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想到这里,周千悟忽然有点好奇,大起胆子问:“会不会有人暗恋clin啊?我是说那些信。”
蒲子骞侧过脸,嘴角带笑,语气慵懒又笃定:“那还用说?clin这么帅——”
公交车发出汽笛声,‘轰’的一声弹开车门,卷起一层热浪,下车的乘客涌了出来,让三个人不自觉后退。
“可能头铁的喜欢我这样的吧。”纪岑林忍不住笑了。
周千悟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又佯装成挠发的样子。
公交车的巨幅广告牌上形成歪扭着三个人身影,应该没人发现他刚才的动作吧。
第19章 莫名走神
暑期纪岑林经常早出晚归,让难得回家休息的纪仲垣有点纳闷。他换了衬衣出来,随手将手表放在一旁,“你儿子谈恋爱了?”话是对侯月薇说的。
侯月薇不满地横了一眼:“什么叫我儿子,不是你儿子?”她将面包片推进纪仲恒碟中。
纪仲垣笑了笑,心情看上去不错:“就是好奇嘛。”他的视线略过厅堂,瞧见一楼偏厅放着他去年拍回的那架施坦威,钢琴上还放着纪岑林忘收的降噪耳机。
“哎呀,”侯月薇长叹一口气,给土司面包抹上番茄酱,“儿大不由娘,我可管不着……”刚过完十八岁呢,像变了个人一样。
“他这么下去不行。”纪仲垣开口,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音乐陶冶情操可以,但终归不能当饭吃,十八岁了,该想想正途。”纪仲垣滑动平板上的名校录取数据,“暑期跟peter学学资本运作,总比闷头弹琴强。”
侯月薇放下刀叉:“他才大一,急什么?弹琴又不犯法。”她瞥了一眼二楼紧闭的房门,声音压低了些,“再说,他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纪仲垣端起咖啡:“规则,资源,判断力,哪一样是关在琴房里能练出来的?依我看,还是趁早开眼。”他抿了一口,补充道:“还不如去实习。”
侯月薇满脸‘你得了吧’的表情,“难得回来一趟,别自讨没趣啊?”
纪仲垣抬起眼眸,想起之前他们父子二人争锋相对的场面,顿时沉默了。
“你自己去跟他说,我可说不着。”侯月薇抿了一口咖啡,语气轻快:“不过应该没有谈恋爱吧……”
“是吗。”纪仲垣眼底带笑,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你还是很了解他的。”
侯月薇说:“哪有女喜欢出去暴晒啊,你也不看看他最近黑了多少,也不知道上哪儿野去了。”
“……”纪仲垣这才反应过来。
过了一会儿,朱阿姨过来收拾餐桌,纪仲垣擦了擦手,态度比刚才稍微缓和了一些:“问问他有没有想去的地方,老在家睡觉也不是个事。”
“好——”这一次侯月薇爽快地答应了。
纪岑林对于父母突如其来的度假提议感到抗拒:“要不你们想去自己去吧?我这么大了,跟着当电灯泡多不好。”
“真不去?地方随你挑。”侯月薇站在房门口,站姿很放松。
纪岑林想起他的乐队,要是能带乐队一起出去玩多好,但父母应该会反对吧,想到这里纪岑林就没接话,百无聊赖地打着游戏。
侯月薇还没放弃,扬起声音:“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噢?”
见纪岑林毫无反应,侯月薇准备走了,纪岑林忽然喊住她:“等等!”
“怎么?又改变主意了?”侯月薇笑了起来。
纪岑林摘下耳机,走到房门口,单手抵在门框上,用商量的语气问道:“要不您给我的信用卡提提额度?”眼看侯月薇脸上的笑容要消失了,纪岑林赶忙央求了一句:“帮帮忙嘛,母亲大人!”
