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担心找不到本站?在百度搜索 新御宅屋 | 也可以直接 收藏本站

第6章

      他开了电脑,想让自己有一些事情做,其实根本心不在焉。
    晏崧收拾完东西就出去了,陈沂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晏崧这一走,竟然就一晚上没回来。
    陈沂一向是个有界限的人,自觉不该窥探他人隐私,但是晏崧刚来h市,人不地不熟的,实在有些担心。
    凌晨,他没忍住,发消息问晏崧:【今晚还回吗?】
    等了二十分钟,晏崧没回。
    穿上衣服顶着夜色出去找人的时候,陈沂开始怀疑这是不是晏崧的报复。
    但回答他的只有路灯下到处飞舞的大片飞虫。
    他想了很多猜想,没想到见到晏崧是在医务室。
    这是陈沂第一次见晏崧这么狼狈,额头青紫,衣服上也都是泥。
    陈沂瞠目结舌,“这……怎么弄的?”
    晏崧道:“想去吃个饭来着,夜里没看清,撞树上了。”
    “树?”陈沂想起来了,“宿舍楼下那个弯着长那一棵?”
    晏崧无奈地笑了一下,“是。”
    陈沂:……
    他撞得有些严重,头上鼓了个大包,好在没有撞到关键位置,没觉得头晕。医务室给紧急处理了,交代他如果觉得难受就去拍个片子。
    下午还意气风发的人,如今坐在这,怎么看怎么可怜。
    原因还是因为撞树。
    晏崧见陈沂直愣愣地看着自己,嘴角抽动,道:“想笑就笑吧,不用憋着。”
    陈沂立刻弯起嘴角,道:“那树下我走了一年了,也没见有人撞过。长你这么高的还是太少见了。”
    晏崧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都怪我小时候营养过剩,长得太高。”
    陈沂又开始笑。
    当晚,陈沂跑到便利店给晏崧买了晚饭和冰块,被蚊子咬了一腿的包。
    但他们俩关系也从这一刻开始彻底破冰,仅仅一个晚上,陈沂就觉得他这个师弟确实是个顶有意思的人。
    两天后的组会,晏崧的伤口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黎俊明——也就是他们的导师,还特意关心了一下晏崧的伤势。
    组会氛围轻松,有人开起玩笑,“陈师兄没带着你吗?”
    陈沂张嘴想道歉,这事儿确实有他的一部分责任,如果自己表现得热情一些,或者问一嘴晏崧去哪里,晏崧也不会受这种无妄之灾。
    谁知道晏崧一笑,说:“跟师兄没关系,都是我自己不小心。师兄陪了我一晚上,还大半夜到处给我买冰块。”
    陈沂羞愧得抬不起头,陪了一晚上,是他撑不住在晏菘的病床上睡着了,醒了的时候发现晏菘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拔了针,自己静静地坐在那,还没叫醒自己。至于买冰块,纯属是医务室门口不到一百米的便利店,买晚饭时顺路买的。
    经晏菘嘴里一过,一个事瞬间被包装成了感天动地的师门情谊,陈沂成了里面无私奉献的大师兄。
    晏崧真是一个好人。陈沂从那时候就觉得。
    正走着神,门突然被敲响。
    陈沂收敛心神,喊:“进。”
    郑媛媛探进来一个脑袋,问:“陈老师现在方便吗?”
    “当然方便。”陈沂说,“进来坐。”
    屋里没别人,陈沂把人迎进来,特意开了门。
    没想到郑媛媛回头又给关上了,她神神秘秘地,说:“咱俩谈论的内容不太合适光明正大。”
    陈沂彻底疑惑:“什么事?”
    郑媛媛小声道:“我来跟你打听一个人,你知道的,晏崧。”
    陈沂看她春光满面的样子,心里一凉。
    “我们真的不太熟。”
    “你少诓我,晏崧都跟我说了,你们当初是一个组的,都是一个老师,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怎么可能不熟?!我知道你想低调点,你放心,我不跟别人说。”
    陈沂勉强笑了一下,问:“你喜欢他?”
