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 第87节
半条街的距离,两人全都停步不前,气氛变得十分凝滞。
“朋友,跟了这么久,辛苦了。”
柳逸晨转身,看着身后的蒙面男子,冷声道。
“客气。”苏白淡淡应道。
“在下既然发现了阁下,便不能让阁下活着回去。”
柳逸晨迈步前行,突然,脚步越来越快,纵身朝着前方男子掠去。
苏白凝眸,不敢大意,体内真气暗涌,汇聚拳掌之上。
轰然一声,街道上,柳逸晨纵身一掌,石破天惊的一击,势要将眼前男子毙于掌下。
苏白不闪不避,一拳迎上,正面硬接前者一掌。
剧烈的冲击力爆发,两人周身,雪花飞荡,气浪汹涌。
一招交接,苏白脚下退半步,功体硬碰,稍落半筹。
“后天巅峰。”
感受到眼前男子的修为,苏白心中一沉,不再予以正面硬碰,双拳化掌,一缠一卸,化刚以柔。
掌力被卸,宛如打在一团棉花上,让人极度不适,柳逸晨神色凝下,攻势再快数分,拳脚之间,狠辣无情。
苏白以退为进,招招化有于无,将防守做到了极限。
奇异的打法,令柳逸晨感受十分难受,攻势受挫一瞬,对手攻势突然爆发。
交手间,苏白捕捉到眼前年轻人招式的片刻破绽,抬手扣住前者手臂,身子前冲,直接一肘撞了上去。
怦然一声,柳逸晨收招抵挡,却还是被撞退数步,心中血气一阵翻涌。
前所未见的打法,柳逸晨受创的同时,心中杀机越发炽盛。
强压体内翻涌的血气,柳逸晨脚下一踏,身子冲出,拳劲带起罡风,攻势爆发,较方才更加凌厉。
“什么人?”
就在两人战斗再起之时,后方街道上,一队队禁军听到动静,手持火把赶来,火光跳动,照亮了昏暗的街道。
前方,柳逸晨见状,神色一凝,没有再恋战,脚下一踏,纵身朝着一旁的房屋跃去。
苏白眸中冷色闪过,上前一步,伸手将前者拽了下来,旋即并指为剑,在其手臂上划出一道刺眼的血痕。
同一时间,苏白手中,一只银色的蛊虫飞出,沾染年轻人鲜血的同时,悄然没入其伤口中。
“找死!”
手臂染红,柳逸晨震怒,回首一掌拍向了苏白胸膛。
怦然剧震,苏白身子滑出数步,嘴角溢红。
柳逸晨刚要冲上前,取对手性命时,后方,两位禁军统领已经赶至,不得已,冷哼一声,纵身离去。
十步外,苏白看到赶来的禁军,也没有再恋战,纵身一跃,飞至身后的房屋上,趁着夜色迅速离去。
“分头追!”
下方,两位禁军统领沉声喝了一句,带着队伍追了上去。
第109章 吐血
夜色袭人,洛阳城上,一道身影穿梭在街头巷尾,躲避着禁军的追赶。
苏白蒙着面,带着禁军转了一个时辰,方才摆脱了身后紧追不舍的禁军。
苏府内,雪人旁,小鲤鱼还站在那里等待,小脸冻得通红。
秦怜儿给小鲤鱼端来了火盆,但是,还是不能阻挡黑夜的寒冷。
西院,老许走出房间,看着前院中的小丫头,面露凝色。
公子这么晚了还没有回来?
“看来,是出什么事了,不出去找找吗?”