后半句话算是说到侯月薇心坎儿上了,“好吧,看在你节省经费的份儿上。”
纪岑林当天就收到了额度提升的短信通知,足足翻了一倍,可见他老妈的给力程度。
自纪岑林上大学以来,他的开销基本上来自侯女士那张副卡,侯女士不管小额消费,不过纪岑林要是单独购买大件,比方升级自行车配置,侯女士是会过问的——免得纪岑林野得没边儿了。
原本准备照常排练的计划,临时因蒲子骞吉他坏了,而被迫中断。
几个人约着一起去乐器城转转,阿道却说他要补觉。
今天的乐器行倒是热闹,纪岑林从人群远远地看到蒲子骞,“骞哥!”纪岑林喊了一声。
蒲子骞回头笑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好像在扫码买东西。
人头攒动间,纪岑林视线一偏,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周千悟跟在蒲子骞身后,手里拿着糖葫芦。结果蒲子骞没等他吃完,捏走他手里的竹签,顺手扔进垃圾桶,还说甜的东西吃多了不好。
纪岑林在一旁无可奈何地抬了抬眉,他总感觉蒲子骞对周千悟十分护短,具体为什么,又有点说不上来。
乐器行的店铺不同于大学城,算是这个城市比较完整的乐器售卖行业,占据了一座商场,从一楼到七楼,所有备受大众喜爱的乐器,都能在这里找到货源。
民谣吉他算是比较常见的乐器,要想在这里淘到一把好吉他并不难。
就是不知道蒲子骞预算如何,乐器当然是越贵越好,纪岑林心想。
几个人沿着电梯而上,在二楼转角处看到一把雅马哈的吉他,yamahafg830,41寸标准尺寸,挺适合舞台表演,1.35mm低弦距能保证演奏舒适性,原厂拾音器预留改装空间,看着还不错。
蒲子骞试奏了一下,手感也还行,他个子高,用41寸的琴毫无压力。
纪岑林看得出来,蒲子骞挺喜欢这把琴的,问:“这琴多少钱。”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头顶日渐稀疏,见他们几个像是学,态度难免有点冷淡:“3200。”
蒲子骞不自觉皱眉,“那不如在网上买。”
纪岑林想直接刷卡,但转念一想,蒲子骞应该不喜欢欠人情,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老板敷衍地笑了一下:“网上不能听音色啊,不是我吹,从我们这儿出去的琴,都包两年售后的,平时要是想调琴,都是免费的。”
正说着,门口走来几个男人,身上穿着工作制服,像是搬运货物的,为首的问:“欸,货齐了没?”
“齐了齐了。”老板的态度850度大转弯,连连带笑,朝身后一挥,让小弟帮忙搬运,“赶紧的!”
“是yamahafg830吧?型号别搞错了。”
纪岑林原本准备走的,听见这句话,脚步忽然停住了。
蒲子骞的手机震了震,店里有点吵,他准备换个地方:“我接个电话?”他朝不远处走去。
纪岑林点头,看着他走远。
接着,搬货的男人停在柜台前,百无聊赖地按着计算器,键盘发出‘归零’、‘归零’的机械播报声,“点一下数,差不多就结账。”
多得数不清的纸箱开始堆砌,少说也有几十台琴了。
结果计算器按下去的时候,纪岑林听得很清楚:“2730乘以19,等于245700。”批发价2730吗,刚刚老板还喊价3200,这也太坑了。
“刷卡还是现金?”老板问。
男人说:“先刷卡,剩下的转账。”
个人pos机单日限额,在到账快,对公转账就稍微慢一点了,纪岑林暗自想到。
老板摆弄半天pos机无果,嘟囔着去后间找电池,男人等的有些无聊,拿着宣传册给自己扇风,正好看到旁边几个大学。
趁着老板离开的间隙,纪岑林上前问了一句:“能不能多捎一把?”
男人抬了抬眉,汗水顺着眉峰往下淌,话都没接,只顾着催促:“好了没啊?”
蒲子骞的视线转过来,似乎快讲完电话了,纪岑林拿不准,但还是想试一试,“加一百。”他爸老说零售利润空间大着,放心砍,至少要低于心理预期,用最小成本撬动最大收益,“手续费我出。”
男人迟疑了一下,这才正眼看了纪岑林一眼——很白净斯文的年轻人,看起来不像缺钱的样子,还知道pos提现要交手续费,他渐渐有些不满足,“太少了——”
没等他把话说完,纪岑林说:“不行算了。”
“欸欸!”男人急切地喊住他:“我没说不行啊?”
周千悟听见他们谈话,大概猜到纪岑林要干什么,视线停在纪岑林后脖颈,细密的汗珠悬挂在他利落的短发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滴下来了,他的心跳也不自觉加快。
很快,老板换好电池出来,正要让男人刷卡,听见男人说:“再加一把。”
这句话响在空气里,老板立刻反应过来了,眼里带点怒意,“年轻人,意不是这么做的。”
纪岑林全程都没怎么说话,单手撑在玻璃柜台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展柜里的吉他琴弦。
pos机最终发出‘吱吱’的吐纸声。
等那19把吉他全部搬上货车,纪岑林正在扫码付款,男人在收到转账通知后,满意地笑了笑,纪岑林也挺愉快的,只有老板黑着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