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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果不其然,外公的脸色更难看了。
    章既明在岳父岳母面前失了威风,他很清楚自己能把章家扶到这个位置很大程度上是任家在后面助力,所以一直在给岳父岳母添茶倒水,殷切相问。
    待了一阵子后章千南的外婆就指着桌上的果盘说:“这不新鲜吧,看着就恶心。”
    水果是空运过来的,几小时前还在树上,让她恶心的只能是另有其人。
    章柳新在心里叹了口气,心想你们这一家人也让我挺恶心的,面上陪着笑起身:“爸,我去帮林叔检查一下菜备好没。”
    章既明笑得也挺尴尬,让他快去,别一回家就想着偷懒。
    章柳新还没走远就听见章千南的外婆抱怨为什么成年了还经常往家里跑,住学校得了。
    任疏云说:“妈,别说了,反正家里大,我收到王太太送过来的两箱燕窝,一会我让人搬车上去,你带回去吃……”
    章柳新于是又回到自己的小房间,等到下午到的宾客多了起来才下楼。
    章千南打扮得跟个精致手办一样站在门厅,路过的人都夸他模样好气质好,还是个学霸,一看就是遗传爸妈,章既明谦虚地说没有没有都是孩子自己努力,任疏云温柔地摸了摸章千南的手臂,将他衣角看不出的褶皱理平。
    在这个时候,他们是健康和美的一家三口,章千南也会装模作样变成品学兼优的模范儿子。
    章柳新收回视线,闻到了今天后厨烤的海绵蛋糕的香气,来的宾客大多都是为了社交,少爷小姐们不屑吃这点东西,章柳新端着托盘过去,选了一块模样漂亮的海绵蛋糕和闻起来很香的柠檬千层。
    他躲在角落里吃东西,周围路过很多人,有的人会向他投以奇怪的眼神,看了他几眼之后大声地窃窃私语,说章既明真不会做事,正牌老婆日宴还让小三的儿子出来到处逛。
    章柳新想说他母亲不是什么小三,同样也是章既明的正牌妻子,其实大多数人都知道章既明以前和他母亲领过证私奔过,后面又抛妻弃子回来继承家产迎娶白富美,只是章既明不愿意承认,眼看着章家蒸蒸日上,于是大家转头就说他母亲是破坏家庭的小三而章既明只是掉进女人蜜色陷阱的可怜富家子。
    传着传着,所有人都觉得谣言才是真相,章柳新反驳过,结果是被下了面子的章既明打了一顿,叮嘱他不可以再说伯恩林语也不可以提及那个女人。
    对于他来说是“那个女人”,对于章柳新来说是是养他的母亲。
    章柳新吃掉最后一块海绵蛋糕,觉得喉咙有些堵。
    旁边走过来几个模样很年轻的青年,章柳新记得他们是章千南的朋友,准确来说是巴结章千南的那群人,毕竟家里底子比不上章家,哪怕年龄比章千南大也只有哄着章少的份。
    染着金发的女孩不满地说:“我们来这么久了章千南也不给过来打个招呼,什么意思啊。”
    “人家妈妈过日,没见着来那么多名流,哪儿顾得上搭理我们?”穿着浅咖色西服的男孩说,“啧,我妈刚才还在跟我说,今年任阿姨日跟去年来的人都不一样了,去年像什么贺家,向家哪里会搭理得上他们。”
    “小声点,”金发女孩假模假样地比了个“嘘”的手势,“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总不能是章总又攀上哪家了吧……”
    章柳新有点忍不住笑,章千南的朋友怎么比他说话还要恶毒。
    “当然不是,”金发女孩放低了音量,隔着这点距离令章柳新听得模模糊糊,“是章千南,我听说他会和闻津结婚。”
    第32章 *错误的暗恋(3)
    那一瞬间章柳新近乎以为自己是想太多次这个名字,于是听错了,捏紧了手里的盘子,却听到男孩同样惊讶的声音,再一次问道:“你说谁?是我想的那个闻津吗?闻岳家的那个闻津?”
    金发女孩翻了个白眼:“除了这个闻津还有哪个闻津?”
    “真的假的?闻津才二十岁,章千南才十八岁,法定结婚年龄都没到呢吧,而且闻家那么大的家产,会不让闻津个孩子来继承?”
    “孩子那也得是闻津的种啊,闻津好像不喜欢女人,从小到大没见他和哪个千金小姐亲近过,”金发女孩慢慢抿了口茶,“我妈也是听其他太太说的,很大概率是真的,闻津那种家庭么,肯定是要联姻的,闻先和岳夫人不就是联姻吗?”
    “那联姻还有那么多选择呢,为什么选章家,章家算不得什么吧?比起章家,贺家,律家不是更合适吗?”
