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皇帝的目光转来转去,从夏楝面上看向廖寻,复又看向旁边犹自有些茫然的初守,描绘着他的眉眼,笑道:“廖爱卿莫要着急,朕不是不许,只是不解……”
此刻有一文官忙道:“皇上,国运之力岂能妄动?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廖寻却知道夏楝的脾性,她从不是不知轻重的人,从她方才“入定”时候的异样,廖寻知道事情已经到了最为不可收拾的地步,所以夏楝才会如此。
且先前左侍郎已经说了北关重镇被袭的军情,廖寻忙道:“圣上,何为国运,便是一国之运,而国乃是军民组成,所谓国运,就也是军民的运道汇集而成,如今北关重镇被蛮人袭击,若是惨遭屠戮,那于国运岂会毫无影响?夏天官说借,难道……不正也是为了大启国运着想么?如今事情尚有挽回余地,夏天官有救民之心,我等不思感激,为何还要在此横加阻挠?”
他的声音清朗激烈,也是先前从未有过的。
一直不曾做声的太子黄泽闻言,也道:“皇爷爷,我也觉着少保所言极其有理!不可不救!”
初守总算听明白了:“是哪个重镇被袭了?”
皇帝深深呼吸,道:“夏天官,朕该怎么做?”
夏楝道:“只需要陛下亲口允诺就行。”
皇帝握了握拳,道:“既然如此,朕……允借三分国运于素叶城天官夏楝。”
夏楝原本面无表情,听见他说“三分国运”,才变了脸色。
廖寻虽然诧异,却也松了口气:“圣明不过皇上!”又转头看向夏楝。
夏楝向着初守招了招手。
初守忙走过来:“我该怎么做?”
夏楝道:“你先前给我的那些兵器,该给他们了……待会儿你会看见你想见的……见机行事,只切记,不要被搅乱心神。”
初守略觉紧张,听的也是稀里糊涂:“啊?”
夏楝不由分说,剑指一点他的眉心道:“天官夏楝,执戟者初守,承国运之力,代大启天子……神巡!”
一声“神巡”,在场的文武重臣都觉着脚下颤了一颤,时光瞬间凝住。
御座上的皇帝脑中微微地一昏,他闭了闭眼,定神之后,却倒吸一口冷气。
之间眼前蓦地出现若干虚影,却是狼烟四起,喊杀震天,刀光剑影,人仰马嘶……一瞬间,众人仿佛不在皇宫,而是身处生死立见的战场上。
初守闭上双眼,起初模糊,逐渐地,眼前景物开始清晰,他先是看见程荒,手中握着一杆银枪,正在效木小城之外厮杀。
他竟然以一人之力,阻住了蜂拥而至的上前蛮兵。
初守先是一惊,继而想到:“程荒什么时候这样神武了?”
忽然察觉程荒手中那把银枪有些眼熟,想起夏楝方才说过的话。
“去!”是夏楝一声清斥。
初守身形腾空,冲向了效木城中,猛然他倒吸一口冷气,只见城门口已经死伤不少民众,先行冲入的百多蛮兵开始惨无人道的屠杀。
初守胸中那团火焰即刻烧灼,不等夏楝吩咐,大喝一声:“畜生们该死!”一张手,手中多了一柄偃月宝刀,初守纵身跃下,刀光掠过,几个蛮兵人头落地。
耳畔只听见夏楝道:“速战速决。”
初守隐约听出她清冷的声音底下藏着的一点焦灼。
当即深吸一口气,身法快到令人无法目睹,很快将城中肆虐的蛮兵杀了个七零八落,又见守城的兵卒围杀过来,当即抽身腾空。
“百将!”耳旁传来一声仿佛熟悉的叫声,初守低头,却见原本是百将营中的一个兵卒,正提着一把卷刃刀,震惊地看着他。
初守心意一动,一把经过温宫寒改造过的宝刀自身后闪出,直接飞向那兵卒。
那人纵身上前握住,难掩面上错愕跟激奋之色,顺势半跪:“多谢百将!”提着刀冲向城中负隅顽抗的蛮兵。
初守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听夏楝道:“西林!”
他眼前风过,下一刻,人却在西林城头,苏子白正提着刀一边砍杀一遍骂道:“给老子狠狠地砍,砍死这些狗娘养的!”
旁边是大唐,已经负了伤,半边身子血淋淋的,却仍旧张弓搭箭,向下激射。
城门楼处,阿图以一人之力挡住挤过来的蛮兵,纵然挂彩而不退半步。
这里的情况比效木好的多了,但也不容乐观。
他刚现身,苏子白若有所觉,不经意瞥了眼,惊得手中的刀几乎都掉了。
初守来不及多言,只道:“苏子,大唐,阿图……接着!”
