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闻津也很干脆利落地否定了:“不喜欢。”
段珵之不懂弟弟在想什么:“不喜欢那你念叨个什么,你出柜倒是一时爽,让外公好一阵气,你就不能让让哥么,让我先出啊,现在好了我要是跑去跟外公说我也喜欢男人,我不被打死。”
“我没有念叨。”
还是否定,闻津终于想起来出柜这回事,岳蕴最近给了他一些名单,都是桓市非常有名望的家族的适龄小孩,让他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势必要给自己的同性恋儿子找一个郎才郎貌的完美结婚对象。
段珵之也想起来他要联姻这回事,顺带说了句:“没念叨就花点心思去看看小姨挑的那些联姻对象,虽然知道你不会感兴趣,就当选一个长得好看的合作对象了,毕竟以后还要一起……”
“你说得有道理,结婚好像也可以。”
闻津开始觉得同那些面都没见过的人联姻实在是没什么意思,与其如此,不如像段珵之说的那样挑个有眼缘的,至少让他看了不会心烦得想去求雨的。
“啊?”段珵之不知道闻津的思维又跳到哪个宇宙去了。
闻津抿了口咖啡,深邃的凤眼弯了下,像是得到了什么满意的数据,慢慢悠悠说出来一句让段珵之眼睛都快瞪出来的话:“我打算和章柳新结婚。”
第68章 *如果你也在意我
“闻津你真的要英年早婚了?”大惊小怪的不止段珵之一个人,还有律子暇。
律子暇一副看绝症病人的表情,遗憾地摇了摇头,闻津倒是没管他,问他:“你是不是和章千南很熟。”
“一般,他介绍小锦给我认识,我答应他要带他接触我们这个圈子,融不融得进来看他本事,不过放心,肯定不主动打扰你,怎么了,别告诉我你要和章千南结婚。”
“不是。”
律子暇点点头:“不是就好,章千南这人心思很重,不太……”
“是他哥哥,”闻津谈论婚姻的模样又轻佻又平常,但像一块块冷冰砸下来,带着笃定,“我决定和章柳新结婚。”
律子暇开始相信段哥说最近闻津很奇怪的话,这何止是奇怪,他都快怀疑闻津被人夺舍了。
“章柳新?”
律子暇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个人,想起来是个黑头发绿眼睛的混血,章千南不止一次提到他,每次都带着嫌恶。
“你也认识他?”
“不算认识,说过几句话。”
律子暇只是觉得章柳新本人和章千南所说的对不上号,分明是个很安静的人,上次和他见面,对方的表现让他觉得有趣,像是在隐瞒什么,就多逗了两句。
闻津问:“说什么了?”
“说了……等等你认真的,你认识他吗?”
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问,闻津说:“当然。”
律子暇不懂闻津怎么突然就想要和章柳新结婚,明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而且他一直以为闻津有情感障碍,要么就是性冷淡,当然这话他也不敢当着闻津的面说出来。
“那你喜欢他?怎么喜欢上的?这太稀奇了。”虽然在这个圈子里谈喜欢没什么意义,但对于闻津这种感情经历为一张白纸的人,律子暇是真的十分好奇。
“这很重要吗?”我对他感兴趣而已。
不愧是闻怀川和岳蕴的儿子……
“好吧,”律子暇耸耸肩,“那你告诉他们了吗?”
“我说了选章家。”
“那你爸妈肯定以为是章千南。”
律子暇皱眉,闻津不可能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
“这样正好可以避免很多麻烦,”闻津说,“总之都是章家。”
律子暇明白闻津的意思是先放烟雾弹,不过他想起来每次章千南提到闻津那崇拜的眼神,虽然不知道真假各占几分,不过当挡箭牌还是令人有些唏嘘。
“你对章柳新挺在乎,他有什么很吸引你的?长相么一般,哪怕你喜欢男人也有的是公子少爷让你选。”
闻津觉得律子暇的认知出现了偏差,于是补充道:“他不在联姻名单上,我不是在结婚对象里面选了他,是他让我觉得结婚还不错。”
律子暇没想到闻津还能说出这种近似表白的话。
“我是真没想到……”律子暇扶额,“虽然并不重要,但我还是想问他喜欢你吗?”
