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章柳新说道,点了下头,觉得新娘这话说得很好。
“但我一直以为你不喜欢我,你对我总是有些冷淡,爱搭不理,因此我也想过放弃,但就在放弃的前一天,我又一次看到了你,我才发觉原来我这么舍不得,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哪怕你是一捆湿掉的柴,我也有信心让你燃烧起来。”
新郎适时插话道:“这是什么比喻啊。”
“后来我们在一起了,你小子也向我坦白,你有性格问题,不是那么善于言辞,也不知道表达关心,但你会改正,会努力地学着更好地爱我,我们能走到今天,说明你的改正其实很有效果。”
“说到这里,我想说,亲爱的朋友们,不要害怕,不要萎缩,勇敢地去追求爱情,因为爱情的本质就是燃烧,只要有一点火星,一点温暖,它就会燎原,就会让相爱的人在一起,哪怕千山万水,哪怕荆棘密布。”
章柳新说到这里,顿了顿,看向身旁的闻津——而闻津,他的眼神一直都没有移开过,自从婚礼一开始,他就沉沉地看向自己。
台上的新人高喊我爱你,在欢呼呐喊掌声和鲜花中交换戒指,然后亲吻。
章柳新下意识翻译道那句“我爱你”,后知后觉自己教给闻津的伯恩林语应该是漏了馅,可是闻津并没有注意到似的,只见他眼尾微微上挑,睫毛轻颤如落雪消融落下的絮,平直的唇角翘起来露出漂亮的弧度,周身的冷感疏离尽数褪去。
然后,人声鼎沸,角落里的他们交换了一个转瞬即逝的轻吻。
台上,已经到了抢捧花的环节,新娘手里是一捧盛开的白玫瑰花,她笑了笑,突然开口叫了萩月的名字。
萩月仍然红着眼眶,小姑娘刚才就被哥嫂的爱情故事感动了一番,此刻红着鼻头瓮声瓮气地问:“怎么啦姐姐?”
新娘却将那捧白玫瑰交到她手里,萩月有些惶恐,犹豫着说:“捧花不是要给下一个结婚的人吗,我还小……”
“谁说的,”新娘将她垂下的发丝撩上去。“捧花代表了我们的祝福,我没有其余的家人,现在你们就是我的家人,你就是我的妹妹,我和你哥哥两个人都想把最大的祝福送给你,希望你以后平安喜乐,活甜蜜圆满,能够实现你自己的梦想。”
萩月先是一愣,然后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流着泪扑进了新娘的怀里,抱着她说:“姐姐,我们也很高兴你能加入这个家。”
章柳新不知不觉也湿了眼眶,他本来就是感性的人,只是这几年在银州的活令他多少有些麻木,在今天这番场景下,他也难逃动容。
无名指上的钻石在阳光下闪耀,不知不觉章柳新轻轻靠在了闻津的肩膀上,看着台上和美的一家人,喃喃道真好啊。
这才是章柳新梦想中婚礼的样子,不需要多么豪华的场地,也不需要多少身份昂贵的宾客,只需要有亲人好友相伴身边,身旁是深爱的人就足够了。
但现在看来,他也并不感到多遗憾,因为——他凑上去亲了下闻津的下颔,不管怎么说,他爱的人现在就在身边。
闻津感受到了这轻轻一啄,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脖颈,将脸捧起来,一张又俊又冷的脸,语气却意外地缱绻勾人:“还想接吻吗?”
他神色认真,眼底欲壑难填,就在章柳新被这漩涡吸进去,快要虔诚地献上自己嘴唇的时候,余光看见抱着花的萩月跑了过来。
于是他一下子推开了闻津,耳根烫得快要起火,眼神飘忽地问:“怎么了?”
说完,看到萩月迷茫的表情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银州话,懊恼地咬了下唇,将语言系统转化过来:“萩月,有什么事吗?”
萩月拿出两只玫瑰花给他们:“刚才也听到我嫂子说了,今天很高兴,想把这些花,这些喜气分享给你们。”
章柳新看了看娇艳欲滴的玫瑰,心里一软,说:“谢谢你,稍等一下。”
他对闻津说:“州际大学是不是有交换体验项目,我好像在你们学院看过海报。”
闻津点头:“有,最短的是周末两天一夜的体验,填申请表就可以,萩月想要去?回去之后我让学院助理把材料准备好。”
章柳新将这些话对萩月说了,问对方感不感兴趣,萩月有些犹豫,毕竟路费很贵,章柳新说:“没关系,你可以与家人商量一下,其余的不必担心,我们来承包就可以,或者你也可以问问你的姐夫。”
萩月:“好的,谢谢你们!”
