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翠柳,你、你这是做什么!”老夫人眼中满是惊恐与愤怒。
翠柳不慌不忙地行礼,声音清脆平淡:“禀老夫人,王爷,郡主,奉邹公子的吩咐,此人在门外偷听主子谈话,我已经处理了。”
说罢,她微微抬头,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
白子原听到了来者的声音,立刻辨认出,她正是那天在窗下为自己通风报信的,也就是b&r组织的人。
他看向翠柳,只见她即便刚刚干掉这么一个成年男子,衣物发型也都未乱,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游刃有余的自信,想来作为试炼者,做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他又将目光投向邹俞。
邹俞察觉到他的视线,冲他笑了一下,开口说道:“替王爷管教不听话的下人,应该是内宅做的事情。”
郡主急着撒娇道:“王爷表哥,你看他,居然随意处置你院里的人……”
但出乎她意料的,白子原嘴角微微上扬:“偷听主子谈话,此人断不可留。翠柳做的不错,本王重重有赏。这下,二位可以安下心来,继续说了。”
她们姑侄二人见白子原态度如此坚决,知道再也瞒不下去了,只得坦白了最近后宫之中的事情。
原来,前些时日,萱梦公主在宫中跟一个侍卫欢好。
那侍卫生得矮小丑陋,可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将公主迷得神魂颠倒。公主更是胆大妄为,直接将那人护在宫里,如胶似漆。公主还曾洋洋得意地炫耀说,那侍卫是厉害的狐妖,他们正在修炼双修之法。
可谁能想到,近日城市里面开始沸沸扬扬地抓狐妖,公主听闻要在皇室查验后,不由害怕验出自己身上染上妖邪之气。
若不是那天白娇被爆出是狐妖,被抓走的可就是萱梦公主了。
听她们说完,白子原觉得很是蹊跷。
宫中竟然有这种秘闻,还藏匿了这么久,竟无人通报给陛下?区区一个公主而已,在宫内会有这么大的权力,压下这事?
除非,其中牵扯进来的,后宫之中,不止萱梦公主一人。
而且,后宫那男子不可能是狐妖,仅仅是个坑蒙拐骗的货色,但白娇怎么会染上“妖气”,还被神殿检测出来了?
白子原的目光在她们二人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就这些?”
郡主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没头没脑地呛道:“对,就这些了!你这流氓,还想听点细节不成?”
“那草民倒是想请教郡主一件事。”邹俞适时开口,脸上还是挂着温和的笑容,“老夫人与郡主只是偶尔去宫中做客,已经知道这么多内情,宫中其他人尽数都是萱梦公主的人?”
郡主立刻说道:“圣人近两年专心于朝政不临后宫,萱梦又是皇后膝下的独女,谁还敢说些什么?”
“圣人不临后宫?”邹俞笑了,“那张贵妃,穆嫔,安妃未出生孩子,又是谁的呢?”
他的话音似一道炸雷在老夫人和郡主耳边响起,二人吓得脸瞬间变得煞白,没料想此人温和的笑容下竟然是一把弯刀!
她们想要呵斥此人搬弄是非、信口雌黄,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因为这人竟然精准地说出了最近后宫中怀有身孕的几个妃嫔。
这绝非一个普通卖笑男宠能够知晓的事情!
连带着白子原也十分诧异:“这你是怎么知道的?”
后宫隐秘之事,莫说外人,便是宫中大多数人都未必清楚,邹俞却能如数家珍,实在让人费解。
邹俞微微凑近白子原,压低声音跟他解释道:“子原,你知道,我那儿什么人都有。总有些嘴巴不那么严的宫人。”
白子原斜睨他一眼。
这个男人,心眼也是颇多。
事已至此,哪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皇帝专心朝政,远离后宫多年。宫内没了主心骨,没了约束,众人便越发肆意妄为起来。
那未出阁的萱梦公主养了一个自称为狐妖的男宠。那男人一番好手段,不知怎么发展成了众人都沦陷于这一人之下,宫中不少妃嫔竟纷纷跟其有染。
怪不得宫中这些人都笃定那男子就是惑人的狐妖。
而白娇,作为一个普通妃嫔的女儿,无非就是个替罪羊罢了,被那些人急于找来挡住神殿的狐妖检测,保住自己的颈上人头。
邹俞笑了笑,看向真正的惑人的小狐妖:“既然宫中确有狐妖所在,还草菅皇室人命,六殿下,我们该怎么办呢?”
