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白子原轻轻挑眉,语气平淡:“谢了,举手之劳。”
“您这就是我的再生父亲啊!跟儿子客气啥!”王超目光一转,注意到白子原身边那位容貌出众的男人,热情地伸手就要握,“这位一定就是我的再生母亲?”
白子原面无表情,“啪”地一下打掉了邹俞刚要抬起的手。
“不要四处乱认爹妈。”
“咳咳。”张齐明推了推眼镜,打断了这场突如其来的认亲环节,“情况紧急,客套话就先免了。我们必须尽快制定探索计划,分工行动。下面请各位听我——”
“团长,”王超没等他说完,扭头就看向白子原,“你们什么计划?”
“人多目标大,不宜集体行动。”白子原掏出两个耳夹递给他们,顺手拉住邹俞的胳膊,“我们先进去踩点。有事随时无线联系我。”
难不成要他说,自己得先去看看明日去神殿祈福会不会由于神威过盛,把他这狐妖直接威慑出原形?
那他可就要众目睽睽之下提前谢幕了。
暂时离开那几个人,白子原与邹俞悄然向神殿深处行进。
四周寂静无声,唯有风吹过古老石檐与荒草的细响,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肃穆。
邹俞望着白子原的侧脸,忽然想起方才他与人交接耳夹时熟稔的模样,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我以为这耳夹只有我与你才是同款。”
白子原没听出他话里的微妙,答得干脆:“不是。”
邹俞脚步一顿,侧过头来看他,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一点别的什么:“所以你那个耳夹是批发的?”
白子原略一沉吟,认真估算了一下存量:“也就十几个吧,算不上批发。”
邹俞脸上那惯常的温润笑意险些没挂住。却听白子原接着说道:
“但严格来说,我们的是原装,他们的是复刻版,不一样。”
邹俞微微一怔,随即眼中的笑意如月色般重新漾开,轻声应道:
“原来如此。”
奇怪的是,和神殿外的“热闹”不同,神殿寂静无人,连个巡逻的守卫都没有。
与其说是疏于管理,倒更像某种无言的傲慢,表面此地根本不需要凡俗的看守。
他们沿着光洁如镜的石阶上行,眼前的主殿巍峨宏伟,飞檐勾勒着庄严的轮廓,月光流淌在琉璃瓦上,泛着一层清冷的光泽。
廊柱挺拔,漆色鲜亮,没有一丝风雨侵蚀的痕迹,却也没有一丝人迹。巨大的雕花木门虚掩,缝隙中透出深沉的黑暗,静得令人心头发紧。
明日祈福,最有可能在主殿举办仪式。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侧身滑入未紧闭大门的殿内。
殿内一片漆黑,唯有几束清冷的月光从高窗斜斜落下,映亮空中细微的浮尘。空气冰凉,带着香灰和古老木材的沉静气息。
广阔的空间里空旷得近乎极致,地面石板光滑如鉴,倒映着模糊的月影,他们的脚步落在上面,几乎听不见回声,反而被一种更深沉的寂静所吞噬。
一踏入主殿,白子原的目光就被正中央一尊硕大无比的神像牢牢攫住。
那神像矗立在主建筑的最中心,周身却蒙着一层白布。
他心中好奇,伸手抓住白布一角,试着拽了拽。可白布却像是与神像融为一体,牢牢定死在上面,纹丝不动。
难道在为明日的祈福进行修缮?