燕采薇亦走出了房间,开口说道。
“不必。”
老许平静道,“以公子的聪明才智,不论遇到什么危险,定能逢凶化吉。”
“你对苏白还真是有信心。”燕采薇淡淡道。
“公子是老奴看着长大的,这些年,公子流的汗水和鲜血,比任何人都多,又怎会轻易出事。”老许神色坚定道。
话声方落,苏府前,苏白走来,神色有些苍白,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然而,苏白走入府中时,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不愿让府中人担心。
不过,老许、燕采薇都是小先天境界的强者,一眼便看出了苏白的气息有些凌乱。
“抱歉。”
苏白走到小鲤鱼身边,歉意道,“回来晚了。”
看到公子回来,小鲤鱼心中松了一口气,俏丽的小脸上露出笑容,道,“公子回来便好。”
“外面太冷,先回屋吧。”苏白轻声道。
“嗯。”
小鲤鱼点头,刚要迈步,只感双腿一麻,身子不自觉地栽了下去。
苏白惊了一跳,赶忙上前扶过小鲤鱼,却是不小心触及了内腑的伤,嘴角溢出鲜血。
府中,夜色昏暗,苏白悄然伸手擦去了鲜血,没有让小鲤鱼看到。
就这样,苏白扶着小鲤鱼,一主一仆迈步朝着后院走去。
不知为何,苏白不算宽广的肩膀,此刻看上去却是如此有力,一人撑起了苏府的天。
“柱国府,国之重柱。”
燕采薇看着这一幕,轻声呢喃道。
柱国府的先人,骁勇善战,替陈国打下了百年的基业,柱国府的后人,又马革裹尸,一代又一代守护陈国的和平,可惜,陈帝自废武功,亲手将陈国最大的依仗毁了。
如今,柱国府大火走出的少年回来了,十六岁的年华,却已让整个洛阳的风云开始搅动。
这一刻,不知为何,燕采薇心中生出了深深的忌惮。
不敢想象,若柱国府没有覆灭,权力由老柱国传承到眼前的少年手中,那如今的陈国,该是如何的可怕。
实话实话,她有些后悔,答应给苏白三年时间了。
从陈国边陲,一直到河津之地,再到如今的洛阳城,她和苏白数次交锋,始终没有占到过上风,他日战场相遇,这位少年郎将会成为她最大的敌人。
不远处,老许感受到燕采薇身上的杀机,淡淡道,“长公主殿下,夜深了,早些休息吧。”
燕采薇回过神,身上杀机立刻消失,面露笑容,道,“您老人家也早些休息。”
说完,燕采薇没有再多言,转身走入房间。
后院,苏白扶着小鲤鱼走回房间,看着小鲤鱼休息,方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苏白进屋,还未来得及走到桌前,突然喉咙一腥,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公子!”
后院,端着热茶走入的秦怜儿见状,神色一惊。
“关上门,不要声张。”
苏白转身,伸手擦去嘴角的鲜血,疲惫道。
秦怜儿闻言,赶忙将茶盘放下,转身关上了房门。
“公子,您怎么受伤了?”
秦怜儿上前,焦急道。
“无碍,一点小伤。”
苏白走到桌前,拿起热茶喝了一口,方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不要对别人说起我受伤的事情,尤其是小鲤鱼。”
苏白喘了一口气,继续道,“这两天,我会称病在府,有外人来探望,你就说我感染了风寒,不便见客。”
“嗯,怜儿记住了。”秦怜儿轻声应道。
苏白看了一眼衣衫和地上的鲜血,疲惫道,“这件衣衫就烧了吧,还有地上的血也要清理干净。”
“公子放心,我这就清理。”
秦怜儿应了一声,走出房间,去拿清水和抹布。
不多时,秦怜儿端着清水走来,关上房门,开始清理地上的血迹。
一旁,床榻上,苏白闭目调息,养复伤体。
为了种下流踪蛊,他硬抗了那个带着鬼脸面具之人的一掌,脏腑受了不轻的伤势。
没想到,离恨天派到洛阳的人中还有这么一位后天巅峰的高手,如今想来,明珠郡主遇刺,还有宗正司大牢中的第三方势力,很有可能便是离恨天的人所为。
离恨天这么做的目的也并不难猜,不论明珠郡主遇刺,还是宗正司大牢被劫,都会激化七王和太子的争斗,一旦陈国内乱爆发,便是离恨天西进的最好机会。
只是,那个带着鬼脸面具的人会是谁呢?
房间中,烛火跳动,秦怜儿清理好地上的血迹后,将苏白换下来的血衣收拾起来,旋即离开了房间。
房间外,秦怜儿走到灶房,将血衣和染血的抹布丢到了火中,尽数焚去。
究竟是什么人伤了公子?
秦怜儿眸中忧色难掩,自从她知晓公子的身份后,她心中便多了一分忧虑,公子要做的事情,实在太过惊世骇俗,只要一步走错,便将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正房中,苏白双目紧闭,全力疗伤,不知何时,房间内,仡离的身影出现,大眼睛注视着前者,尽是好奇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