老夫人和郡主早已经吓得不行,身子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这件事若是由白子原一五一十地禀报给圣上,她们作为知晓内情却一直隐瞒的人,定会被问罪!
白子原微微眯起眼睛。
这件事,揪出真正装神弄鬼的狐妖,给白娇洗清罪名,倒是也不难。
但关键就在于,凭他和皇帝短短几次的接触,能够察觉到此人深不可测。
所以,那位明察秋毫的圣人,真的对此毫不知情吗?
第144章 血冕神都18
从王府离开后, 白子原先是绕道去了邹俞那里。确认甩开所有眼线后,他立刻赶往天牢。
当然,不是以六王爷的身份。
他幻化成岁神的形态, 从高墙外向内潜行而去。
外面正是白昼,但天牢内有着化不开的阴暗死寂。
这里像是有无数冤魂在阴暗的角落里低声哀号,弥漫着腐臭与潮湿的味道。连狱卒都不喜往这里多踏入一步。
这样的环境倒是方便白子原暗中行动。
他找了一圈, 终于在最里侧的牢房里找到了白娇。
即便押入天牢, 白娇贵为公主, 待遇终究与普通犯人有所不同, 牢房相较于其他人, 显得宽敞且整洁了些。
白子原很轻松地穿过了牢房门,悄无声息地进入了这个房间。
此时的白娇背对着他, 面向墙壁, 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沉思,身形显得格外落寞。
狭小的牢房里, 单薄的身影在光线中被拉得细长, 更添几分孤寂。
白子原悄然靠近, 他伸出一根血黑色的触手,试探性地朝着白娇的肩膀伸去。
就在触手即将触碰到白娇的瞬间, 刹那间, 一抹寒光陡然闪过。一把小军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朝着他的触手飞射而来。
白子原早有预料。他操控着触手如同弹簧般迅速回缩。小军刀擦着触手的边缘飞过, 锋利的刀刃在血黑色的触手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白娇一击未中, 却并未有丝毫停顿,紧接着又是一连串凌厉的攻击。她手中的小军刀在昏暗中划出一道道冷冽的弧线,带着机警凌厉的杀气。
一时间,牢房内刀光与血黑色的触手交错, 两人展开了一场有来有回的无声较量。
几个回合过后,白娇一个虚晃,再次举刀刺向白子原。白子原看准时机,用一根触手巧妙地缠住了她的手臂。她奋力挣扎,却发现触手越缠越紧。
在这僵持之际,她终于看清了白子原的模样。原本灰败黯淡的眼神登时亮了起来。
小姑娘迅速收起小刀,却是一嘟嘴,刻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生气说道:“你来做什么?这里可是天牢!你就不怕被发现,把自己也搭进来吗?”
白子原自然不怕。
“我有话要问你。”
“好,你快问。”
白娇看着白子原,本想佯装严肃,可还没坚持两秒钟,便“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但她又不敢发出太大声音,只能拼命捂着肚子,憋得痛苦极了。
白子原一脸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看来她在这里过得不错,还有心思笑。
白娇也不说话,只是一味地指着他笑,笑得整个人都瘫倒在床上,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白子原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才恍然大悟她笑的缘由。
由于一会儿还得离开,所以除了脑袋以外,白子原的身体依旧保持着岁神的形态。
如此一来,在白娇眼里,此刻的白子原就是一滩血黑色果冻上突兀地插着一个脑袋。
就算这个脑袋长得再怎么好看,搭配上这样奇特的身体,也实在是颇具喜感。
当然,若是换做不知道内情的人看了,恐怕只会觉得恐怖至极。
白子原颇为无奈,催促道:“好了,赶紧缓一缓。我问你,宫中这两日到底发生了什么?萱梦公主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白娇好不容易止住了笑,伸手抹了一把眼角因憋笑而挤出的眼泪,微微喘着气说道:“萱梦的事情你既然都已经知道了,那我也没什么其他信息。”
“是么?”白子原直直地盯着她,“我是说,你为什么一开始并不反抗,反而甘愿被人算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