瞬间,苏子白手中多了一把长刀一面盾牌,大唐手中却是一把造型古朴的小弓,而阿图掌中多出的,是两把硕大铜锤。
苏子白呆呆地:“这这……”
大唐则激动地叫道:“百将!”
底下的阿图看看原本空着的双手,哈哈大笑,他没像是苏子白跟大唐一样觉着意外,只顾高兴,瞬间如有神助,铜锤挥落处,几个蛮兵被打的四散飞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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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昨天无端头疼了一整天,还以为是怎么了,大概是用脑过度(不是),大概是没睡好吧~然后写这章的时候,阿莱……眼泪扑啦啦……
莫非是因为知道100章难写,所以提前头疼了一下[小丑]
第101章
这才是实实在在的“神兵”天降。
初守望着有了衬手兵器、大展神威的阿图, 面上稍微露出一丝笑意,耳畔听夏楝道:“素玉!”
他的心念一动,身形腾空。
夏楝每说一处, 初守便转向哪里。
渐渐地他明白了自己该怎么做,不等夏楝吩咐, 心头转念,就到了想去之处。
他毕竟在北关多年, 也早熟悉这里的各个重镇, 认识的人又多,哪里情形危急, 便即刻前往救援, 犹如神兵天降,瞬间扭转战局, 顺手把玉龙洞天内改造成的神兵赐予合用之人。
让初守意外的是,他在效火城,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当望着那道很是眼熟的身影,罩着铁甲, 略显狼狈,手中拿着一把弓的时候, 初守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
那人站在效木的城头上,正张弓搭箭,向着底下射去。
平心而论,他的手法并不娴熟……也许是因为第一次上杀场,他的脸色发白, 惨无血色,脸上甚至还被飞溅上几滴鲜血。
他的手还有点儿发抖,射出的弓箭几乎没伤到敌人便落在地上。
要是初守的麾下士兵如此, 他只怕立刻就要上前踹上一脚。
但是对此人,初守心中震惊之余,反而生出一种莫名的……敬意。
此人,竟然是池崇光。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初守万万不能相信,那个名动寒川州的东明公子,向来衣冠楚楚,举止行为无可挑剔的池崇光,居然会一身狼藉地在效木小城的城头上,同北蛮病对抗搏杀。
一个士兵冲上来,拉住池崇光道:“池参军,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速速回去!”
池崇光却固执地推开他:“走开!”他没有了往日的气定神闲,而有些气急败坏,用力拉开弓。
两人说话间,一支箭矢从楼下射入,直奔池崇光而来。
“参军小心!”士兵奋不顾身地将池崇光撞开,尽量护住他。
池崇光惊心动魄,眼见那士兵将代替自己命丧当场……
那夺命的箭簇却被一股无形之力击飞。
池崇光跌坐在地上,转头看去,却见一道身影出现城头,手中刀光闪烁,把这一波的箭雨击飞。
他甚至有空开口询问池崇光道:“少郎为何在此?”
初守看清楚了,池崇光身上的铠甲底下,穿着的其实是行参军的服色,这是军中品级最低的文职,不知道池崇光为何是这幅打扮。
池崇光见是初守,也满面惊愕:“初百将为何在此?楝儿……夏天官回来了?”他的眼中掠过一丝惊喜。
初守听出这一点喜悦,笑道:“没有呢,让你失望了。”说话间跳下城墙,把池崇光的弓箭取过来,说道:“看好了,手要稳,眼要尖。”
他张弓搭箭,向着城外射去,池崇光翻身爬起来,却见那支箭直接把一名冲上来的蛮兵咽喉射穿。
初守又道:“你的力气不够,却也跟经验缺乏有关,准头还行,所以别射远处,只射墙下这些。”
池崇光过来接在手中,旁边那死里逃生的士兵望着初守,也是惊喜交加:“百将!”
初守看向兵卒,却见他不过十六七岁,面孔尚且稚嫩,但却丝毫恐惧都没有,一看就知道至少在军中呆了两三年了。
却是跟初守当初差不多。
这少年兵卒身上也挂了彩,但毫不在意,只是目光闪闪地望着初守。
毕竟在北关之中,几乎没有人不晓得北关第一的名头,见了初守,如同见了心目中神祇一般。
初守感慨万千,抬手在兵卒的肩头拍了拍,当即神识内敛,发现洞天之中仅仅只剩下一把不太长的剑,跟一个看着就有些偷工减料的类似两股叉的——却是温宫寒改造了那些法宝神兵后,用剩下的边角料做成的,虽卖相一般,但却也是实打实的神兵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