没等闻津回答,律子暇脑海里就突然闪现出在章千南组织的聚会上,章柳新那副怅然若失的模样,当时他以为对方只是太怕章千南,现在想来,还真不好说。
律子暇意味深长地看向闻津,不知道闻津作何反应。
“不知道,他很害怕我,”闻津坦诚说,“每次和我说话都很紧张。”
他的表情在律子暇看来称得上单纯,像是真的在疑惑自己为什么会令别人感到紧张。
律子暇唇边绽出一个笑容来,心里有了数:“这样啊,闻少祝你成功。”
闻津很礼貌地点头:“谢谢。”
律子暇起初还不懂为什么闻津会来找自己说这些事,直到这天对方给自己发信息说在学校网球场见。
“外面热死了,去你家打行不行?”
闻津说:“不行。”
不知道闻津脑子里哪根筋又搭坏了,但律子暇还得靠好哥们参加竞赛拿奖给母上大人看,所以只能随叫随到,结果顶着艳阳天一看,这不巧了吗,遇上了闻津未来的结婚对象。
看见闻津冷若冰霜的侧脸,律子暇意识到这似乎不是巧合。
“你在他身上装监控了?”律子暇突然觉得闻津有点可怕。
闻津慢条斯理地拿出球拍,余光扫过那边站得极近的两个人,另一个男孩他有印象,似乎是章柳新的好朋友?总之两人经常成双成对地出现。
心里有些不爽。
打球自然凶了些,他网球打得比律子暇好不止一点半点,所以能一边应付律子暇打过来的球,一边关注着隔壁球场的赛况。
那小子打得烂死了。
闻津一个球将律子暇杀死,对方冲他摆了摆手示意歇一会,就这样,他站在一旁眼看着章柳新和李行舟离去的背影。
“我的天,你吃醋了,”律子暇大惊小怪,“我打得有那么烂吗?你今天技巧都没怎么用,光用劲了,不是你的风格啊。”
“没他烂。”闻津抬了抬下巴,喝了口水,一场打下来他都没怎么流汗,简直一个冷温动物。
律子暇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闻津说的是和章柳新一起打球的那个男,想说这都不算吃醋,就见来了一堆不认识的人,他心里有些烦躁,便说先离开吧。
闻津点头,本来和律子暇打球也没劲。
闻津的确是个对情感反应比较迟钝的人,说好听了就是高岭之花,说难听了就是冷漠无情,但他能感受到最近章柳新不大高兴。
一是表现在网上,对方打字的风格在向他靠拢,每次就说寥寥无几几句话,不过闻津自己也是一样的,所以没有太计较。
二是现实活中,在学校礼堂闻津见到过一次章柳新,对方在当志愿者,面对询问的师总是习惯性地扬出一个笑,但闻津看得清他的绿眼睛像一潭死掉的水,总是给人郁郁寡欢的印象。
他怎么了?在书房开完会后,闻津看向窗外会想到这个问题,他窗外有一棵蓝花楹,记得小时候园丁爷爷问过他要蓝花楹银杏树还是柳树,他比较喜欢蓝色,便随口应道蓝花楹吧,现在却出点悔意,早知道种棵柳树了。
看到桌角那本书,其实拿过来的第一天闻津就看完了,对他而言没什么营养的小说,看完了跟没看似的不知道章柳新为什么这么喜欢。
但为什么没有还给他?闻津说不清楚,可能是潜意识觉得,将这本书还给他之后,他们之间本来就少得可怜的联系又会断掉一层。
这不行,他们以后会结婚,虽然他的父母就是从陌人变成了相敬如宾的伉俪,但如果对象是章柳新,闻津觉得还是不要复刻父母的老路比较好。
洛蒲山是贺青的植物园,得知他说要带结婚对象进去做什么小组作业,贺青差点没直接飞回来,不明白怎么自己才离开一年,冷心冷情的闻津就有了个确定下来的结婚对象。
闻津才挂掉与贺青的通话,就看见章柳新像蜗牛一样艰难地爬山。
这得爬到什么时候,闻津担心他会像树枝一样折在半路,所以还是让人坐上了自己的车。
章柳新还是不太敢看他,闻津在想,这个车厢里有一种很忧伤的情绪,来自章柳新。
自己在他身边,他总是很拘谨,闻津在想从认识章柳新到现在,他似乎没有凶过对方,这种忧伤,害怕,若即若离究竟是为什么?
不过他发现章柳新叫学长会令他心情不错,但总是跟着“谢谢”和“对不起”,这令他不太喜欢。
喜欢。
这种情绪也很新鲜,与章柳新分开之后,闻津开始审视自己身上出现的这种情绪,最后发现好像是因为章柳新,他才有了这么多新奇的,有关“喜欢”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