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太好了，小公子也还活着。”
    肖霄眸子溢出一抹泪光，一直以来，她都以为柱国府再无后人了。
    “对不起。”
    看着眼前女子，苏白俯身行了一礼，满心愧疚道，“若非受到柱国府牵连，肖府也不会被满门抄斩，是柱国府对不起你们。”
    “小公子请不要这么说。”
    肖霄伸手扶过前者，道，“老柱国大人一心为国，是遭奸人陷害，要怪就怪那些昏君和奸佞之臣，为了一己之力，残害忠良，把好好的陈国弄的民不聊生。”
    说到这里，肖霄看着眼前人，道，“小公子，你回来是为了给柱国府平冤昭雪的吗？”
    “嗯。”
    苏白点头，沉声道，“不仅柱国府，还要当年受到柱国府牵连的那些忠良，这朝廷欠他们一个清白。”
    “多谢小公子。”
    肖霄神色越发激动，有公子在，她父亲和肖府上上下下百余口的冤屈便有重申的一日。
    “肖将军府中除了肖霄姐外还有其他人活下来吗？”苏白关心道。
    “没有。”
    肖霄轻轻摇头，神色微黯，道，“当年，父亲察觉到风声后，立刻将我偷偷送出了府，只是，这样还是没有逃过禁军的眼睛，负责保护我的十多位府将全都战死，没有一人活下来。”
    苏白听过，双手紧攥，陈帝，当真好狠的心。
    “小公子，你为何会帮太子做事？”肖霄问出一直以来的疑问，道。
    “因为只有相助太子对付七王，才能取得陈帝的信任。”
    苏白凝声道，“当年的事，长孙炯等人虽然是始作俑者，但是，陈帝的旨意方才是关键，要想为当初冤死的忠良平反，就必须借助太子的力量和陈帝的信任壮大我们的势力。”
    “原来如此。”
    肖霄轻轻点头，片刻后，似乎想起了什么，道，“小公子，长孙炯之事，是你设计的吗？”
    “嗯，长孙炯罪有应得，虽然此人百死难恕其罪，不过，留着他的性命暂时还有用。”苏白冷声道。
    “原来，小公子已经做了这么多事。”
    肖霄面露感慨之色，比起小公子，她能做的事情实在太少，不值一提。
    “公子。”
    一旁，月仙子看到两人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提醒道，“既然肖姑娘是故人之后，西疆之事是不是要从长计议，毕竟此事还是有着不小的风险。”
    苏白听过，脸上闪过一抹思索之色，片刻后，轻轻点头，道，“确实要从长计议。”
    “小公子。”
    肖霄听着两人的谈话，正色道，“既然事关白袍军，那更应该由我去做，无论什么危险，我都不怕，小公子尽管吩咐就行。”
    “这件事有风险。”
    苏白正色道，“我本来打算的让你们在西疆生事，处置一些贪赃枉法的官员或者作恶多端的地痞乡绅，从而引起西疆一些内心有鬼的人恐慌，以西疆的兵力，只要白袍军不动，仅凭地方兵力很难奈何得了你们，所以，一旦地方剿匪失利，我可以以此为契机想办法让白袍军再度出现世人眼前，给白袍军一个回来的机会，但是。”
    说到这里，苏白语气微顿，目光看着眼前肖将军之女，认真道，“肖霄姐，陈帝的心思，无人可测，若他执意不用白袍军，再次派黑水军前去对付你们，届时，你们的处境将会十分危险。”
    毕竟，他在黑水军中的影响力有限，无法预料最后的结果。
    “我相信小公子。”
    肖霄轻声道，“小公子只管做自己的事情，西疆那里便交给我，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便要试试。”
    白袍军被流放西疆太久了，这些年，白袍军上下都在等着回来，她必须尽力一试。
    “先让我想想。”
    看着眼前女子坚定的神情，苏白眸中露出沉思之色。
    陈国如今的五支精锐大军，李侯掌握的禁军绝对不会离开洛阳，镇北军远在北境震慑陈国的大敌燕国，也无法回来，东羽军虽然如今班师回朝，但是，东边的离恨天这些年一直不曾消停，东羽军随时都在备战状态，剩下的两支军队便是黑水军和七王的银甲铁骑。
    若西疆生变，陈帝最不可能的便是动用银甲铁骑，因为，他不会想让七王再立战功，所以，黑水军是唯一的选择。
    唯有牵制住黑水军，才能让陈帝别无选择，只能重新启用白袍军。
    “黑水军。”
    苏白神色微凝，要怎样才能让黑水军无心他顾？
    肖霄是肖将军唯一的后人，他不能去赌陈帝的心思，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小公子。”