少女离开以后,章柳新把玩着手里的玫瑰花,将一朵转了转,最后花瓣颤动着停在闻津面前,故意说道:“鲜花配美人。”
闻津倒也应下了,接过花,修长的手指捏着花茎,拂过娇嫩的花瓣,最后将玫瑰拿起,轻轻架在了章柳新的耳上,拨弄了一下,章柳新便感觉自己鬓边有些痒。
闻津指尖扶着白玫瑰,掌心恰好托住他的脸颊,微微垂下头来,将刚才那个吻补足,不知是不是章柳新的错觉,总觉得闻津的吻里带着玫瑰的清香气,令他心甘情愿地沦陷其中。
第65章 舞步之间
下午是舞会,由换好装的新郎新娘跳第一支舞,由于新郎一直一副大难临头的表情,被新娘狠狠数落了一顿,只是没过多久,两人转了几圈又热切地拥吻在一起,周围不少人起哄,把气氛烘托得更热闹了些。
见每一对舞伴其中一位手腕上都系着彩色的飘带,章柳新有些疑惑,走过去想看看是什么。
萩月的姐夫替他们解释道:“这也是伯恩林的传统,在舞会上,如果一个人想邀请另外一个人跳舞,就会送一支花和一根飘带,如果受邀者同意,就把飘带系在手腕上,两个人就可以跳舞了。”
章柳新点点头,回过头来,闻津已经取下一根淡绿色的带子,搭一支白色洋桔梗,微微垂一点头,眼里揉碎了笑意。
“我、我不太会跳舞。”
章柳新是个四肢极其不协调的人,和闻津结婚之后倒是上过几节礼仪课,不过因为他腿脚毕竟没那么灵活,所以学得马马虎虎,有什么必须出席的舞会,他和闻津几乎都不下场。
“我也不会,”闻津说得理直气壮,见他没动,眼角的弧度都僵了些,用平淡的语气问道,“花不收吗?”
章柳新从中听出几分落寞的意味,立马就心软了,赶紧接过桔梗花,连连道:“收收收,跳吧。”
闻津笑了下,面色一下就由阴转晴,虽然是一种很微妙的变化,但章柳新还是感觉到了,开始怀疑闻津是不是故意的,但故意装可怜吗……他又觉得应该不是。
闻津慢条斯理地系着飘带,翻飞的白皙手指令人移不开眼,恰好一阵风吹过,将浅绿色的带子吹起来,拂过了闻津的脸庞,他下意识闭了眼,睫毛因此颤动了一下。
柔和的绿色,深邃的眉眼,冷白细腻的皮肤,章柳新觉得如果时间能暂停,刚才那一瞬间,一定是一幅足够摆在美术馆最中央位置的名画。
“好了。”
闻津的蝴蝶结系得十分工整,像机器厂里压制而成的,底下的两根飘带长度控制到一致,章柳新挥了挥手,看两条带子晃了晃,突然觉得自己很幼稚,难免弯唇笑了下。
恰好此时,音乐换成了一首抒情曲,大提琴古典而优雅,闻津行了个很标准的礼,将一只修长的手放到他的面前,说:“可以请你跳一只舞吗?”
他们是唯一的同性伴侣,周围不少人看了过来,章柳新刚才还有些不自在,但是看到面前向他伸出手的闻津,心里那些杂音都尽数消失了,眼前只剩面前的男人,于是他将手搭了上去,笑着说:“我的荣幸。”
闻津说不会跳大概是谎言,章柳新知道他这种家庭从小要学不少礼仪,舞会礼仪大概是最基础的一种,但他也没有认真跳,照顾着章柳新,只是带着他随着因为慢悠悠地摇晃。
“教你舞会礼仪。”随着一个动作,两人骤然贴紧,鼻尖快要碰到,就在此刻闻津开了口。
章柳新:“什么?”
“跳舞的之后只能看着我,”闻津略过“舞伴”二字,“不允许看其他任何东西。”
对方落在自己腰上的手用了些力,章柳新诚恳地道歉:“抱歉,不会了。”
闻津满意地松了手,任由没保持住平衡的章柳新跌进自己的怀里,这并不是一个足够绅士的动作。
其他人都以漂亮的姿势结束了这一支舞,只有他们,淡绿色的飘带将二人紧扣的双手缠绕起来,他们也相拥着,章柳新感到自己的颈窝有些热,是闻津的气息洒在了上面,这让他再次意识到他们的姿势实在是太亲密。
好在下一首舞曲已经开始,大家迅速投入进去,不再关注他们。
“你最近怎么有点……”
章柳新想说“黏人”,但一看到闻津那张高冷美丽的脸,就硬把后两个字吞了回去。
“有点什么?”
章柳新将那支桔梗花取回来,轻轻嗅了下,淡淡的没什么味道,回答:“有点对我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