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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但沈翊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闭关不出了。
    因此廖寻等皇帝身边的股肱大臣们,便不由地开始寻思那一个最坏的可能……
    那就是皇帝无德失道,或许已经到了天命所归的时候,所以沈监正才也借口闭关。
    毕竟皇帝跟帝师同命,皇帝既然已经病重,沈翊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在这种情况下,借口闭关是最好的法子了,免得人心惶恐天下动荡。
    如今听夏楝如此说,廖寻才明白,原来……真是胡妃,而且是用了不知什么法子,让沈监正主动退避。
    他不由地动怒,同时又百思不解。
    为什么沈监正竟然能连皇帝的生死都置之不理,究竟是什么天大的不可阻挡的“手段”,会让他连自己的性命都肯放弃。
    他几乎没忍住出声。
    夏楝看着胡妃,道:“你如此有恃无恐,莫非觉着,能让沈翊退避三舍的那一招,也会对我有用么?”
    胡妃习惯性地嘟了嘟嘴,道:“你是不信,还是想用激将法?那老头子已经是本朝的帝师,最高的监正,你不过是才受印不久的小天官……你倒是很狂……不过我很喜欢。”她的脸上露出了暧暧//昧昧的表情,“我还没试过这种的呢……”
    廖寻忍无可忍:“胡妃娘娘!”
    胡妃笑道:“廖少保你急什么,还是说,你嫉妒了?”
    廖寻已经上过当了,不愿再被她引动情绪。
    他忍着愠怒,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何要谋害圣上?从你得宠,圣上对你百依百顺,无有不应,你已经是宠冠六宫,还有什么不足?”
    胡妃面上虽还笑着,眼底却有寒芒闪烁,听他说完后才道:“原来你觉着,能够被男人宠爱,百依百顺无有不应,我就该很满足了对么?”
    廖寻下意识地看了眼夏楝,暗中平复了一下心绪,说道:“你是六年前入宫,却是半年前才被宠幸,莫非是因为之前圣上冷落了你?你才怀恨在心?但既然入了宫,后宫妃嫔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得见天颜,这点在你入宫前就该明白,你又为何怨恨,既然愿意入宫为宫妃,侍奉圣上就是天经地义,你又有何不足?”
    自从怀疑胡妃,廖寻私底下就查过她的底细,身家清白,而且在得宠之前也是规规矩矩,从无恶行。
    如果说有异常,那便只有……皇帝在宠幸过她一次后,就爱如性命,日日不离。
    要是先前胡妃就有这种手段,那又为何会在等了五年之后才一飞冲天的?
    胡妃不语,只用戏谑的眼神望着他。
    夏楝道:“她已经不是先前的那个胡妃了。”
    廖寻一惊:“她不是胡妃娘娘?您的意思是……”
    夏楝道:“或许你有听说过一个词叫’夺舍’,或者叫’附身’的么?”
    廖寻倒吸一口冷气,浑身森森然,蓦地又看向胡妃。
    夺舍?附身?那……那就是说如今的胡妃娘娘,不是人?
    那到底是鬼,是妖,或者……
    对了,这也解释了他之前百思不解的谜团,若真有这般迷惑天家的手段,为何会在五年之后才被宠幸封妃……
    “廖大人,你这般盯着本宫,实在有些逾矩了,本宫有这么好看么?”胡妃察觉他的目光,却张开双手,原地转了一圈儿,又垂了了衣袖,楚楚可人地凝视着廖寻。
    廖寻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可就冒犯了。”胡妃有点不悦地说。
    大概是发现她撩拨不了廖寻了,胡妃又看向夏楝,道:“夏天官,你果然是有真本事……那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我这可不是夺舍,而是她自愿的把身子给了我。”
    夏楝不语。
    胡妃唇边却多了一丝怪异的、仿佛苦笑一般:“五年,她等了五年,见不到皇帝,年纪一天天大,也不能出宫,只能熬着吧,她侍奉了我,日日上香念叨,我都听烦了……你知道她的心愿是什么吗?”