    肖霄看着眼前已长大成人的少年，微笑道，“我知道小公子是为我担心，不过，小公子放心，我本身就是后天巅峰的武者，手下还有李狂生和刮骨刀这样的高手，除非黑水军这样的精锐军队出动两位以上校尉将军，否则，他们留不下我。”
    “肖霄姐的实力我倒是不担心。”
    苏白回过神，正色道，“也好，肖霄姐便先去西疆招兵买马，钱粮方面，我会让月婵全力支援你们。”
    “小公子，钱粮就不必了，这些年来，大寇半边月最不缺的便是银子。”
    肖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道，“我最需要的是小公子和苑主掌握的情报，这方面，我手中的能人太少。”
    “可以。”
    一旁，月仙子开口道，“西疆的情况，我会仔细交代给肖霄姑娘，另外，我手中培养的暗桩和探子也可以派一些给你，方便肖霄姑娘行事。”
    “如此便太好了。”
    肖霄点了点头，目光看着眼前画中人一般的女子，眸中闪过一抹感慨之色。
    有这位苑主在小公子身边，她也能放心离开了。
    月仙子看着肖霄的目光，轻轻点头。
    同为女子，她明白这位肖霄姑娘的心思，公子，如今是所有人的希望，所以，即便是牺牲自己的性命，她也会护公子安全。
    第410章 秉烛夜谈
    月府，房间中，正事谈完，月仙子看着两人，很有心地先行离开。
    “公子，你和肖霄姑娘叙叙旧，我先去做事。”
    “嗯。”
    苏白点头，面露关心之色，道，“注意休息。”
    “公子放心。”
    月仙子行了一礼，旋即转身离开。
    月婵离开，房间中，只剩下苏白和肖霄两人，灯火跳动，故人相视，神色复杂异常。
    “小公子，你当年是怎么逃出来的？”
    肖霄看着眼前已长大成人的少年，轻声道。
    “许君，就是当年柱国府中那个浑浑噩噩的老人。”
    苏白轻声一叹，道，“当初，他为苏平平所败，在柱国府为仆，那一晚，祖父出事后，他便将我救了出去。”
    “君子剑？”
    听到许君两个字，肖霄脸上闪过一抹惊讶之色，那个老人家竟然就是君子剑。
    “十二年，我不止一次想要回来，却是没有这个胆量。”
    肖霄神色复杂道，“我怕我死了，就再也没有人记得当年发生过什么事了。”
    “当年之事，还有很多人记得。”
    苏白目光看着远方，道，“西边那些人，全都记得，只是，他们现在还回不来。”
    说到这里，苏白看向眼前女子，道，“肖霄姐这些年为何一直没有和白袍军的人联络？”
    “我怕白袍军中也有他们的人。”
    肖霄神色黯然道，“父亲就是被他自己的部下背叛，担下了叛乱的污名，朝廷那些人惯用阴谋诡计，很可能会在白袍军中安插自己的眼线，将当年侥幸活下来的人一网打尽。”
    “的确有这个可能。”
    苏白点头，道，“小心一些不为过，墙倒众人推，即便先前没有背叛的人，在加官进爵的利益面前，也不免失了本心，一旦肖霄姐的身份暴露，确实会有人抵不住诱惑，向朝廷举报。”
    “小公子和白袍军的将士还有联络吗？”肖霄关心地问道。
    “嗯。”
    苏白没有否认，如实道，“白袍军的兵符便在我手中。”
    “兵符？”
    肖霄闻言，面露惊色，道，“十二年前遗失的兵符，在公子手中？”
    兵符，是调兵的唯一凭证，圣旨都能作假，唯有兵符，不可能作假。
    陈国六大精锐战力，禁军、黑水军、东羽军、镇北军、银甲铁骑和白袍军，每一支军队的兵符都是独一无二的，由陈国最顶尖的工匠联手制成，平时，由陈帝和每一军的统帅各持半枚兵符，战时，两枚兵符合二为一，大军调动。
    可以说，没有完整的兵符，即便是陈帝，也很难调动这六支大军。
    这是陈国四百年来的传统，历代皆是如此，帝王也无法改变。
    十二年前，北边燕国南下，老柱国奉命北征，血战将近一个月，好不容易白袍军打退了燕国铁骑，一身是伤的老柱国还未来得及喘息，便被召回了洛阳。
    接下来，便是那被陈国视为禁忌的事件。
    老柱国入宫，皇宫大火，火光将天空都烧着了。
    柱国府一夜血流成河，曾经，鼎盛一时的柱国府彻底成为过去。
    而老柱国身上本该完整的一枚兵符，也在那场皇宫大火中遗失了半枚。
    没有完整的兵符，即便是陈帝也调动不了白袍军，加上对白袍军的猜忌，所以，一道圣旨颁下，便将白袍军调派到了西疆的荒芜之地，这一去，便是十二年。
    “难怪。”
    肖霄神色复杂道，“当年，陈帝如此疯狂，将与老柱国有关的臣子几乎杀的干干净净，恐怕就是为了寻找那半枚兵符。”
    “是柱国府对不住肖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