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太叔泗深吸一口气,却听沈监正道:“今夜真是叫老夫大开眼界,不过也正好儿,可以给这些坐井观天的家伙们一点儿教训。”
“监正不怪我自作主张?”夏楝问道。
沈监正笑道:“你能够叫他点到为止不伤人命,已经是手下留情了,我怪你作甚。”
夏楝一笑:这位沈监正,倒果然是个妙人,有眼光,有格局,有道行。
除了他们两人,其他在场众人尽数失声。
就连太叔泗谢执事众人,都无法开口,因为他们眼前所见,简直叫人目不暇给。
所有的执事监臣长老等,已经尽数向着初百将动起手来。
初守被围在中间,虽似人身,却又似虎形,被这几十人围困,却丝毫困窘之态都没有,腾挪纵跃,进退有度,他手中并无兵器,只靠一双肉掌,暴风骤雨般倾泻,刹那间惨叫声此起彼伏,已经倒下七八人。
虎为百兽尊,谁敢触其怒。也是目睹了这番场景的同时,太叔泗才见识了初百将真正的战力……不,不对,之前他认识的初守,只是肉身凡胎,全靠一身超绝武力,可是在觉醒了血脉,又经过天雷的淬炼之后,他身上已经俨然多了一层神威,一层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天然神通。
如今他再不收敛,气场打开,威压慑人。
沈翊打量着,又对夏楝道:“你很在意这位?”
夏楝道:“自然。”
沈翊道:“方才众人言语威逼,他却能因为你而克制杀性,但你却担心他因此而挫了锐气,从此都会不自觉地低人一头,故而开了道域叫他释放煞气……也算是苦心孤诣了。”
夏楝微笑道:“到底是监正,目光如炬。”
“那你想如何终局呢?就算给这些家伙们一点儿教训,事后他们还得哓哓不停。”
夏楝道:“为何听监正的意思,像是有什么建议?”
“确实有个法子,可以解决此事。”
“洗耳恭听?”
沈监正的目光,掠过那已经化为齑粉的雕像,说道:“监天司的规矩,是对外的,倘若这位百将成了自己人,那这规矩自然可以放宽。”
夏楝也留意到他的眼神:“监正是说让他成为……”她没有说完,只皱眉道:“怕是不成,他是极自傲的人,除非他甘愿,我不会如此勉强他。”
沈翊惊奇地看了她一眼,道:“你又不曾问过他,怎知道他不愿意?”
夏楝欲言又止。
“亦或者,你又怕重蹈覆辙?”沈翊淡淡地冒出了一句。
中洛府。
巨型的天蝼舞动利爪,势不可挡。
负伤的天官兀自不肯轻退,生生挡在天蝼奔逃的路上,因为他知道一旦闪开,天蝼冲出去,一击之下便是好几条无辜人命。
黑夜中,天蝼的通红双眼如两盏巨大灯笼,向着他张嘴,口中锯齿格格有声。
执戟郎中挡在天官身前,看出天官的死志,他咬紧牙关,提剑跃起,直冲张牙舞爪的天蝼的嘴边,竟是要同归于尽的打法儿。
天蝼却似识破了他的用意,爪子一挥。
眼见执戟郎中将被那利爪斩成两段,天空中一声剑气长吟。
天蝼听见这声响,竟顾不得再去杀人,收起爪子,震动翼翅,竟是要逃走之态。
可它反应再快,却比不过一捧雪。
长剑当空掠过,绕着那天蝼颈间刷地转了一圈。
天蝼巨大的身形自空中坠落,“砰”地一声响,砸起满地烟尘。
两名天官跟各自的执戟,以及围在周遭的军民,都惊呆了。
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却见那长剑当空停住,有一道身形站在剑身上,巍然而立。
他俯视众人,朗声道:“俺主人乃素叶城奉印夏天官,今夜拜谒皇都监天司沈监正,听监正所言中洛府妖邪作祟,导致地动,百姓受苦,因此夏天官使飞剑前来,斩杀这妖邪的头颅,一来解除中洛危急,二来做拜会沈监正之礼,特此晓谕中洛府军民人等,勿要惊惧,安心度日,朝廷特使亦将明日亲临,更是借此震慑一应妖邪,若有胆敢趁虚作乱者,就如此头!”
