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晃淡声：“继续。”
    “咳，他们说江先生能c位出道，是因为接受了公司副总的潜规则。”
    时晃骤然攥紧方向盘。
    电话那头立即补充：
    “您放心！我们的人去找了梁丘，已经问清楚，当时他跟江先生在会议室里谈话，被其中一个队友看见，还拍了照片，所以后面才有了谣言，我们已经拿到了监控录像。”
    时晃吐出一口烟圈。
    “哪个队友？”
    对面说：“安格，就是今晚绑的那个。”
    话音落下，时晃挂断电话。
    白色拉法呼啸着冲了出去。
    ……
    沿海的废弃仓库内。
    十几个身穿黑衣的保镖围成一圈。
    中间地板上，正躺着个蜷缩的身影。
    安格头发凌乱，嘴巴被胶带封死，手脚被麻绳捆住，整个人匍匐在地，爬都爬不起来。
    因为恐惧，嘴里不断发出“呜呜”声，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他是在酒店被人强行送上车的。
    这群人来势汹汹，像是早有准备，什么都没说就把他带来了这处废弃仓库。
    几分钟后，大门开了。
    一道修长身影从容不迫地走进来。
    安格先是看见了黑色皮鞋，才费力地仰头望去。
    那人单手插兜，垂眸俯视着他，面容晦暗不明地隐匿在阴影里。
    只有一头白毛，张扬不羁。
    “呜，呜——”
    安格骤然瞪大眼睛，拼命挣扎起来。
    时晃冷冷睨着，不发一言。
    旁边的保镖蹲下身，用力揭下他嘴巴上的胶带。
    肺里猛然卷进新鲜空气，安格大声喘息，咬牙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时晃在远处的椅子上坐下，姿态慵懒，“别急，人还没到齐。”
    话音刚落，仓库门又一次被拍响。
    保镖上前开锁，周聿风着急忙慌地跑了进来。
    “小安！”
    他看清场面时瞳孔骤缩，几步冲到安格面前，蹲下去扶着人坐起身，“你没事吧？！”
    安格的心理防线早已崩溃，不管不顾地哭叫：“聿哥，我好害怕……”
    “没事了，没事了。”周聿风一边安慰着人，一边抬头狠狠瞪向时晃，“你要干什么？这是违法的你知道吗？！”
    时晃敷衍挑眉，“造谣也叫违法。”
    周聿风阴沉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你个疯子！到底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时晃嗤笑，“不清楚？那我帮你回忆一下，七年前light组团出道，你怀里这位是不是跟你说，江珉星是靠潜规则上位的？”
    两人同时猛然一怔。
    周聿风脸色煞白：“你怎么知道的？”
    “你只要回答是或不是。”
    时晃不耐烦地皱眉。
    “……”沉默半晌，周聿风声音低沉：“没错，我当时也很惊讶，珉星他竟然会……”
    “蠢货。”
    时晃冷冷打断他。
    周聿风额角青筋抽动，怒火中烧：“你又不了解当初发生了什么，更何况已经过去这么多年，跟现在的事有关系吗？！”
    时晃拿起旁边桌上的手机扔过去，“自己看吧。”
    手机重重打在周聿风的肩膀，掉落在地，他犹豫着伸手捡起来。
    “这是……？”
    屏幕上赫然是当初的会议室画面，视角是监控摄像头，因为时间已久而有些模糊不清。
    画面里两个人一坐一站。
    坐着的人是公司副总梁丘，而站着的人，是二十岁的江珉星。
    不知为何，周聿风竟然产生了某种名为恐惧的情绪，好像按下了播放键，就会发生什么改变一切的事情。
    然而，他还是忍不住点了播放。
    监控视频才十分钟，周聿风却越看越褪了血色，直到最后连手都在颤抖。
    视频播完，手机摔在地上。
    安格咬着下唇，始终没有出声。
    周聿风抬手颤巍巍地抓住他肩膀，声音沙哑至极：“小安，你当初跟我说，珉星他、他……到底是不是真的？”
    安格被眼泪糊了满脸，“我不知道，那天就是看见了他们共处一室……聿哥，我现在好难受，你别问了。”
    话音落下。
    周聿风骤然红了眼眶，手臂无力垂下，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
    时晃冷淡讥讽：“你甚至没有求证过，就信了他的鬼话，还跟着所有人一起排挤孤立江珉星，我不认为这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