    “闻家和贺家律家要好是因为闻少和贺少律少是发小,但除了他们那个圈子,你见闻津和其他人走动过吗?不就只有章家吗?而且律子暇那么傲一个人,都乐意主动和章千南玩,这不很明显吗,至于感情什么的,谁能猜透大少爷的心思。”
    也许是咬到了一颗柠檬籽,章柳新感觉一阵苦涩在舌尖漫开,他想起来那天律子暇说的那句话“你们以后见面的机会还有很多”,原来是这个意思,章千南会和闻津结婚,所以他们当然还有可能见很多次面。
    章柳新快站不住了,撑着旁边的沙发扶手跌坐下来,奇怪的是他脑海里又浮现出闻津的模样,他们仅仅见过几次面,他却都记得一清二楚。
    那两人还在聊,八卦一些闻津和章千南的事,提到其实他们很小就认识,章柳新失神地盯着盘子里剩下的那片被他戳烂的薄荷叶。
    在章家他巴不得做砖缝里的蚂蚁,做墙角边不见天日的灰尘,无时无刻不在说服自己将这个家的一切刻意遗忘,离他们越远越好,却差点忘记了,前几年章家和闻家就有往来,闻津还来过他们家,教过章千南弹钢琴。
    怎么会忘记了呢……章柳新开始责怪自己,应该是那几个相处的瞬间太过珍贵,让他都学会自己催眠自己了。
    那群人不知什么时候走了,他们的话题主人公却走了过来,章千南长得不太像章既明,眉眼柔和一些,像任疏云,其实章柳新第一次见到这个和自己年龄差并不大的弟弟时,觉得他长得很可爱,像一个盖满奶油的香甜纸杯蛋糕。
    只是没过多久章柳新就明白了,弟弟不是无害的甜点,是剧毒的砒霜。
    “你怎么自己缩在这里?”章千南问他,看见盘子里剩下的奶油,皱了皱眉,“别告诉我你一直在吃。”
    “不然呢?要不你去求求你爸放我上楼。”章柳新扯了扯唇角,有些疲惫,懒得与他虚与委蛇。
    章千南没想到一向温顺的章柳新会突然怼他,眉毛拧得更紧:“你发什么疯。”
    章柳新更想问他在发什么疯,所以那天突然发过来的那张照片其实是警示,让他离闻津远一点。
    但章柳新不明白,像章千南这样心比天高眼里容不下一粒沙的人,为什么不直接明了地告诉他,反而发了一张意味不明的偷拍照。
    不过不管怎么样,以他的身份,也没资格过多去质问章千南,索性绕过他上了楼,章千南皱着眉,想拦住他,不巧身后又有人叫他的名字,于是作罢。
    将餐盘随手扔在一旁,章柳新走上了阁楼,这里是章家最隐蔽最安静的地方,他随地坐下,被灰尘呛了下,心烦地阖上了眼。
    他已经长大了,不再害怕黑暗的阁楼。
    章柳新是六岁的时候回到章家,这里全是黑发黑眼睛的大人,所有人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他,还没有进门他就想回家,想回到和他一样都是绿色眼睛的妈妈身边。
    小孩子能懂什么呢?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只能敏感地感知到恶意。
    六岁的章柳新只会说简单的银州话,比如“妈妈”和“爸爸”,但妈妈不在身边,叫爸爸得到的是不耐烦的骂声,然后就被关到了阁楼。
    章既明告诉他什么时候不说伯恩林语不嚷嚷着找妈妈什么时候就放他出来,既然父亲这么讨厌自己,那为什么又要让他回来这个家?
    章柳新惊觉原来第一次萌出这个问题,竟然是在自己六岁。
    他也才想起来,章既明是因为听不懂伯恩林语而烦他,所以原来带着母亲私奔的时候,他甚至不愿意为了母亲学习她的语言。
    对于小孩子来说,阁楼太黑了,让他对黑暗几乎产应激,晚上入睡困难,对于现在的章柳新来说,这个当初困住他的小房间竟然成为了他在章家的避风港。
    在这片静谧中,章柳新从闻津想到母亲,但有关这两人的记忆实在是太少,他可悲地发现哪怕是再努力回忆,他也无法记起更多的细节。
    他起身,又回到楼下,管家眼尖,看到他衣服脏了,连忙拉着他进房间,数落他没点眼力见把自己折腾得邋里邋遢。
    然后章既明公司里的一个经理看到了,走过来过来吩咐管家去找套新衣服给他换上。
    章柳新第一次见管家对其他人这么低眉顺眼,经理也的确有点凶的样子,跟他说:“你能不能大气点,刚才又出什么事了你这么丧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