这出面说话的自是温宫寒,夏楝以剑指抚过一捧雪的刹那,便将他的魂魄寄在上面,便是叫他见机行事。
温宫寒毕竟也算是正经族门出身,又在擎云山里职位不低,只是在玉龙洞天里被辟邪老金折磨了这段日子,但却是因祸得福,知晓夏楝的本事,自是对她极为恭敬。
且他的样貌不差,又自带一股气势,是以此刻来做这件事,却是相得益彰。
那信阳府跟南阳府的天官,本以为今夜将要交代在此地,没想到绝处逢生,一时都忍不住涌出热泪。
两人急忙拱手行礼:“多谢夏天官援手!”
“多谢夏天官救援满城百姓!感激不尽!”
温宫寒呵呵笑了两声,身形隐没。
长剑却在空中旋转,只见城楼上火星四射,而后那长剑挑起天蝼的巨首,飞快消失在夜空之中。
信阳府的天官定睛看去,却见城墙上留下十六个字:
“大雪茫茫,剑气纵横,只斩邪祟,莫问出身。”
众人皆都如梦似幻之际,无人留意到,在倒下的天蝼旁边,一道小小身影钻出来,她抬头望着茫茫夜色,口中喃喃道:“莫问出身,莫问出身……”
-----------------------
作者有话说:二更君到,以后可以自由地rua某人毛茸茸的耳朵啦[哈哈大笑][玫瑰]
第98章
——“中洛府的那一道妖气突然消失了。”
观星台前, 正在紧锣密鼓留意中洛方向气息的监臣失声叫道。
他们这些人,平时负责的就是观星阁当值,观察星图, 留意大启皇朝各地的气机变化。
比如哪一方出现了大邪祟作乱,哪一方天官气息异动, 都会在星图上显现,以便随时配合翎音传讯, 查问端倪, 进行及时的救援或者补缺。
先前中洛府的翎音才传到,本以为那边的情势危急, 千钧一发, 谁知转眼间,就又生变。
所有人目不转睛望着中洛府的地气方向, 怀疑那妖物是否是见势不妙,又隐藏了踪迹之类。
但妖邪一旦现身,星图之上便会标记,按理说不至于藏匿的如此……彻底, 竟是一点儿气机都不存了似的。
有监臣试探说道:“会不会是……已经被信阳府跟南阳府的天官斩杀了?”
“这如何可能,方才他们的翎音之中信息说的何等明确, 那妖邪强悍的很,已经伤了一个天官一名执戟。如何会在转瞬间反败为胜?除非……”
“除非如何?”
“除非是有高人相助,亦或者……监正亲自出手了?”
要说是弹指间抹杀一尊强大的妖邪,除了那些难以测度的世外高人外,皇都之中, 也只有沈监正有此神通了。
当即又有人查看中洛府的气机,虽然隐约瞧见有十数道修行者的气息在天蝼附近左右,但……没有一道能强大到足以灭杀天蝼。
只是方才天蝼气息消失的瞬间, 似有一道凌厉气息,一闪而过,快的叫人无法捕捉。
众人正猜测纷纷,不明所以,监管翎音的一名执事忽然道:“噤声!”
翎音传讯,来自中洛府,上奏的正是正阳府的天官。
那监臣得了传讯,神色激动,匆忙拔步而出。
几个执事对视了眼,急忙跟上。
那监臣也顾不得打量外头到底是什么情形,只快步走到沈监正身前,躬身道:“监正,中洛府传讯了!”
沈监正道:“哦,这次又是什么讯息?”
监臣深深呼吸,忍不住先看了夏楝一眼。
却见夏楝全无留意此处,只望着前方道域之中。
监臣颤声道:“正阳府跟南阳府的天官上奏,说先前正跟妖物苦斗,不能支绌之时,忽有一柄飞剑从天而降,斩杀了那妖邪。又有一灵体使者,说是素叶城夏天官入皇都监天司,得知中洛有异,特发飞剑,一则安抚百姓,二则为沈监正之礼,言罢便携着那妖邪首级不知所踪,两位天官不知究竟,当即发讯报上。”
沈翊瞥向夏楝,面上微笑一闪而过,又问道:“中洛府情形如何?”
监臣一顿,看看手中字纸,忙又道:“那妖物自都城中发难,又是突然之间,来不及反应,竟是伤损了几十个军民,正阳府的执戟伤重,南阳府的天官也负了伤……还好那飞剑去的及时,不然的话,后果只怕不可估量。”
沈翊点头道:“如此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去吧,告知他们不必震惶,此事确系夏天官所为,本监也自知道,只叫他们安抚民众,休养生息就是了。”
监臣拱手,后退而去。
太叔泗原本也正查看道域中的情形,见那些长老执事们败局已定,在神通加持下的初百将,对付他们简直不要太容易,若不是夏楝提前叮嘱过他,叫他不要下杀手,这会儿地上只怕早死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