子东西和俩人扔下的桌子面面相觑。
    他没吃晚饭,后之后觉地感觉到饿,没等走到家就拆开了包装。
    这甜品卖相一般,到嘴里味道竟然出奇的不错。
    陈沂慢悠悠走在路上,想起来晏崧电话里那句,我以为我们比较熟悉。
    平淡里带一点亲呢。
    嘴里的甜意又好像从心口轻轻溢出来一些。
    陈沂工作态度一向是认真的,新加一份工作并不能让他减轻一点项目上的其他任务,老板不会在意现在手头上到底有多少事情,具体实施上有什么困难,只会看ddl*到了,完成结果如何。
    晏菘的微信申请很快通过了,没有问陈沂当年为什么删除,陈沂觉得晏崧或许也不在乎这些。
    其实两个人总共说的话也不超过十句,陈沂会把东西整理成word文档,晏菘的回复也只是简单的“收到,谢谢”或者“辛苦”。
    没要求,也没修改意见。客气地完全是陌不能再陌的同事关系,那晚上的一通电话里的熟捻,反倒像是陈沂激情澎湃的错觉。
    陈沂忙得没时间从这简单的几个字种品味出什么,他要筹钱给张珍手术。好在他们还算有一些幸运,肿瘤扩散得很局限,扩散位置也没有靠近血管和气管,不需要开胸,只需要做一个小的胸腔镜手术。
    但这也需要钱,陈沂找时间给家里那些亲戚又打了一遍电话。
    他自从上初中就不怎么联系的亲戚,从前连名字都叫不上,现在陈沂要一个个捡起来。先寒暄,再提起来母亲的病。
    可他长在村里,亲戚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哪有那么多钱借给他。能拿出来一些已经是看在亲戚情分上,陈沂在开口借,那边就说:“家里孩子还要结婚,也要钱啊。陈沂不是在城里的大学当老师吗,都大学老师了还缺这点钱,平时活节省节省,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
    有心气的时候陈沂或许还想反驳几句,和他们说几句道理,说自己的工作不是什么一本万利的职业,也需要干活,钱赚得也不是那么容易。现在陈沂疲于解释,应和几句,转头又说,自己实在缺钱。
    那边“啪”一下把电话挂了。
    最佳手术日期一天比一天近,陈沂每天晚上都睡不着,白天还有繁忙的工作,这事情他没告诉陈盼,陈盼结了婚之后就没有过工作,就算要拿钱也是从婆家那里拿,受制于人点头哈腰的事情,陈沂自己做就够了。
    他把所有事情都担在自己身上,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周三早上,陈沂到会议室给学开组会。
    这一周他盯着这个学做的实验,眼看着明年要毕业,这学一点不急,大论文三章,除了开了个题就没有别的成果,他们毕业要求高,这学一年四季都在实验室看不到人影,许久不见,又在嘴唇下边打了个钉子,眉头上也有,看起来整个人凶神恶煞,完全没有半点学术氛围。
    陈沂没有评价人爱好的乐趣,人到齐了就让人汇报。
    屏幕上的代码他熟悉,是自己这几天帮着人一点点找的。现在陈沂看着大屏,居然觉得有一点眼花,他用力地眨了眨眼。
    学讲到一半,还是有点一知半解,一到不确定的地方声音就小,下意识看陈沂的脸色。
    陈沂长得没有攻击性,带上眼镜也只让人觉得像是从小乖巧的好学,在学面前装严肃勉强可以起到一点点唬人的作用,但是时间长了就会发现这完全是一只纸老虎。
    陈沂脑袋发晕,用手支着桌子。鼓励道:“接着讲,不是你自己做出来的吗?”
    那学又磕磕巴巴开始讲了,一屋子五六个人都看着投影,没注意陈沂已经脸色发白,额头都是冷汗。ppt一页页下翻,往下是整页整页的公式,这是陈沂让人放上去,打算自己讲一讲的。
    他撑着桌子站起身,身下的凳子发出“呲啦”一声巨响。还没等他走到白板,一时间天旋地转,失去意识前,是几个学骤然乍起地惊呼。
    再睁眼是在医院。
    这病房陈沂这两年有点太熟悉了,如今躺在床上的是自己,莫名有一点无所适从。
    他不知道晕了多久,右手上打着针,里面的液体已经下去一多半。床边趴着个像是让炮轰过的紫色鸟窝,是陈沂那个非主流学,叫匡宁。
    他一动,匡宁就醒了,见陈沂睁眼,喊了一声,“老师。”
    陈沂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问:“现在几点了?”
    “第二天七点了,老师。”匡宁说,“老师您哪不舒服?头还晕不晕?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您是因为我汇报得太差气晕了呢。”
    陈沂被这孩子逗得笑了一下,“守了一晚上吗?辛苦你了。”、
    匡宁脸色微红,“我本来后半夜也不睡,现在这个时间才是我开始睡觉的点儿。”
    陈沂又跟匡宁聊了几句,得知是自己疲劳过度,严重的睡眠不足,犯了低血糖才会晕倒,打完这个点滴注意休息就好了,他见匡宁迷迷糊糊,索性直接让人回去,他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把点滴打完。
    好久没有一睡醒就是黏腻的热汗,全身是清爽的,让陈沂有一些陌。
    病房有七八个人,屋里有一种早饭的香气,陈沂快一天没吃过饭,闻着有些诱人。
    隔壁床是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吃饭的就是她,爹妈刚才进门就带了一大兜吃的,变魔术似的从兜里掏出来包子、油条、粥,甚至还有三明治之类的,中西都有,好说歹说才哄着人吃了几口,然后把小姑娘吃剩下的自己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