    话锋一转，他恶劣勾唇：
    “其实你那个时候就嫉妒他吧，他的长相，他的才华，甚至是粉丝量。”
    “你胡说！”
    周聿风猛地站起身。
    还没动作，就被旁边的保镖钳制住双臂，膝盖被重重一踹，径直跪在地上。
    “说来好笑。”时晃漫不经心道：“我还把你当初的采访找出来看了一遍，你以前总喜欢说，江珉星是你最好的朋友，搞得我都要相信了。”
    “现在看来，你的感情跟你这个人一样，都是假货。”
    周聿风被气得浑身颤抖，说不清是因为受到巨大羞辱，还是因为被揭穿。
    他藏了这么多年的隐秘心事。
    艰深感情里混杂着嫉妒、爱意和懊悔，连他自己都不明白那种多一点。
    时晃没再给他眼神，转而看向安格，敛去笑意。
    “至于你，不过是跳梁小丑，那么拙劣的伎俩都有人相信，你们公司练习生的智商水平简直堪比单细胞生物——”
    “蠢得清新脱俗。”
    时晃淡淡评价道。
    安格被噎得说不出半个字。
    时晃低头看了眼时间，眉梢一挑，“速战速决吧，我还得回家陪宝贝呢。”
    两人齐刷刷抬头看向他。
    周聿风死死咬紧后槽牙，翻涌的戾气几乎要冲破眼眶。
    闻言，保镖扔过去一把匕首。
    在两人诧异而不解的目光中，时晃漠然开口：“你们自己商量吧。”
    “五分钟时间，要是还没决定好，那就我来帮你们选。”
    利刃被丢在地板上，泛着凛凛寒光。
    短暂的死寂后，周聿风猝然暴怒：“你疯了？！”
    时晃发着消息，头都没抬。
    周聿风开始口不择言：“你有什么身份能站在这里惩罚我们？我要见江珉星！”
    时晃扯开一边衣领，不加掩饰的红痕径直暴露在所有人眼前，随即低笑了声：
    “他种的草莓。”
    周聿风陡然被噎住。
    安格被折磨得恨不能晕过去，一开口就是哭喊：“之前的事是我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求你别这样！”
    时晃却始终沉默着。
    高高在上，冷酷无情。
    有某个瞬间，周聿风恍惚在他身上看见了江珉星的影子。
    他们本质上是同一种人。
    周聿风闭上眼睛，心脏被绝望感深深包裹，良久，妥协般倒在地上。
    “……我会宣布退出娱乐圈，之后带着小安去别的地方生活，永远不会再出现在江珉星面前，求你。”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
    时晃总算掀起眼皮看过去。
    半晌，冷淡道：“可以，但没那么容易。”
    他睨着安格，“干了这么多烂事，现在总要买个单吧，既然你喜欢搬弄是非，那就以后都别说话了。”
    话音落下，保镖立即听令。
    时晃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人要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心慈手软向来不是他的作风，何况这是江珉星的陈伤。
    他光是想想当年的情景，都感觉心脏被攥紧，钝痛顺着血管蔓延，闷得几乎喘不过气。
    好在，事情终会有了解。
    ……
    拉法启动时，手机刚好弹出消息。
    【小夏】：江哥睡得不好。
    【小夏】：怎么办啊？！
    时晃“啧”了声，把手机丢到一边，猛地踩下油门。
    他全程保持着最高限速，硬生生把三十分钟的路程压缩了一半。
    回到别墅时，小夏正焦头烂额。
    被褥凌乱，床上的人唇色苍白，额角渗出冷汗，明显睡得不太安稳。
    时晃用三言两语把小夏打发回去。
    随即，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在江珉星身侧缓缓躺下，柔软的床垫应声下陷。
    江珉星似有所感地皱起眉。
    时晃瞬间屏住呼吸。
    下一秒，江珉星循着熟悉的气息贴近，径直滚入他怀里。
    “别走。”
    第121章 死在他身上也值了
    被温热柔软扑了个满怀的瞬间，时晃的心脏在肋骨里咚咚狂跳。
    “我在，我在。”
    时晃黏黏糊糊凑上去搂紧江珉星，“宝贝。”
    床头灯昏暗，光晕落在怀中人侧脸，轮廓有种不近人情的凌厉，脸颊却压在枕头上挤出一点点软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