白布下神像露出的一脚,白子原凑过去看了看。
只觉那脚趾珠圆玉润,脚型修长健美,雕刻得就像是真有实体可以参考一样。
“竟然连指甲都雕刻出来,也太精细了。”白子原不由伸手摸了摸。
他抬头想要示意邹俞一起来看,却捕捉到邹俞脸上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你怎么了?”白子原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既然是神像,还是别乱摸了吧。”邹俞的声音微微发紧。
白子原对此却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说道:“我又不信这个。”
说罢,他带着一丝玩闹的心态,大逆不道地又摸了两下神像的脚背。
刹那间,邹俞的身子猛地一僵,脸上泛起一抹极淡的红晕。他赶紧揽过白子原的肩膀,往远处一指:“子原你看,那里好像有一道暗门。”
白子原果然被吸引了注意,顺着邹俞所指的方向望去。
而邹俞则暗暗松了口气,目光却忍不住越过白子原的肩头,又瞥向那尊被抚摸过的神像的脚背。
风微微吹过,白布拂过脚面,泛起一丝痒意。
第152章 血冕神都26
“还真是空空如也啊……”
白子原缓步绕行神殿一周, 目光如扫描般掠过每一寸角落,却始终一无所获。
随后,几批人马陆续抵达神殿, 大约有二十多人。王超和张齐明他们也出现在人群中。
看来这些人都知道明天皇室要来神殿祈福的事情。这肯定和试炼主线相关,便纷纷来找找狐妖的线索。
一名试炼者原本紧绷着神经,连防御盾都早早启动, 却连只蚊子都没防上, 忍不住抱怨道:“搞什么啊, 神殿里面连个守卫都没有?白紧张了。”
王超一眼瞥见白子原, 远远举起手, 通过耳机问道:“白团长,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白子原停下脚步, 微微摇头:“除了一座神像, 什么也没有。”
他立于殿心,环顾四周。
这座神殿宏伟却空洞, 寂静得有些反常。明日祈福的器物, 难道并没有提前安置于主殿?
即便没有那些, 一座神殿,怎会连基本的神龛、祭坛或其他供人祭拜的什物都没有留下?
就在这时, 他听见邹瑜轻声开口:“总觉得这里倒像是被人刻意清空过。你觉得呢, 子原?”
与自己先前想的情况不谋而合, 白子原几乎是不假思索, 对着耳机另一边的人果断地说道:“立刻撤出神殿!”
话音未落, 异变陡然间发生。
刹那间,整个神殿像是遭受了一场猛烈地震的侵袭,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翻江倒海般的巨响,似要将神殿的每一寸砖石都震得粉碎。
众人只感觉耳膜生疼, 脑袋被这巨响冲击得嗡嗡作响。
紧接着,一阵绵延不绝的齿轮转动声 “嘎哒嘎哒嘎哒嘎哒” 地响起,像是无数只生锈的铁钉在摩擦。与此同时,原本平整的地砖竟开始上下剧烈起伏,如同汹涌波涛中的海面。
“啊!”
“糟了!”
人们站立不稳,纷纷摔倒在地,随着地砖的起伏而翻滚。
有人被地砖高高抛起,又狠狠摔下,肩膀重重磕在一旁的石棱上,发出痛苦的惨叫声。有人试图抓住身边的东西稳住身形,却只抓到一把空气,整个人顺着起伏的地砖一路滑向边缘,脑袋 “砰” 地撞在墙上,顿时鲜血顺着额头缓缓流下。
离门口近的人下意识地手脚并用,朝着主殿大门的方向连滚带爬地冲去。
然而,“轰”的一声巨响,主殿的大门轰然关闭,扬起的灰尘弥漫在空气中。
众人匆忙围上去,使出浑身解数推搡、拍打,可大门却像扎根在地底的磐石,纹丝不动,显然是被人从外面牢牢拴住了,彻底断绝了他们的退路。
“嘿,我还不信了?!”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怒吼一声,高高抡起手里寒光闪闪的巨斧,就要朝着大门狠狠劈去。
就在斧头即将落下之际,一旁的女人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拉住他的手臂:“不行,如果破坏掉门是机关的一部分,我们就完了!”
男人的手臂停在半空,肌肉紧绷,斧刃在黯淡的光线中闪烁着冰冷的光。
他喘着粗气,缓缓放下了斧头。
好一个瓮中捉鳖!
神殿之前一直悄无声息,摆明了就是在等待这个时机,等所有今晚打算探查主殿的人都齐聚于此,然后来个一网打尽。
张启明整个人几乎瘫软下去,半跪着紧紧抱住王超的大腿,恐惧与懊悔地抱怨道:“我就说我们要提前制定一下计划,现在可好……这下全完了!”
“别,别慌!站在原地别动!”王超声线发颤,但仍强装镇定地安抚着张启明。
此刻,他们二人正站在一块小小的地砖上。那地砖像是发了疯般上下剧烈起伏,像是随时都会将他们抛出去。
维持身体平衡变得无比艰难,王超的双脚如同生根般死死抵住地砖。
他努力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伸手摸着耳夹:“白团长!你现在能听到吗?”
“能听见。”
嘈杂声中,耳机另一端传来冷静沉稳的声音,就像在惊涛骇浪中突然出现的一座灯塔,让王超原本高悬着的心瞬间落下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