    郑媛媛脸红了,“只是有点好感!好感而已!才见几面啊,喜欢也太草率了。刚才我不是碰见他了,我来月经了,我自己都没发现。他直接给我了他的外套。”
    她继续犯花痴,“怎么有这么贴心的人,他外套上也有一股香味儿,我感觉这根本不是香水,那句话怎么说的,真正对的人就是理性喜欢,就是能闻见身上有一种难以言喻令人欣喜的味道。”
    “可能是。”陈沂说。
    郑媛媛没看见陈沂脸色惨白,满眼憧憬,继续问:“所以陈老师,你说说,晏崧什么人啊,值不值得继续发展一下。”
    陈沂沉默了几秒,垂下眼,道:“晏崧啊,是个很好的人。很贴心,很正义,很……善良。”
    所以第一次见面,自己就像郑媛媛一样被吸引。
    时至今日,晏崧也依旧没变。
    譬如刚才在走廊的关心。
    晏崧一直是一个很好的人,坏的是他,不该有不该有的心思。
    郑媛媛瞪着眼,“就没了?”
    陈沂只好继续补充,“大家都觉得他很好。”
    没想到郑媛媛闻言思考了一下,居然叹了一口气。
    “那他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陈沂哑口无言。
    不过郑媛媛很快又燃起希望,“没关系!我相信自己,万一他是那种反差很大的,嗯……他这样的,喜不喜欢我能吃到嘴也不亏。”
    陈沂:……
    “那你加油。”
    “谢啦!哪天请你吃饭。”
    看着郑媛媛风风火火地走了,陈沂苦笑一声。
    其实他有一万种方法,让郑媛媛这种想法消失。但是他不会说谎,也说不出口。在他眼里,晏崧就是这样一个很好的人,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即便亲手把喜欢的人推给别人的感觉并不好受。
    尚没有从这种情绪中脱离出来,手机在这时候弹出来一个电话。
    是陈沂他妈。
    陈沂接了,劈头盖脸第一句就是:“你姐今天怎么没来?”
    第6章 要是没出现在世界上
    陈沂又赶去医院。
    他一天的节奏都被打乱,本来想晚上继续试验,但是他知道都做不成了。
    再多事情也没有亲人身体更重要。
    走出学校门口的时候他甚至纠结了一下,要不要打个车。低头看见手机里的余额,陈沂又决定算了,下班高峰期,地铁上也都是人,陈沂只好扫了一个共享单车。
    到医院他又出了一身汗,头发被一路上的风吹乱了,陈沂想起来自己好像很久没有剪头发。
    进门的时候正好碰见了医,陈沂被拦在门口,医隐晦地说了几句。
    气影响身体,主要是两个女人吵架声音太大,影响了其他病人的休息。
    陈沂点头哈腰地道歉,再三保证,才把医送走了。深吸一口气,陈沂才推开病房的门。
    医院无论何时何地都热闹,张珍正在和隔壁床的阿姨聊天。聊得还挺高兴,旁边水杯里的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见了底。
    见儿子进来,张珍瞬间就变了一幅表情,眼泪说下来就下来,哭诉道:“儿子,你总算来了。”
    陈沂扶着她坐起来,问:“出什么事了?”
    张珍一只手捂着胸口,哭嚎:“你说,我辛辛苦苦把你们姐弟俩拉扯大容易吗?你爸在你小时候就走了,剩我们孤儿寡母,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们养大。”
    陈沂又开始头疼,张珍这哭声一瞬间吸引了病房里所有人的视线,陈沂头皮发麻,安慰道:“不容易,妈,我们都是知道您不容易。您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就和我们说。”
    张珍话风一转,“那你说说,你姐是为了什么。天天就跟我置气,我还有几天好活?我知道我这病浪费钱,让你们压力大了,是你们的累赘。不行我就不治了,我下午就出院,你们俩也不用管我,我自己死哪里……”
    “妈!”陈沂喊了一声,“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他一大点声,张珍开始哭,说自己这辈子命苦,男人死的早,熬到儿子有出息了自己还得了病,女儿还不孝顺。
    张珍来来回回就那几句话,反复诉说着自己这一辈子的不幸,陈沂安慰得口干舌燥,才把人哄过来了。
    从病房出去,陈沂有一些呼吸不畅,跑去医院走廊。
    走廊的窗户很小一个,在人头顶,窗户只漏进来一小片光,外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天黑了。
    陈沂摸了一把兜,没摸到烟。
    他没有抽烟的习惯,极少时候才会抽,这时候心里实在是难受。
    张珍这话他不是第一次听,自从病,住院将近一年的时间里,这话陈沂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从前他难过,心疼,他知道母亲不容易,一个女人扯着两个孩子长大,什么苦都受过。
    小时候陈沂唯一能回馈的就是成绩。
    但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天赋,即便非常努力地废寝忘食地学习,但是也没有在高考一鸣惊人,成绩只够一个吊车尾的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