    夏楝仍未说话,但她的眼前,却仿佛又看的清楚——是那胡女跪在地上,合掌虔诚地朝拜:“求仙家保佑,让皇上看我一眼,让皇上注意到我,让皇上宠幸、疼爱我……我不要在这里白白的老死,我愿意,我愿意用余生所有运气换这个机会。”
    后来她病倒了,奄奄一息之际,仍旧不忘念叨这句话。
    其实如果是“胡妃”答应了原先胡女的恳求,用她余生之运而换这个机会,昙花一现,也不算为过。
    但她没有,而只是在这位宫人将要凋零之时,接手了这具即将入土的躯壳。
    廖寻问:“难道这就是你毒恨圣上的原因?”
    胡妃又笑起来:“廖大人,你小看人了,这算什么?一点儿凡人的情爱而已,我只是……恰好需要这具身体,恰好’她’信奉的是我,恰好她的执念助我降临此处。我同她,可谓相得益彰。”
    “那么,是你原本就跟圣上有旧怨,所以你才借着这个机会接近圣上。”
    “嗯,总算聪明起来了。”
    廖寻眉头深锁:“那为何沈监正未曾阻止?我想,他应该早就察觉了。”
    “因为他不敢啊。”
    “不敢?”
    胡妃却看向夏楝。
    夏楝道:“因为她的出现,并非只是为了私人恩怨,她背后,是一界的因果,沈监正他,招惹不起。”
    廖寻的脸色已然发白。
    他不能完全懂这其中意思,但他听清楚一件事,若此事因果牵扯甚大,连沈监正都不敢出头,那夏楝呢?
    夏楝又看向胡妃,对上那双狡黠的眼睛,夏楝道:“以身入局,可值得么?”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夏楝有一种莫名的荒谬之感。
    擎云山上,杨丰也曾问她,诸如这般的话。
    而她的回答是……
    胡妃扬首儿笑:“值得,怎么不值得。”她的目光看向榻上的皇帝:“只要能让他付出代价,就是值得的。”
    怨毒的气息弥漫,捆缚皇帝的黑色丝线更紧了,龙榻上的皇帝发出痛苦的闷哼,急促地开始气喘。
    廖寻上前查看,回头看向夏楝。
    他没说话,但夏楝怎会不知他的心思。
    “本来,就算她背负因果,只要皇帝一心清明,就不至于到如今地步。”
    廖寻的心怦怦乱跳。只听夏楝道:“可惜……”
    胡妃走到夏楝身旁,笑道:“可惜什么啊夏天官,你不知道他应誓的时候多快活……哦,不对,我想……你是应该能够看到的。”
    她原本还跟夏楝刻意保持一段距离,此刻走到她身旁,甚至微微倾身,凝视夏楝的双眼。
    夏楝未动,神色淡漠。
    “你清楚的是不是?我可并未强迫他,不信你自己看嘛,”胡妃笑的妖媚,甚至透出几分蛊惑人心,“只是,你敢看么?”
    夏楝微微眯起双眼,她没有想要真的看。
    但只是一念间,也许是胡妃刻意而为,夏楝跟廖寻的眼前,不期然地出现一幕场景。
    是大启的帝王,他坐在宽绰的龙椅上,怀中抱着的正是胡妃。
    胡妃的薄衫滑在肩头,帝王埋首,于那酥甜雪酪般的山峦丘壑中探寻,他沉迷其中,流连忘返。
    偶尔抬头,眼神迷离,脸颊赤红。
    “皇上,可……是爱甚臣妾?”勾魂夺魄的声音响起。
    “爱甚,爱极,朕得爱妃,如鱼得水,真乃天上仙人也……”
    “叫人看见了,又要说臣妾迷惑皇上……说皇上不是自愿的呢……”
    若非亲耳所闻,难以想象,女子说话的声音竟能到如此地步。
    她的声音不是单纯的语言,倒像是无形的药,听到耳中,便起了效果,引得人情不自禁,血脉贲张。
    沉迷于情和欲之中的皇帝如何能够抗得过,顺口答音地回答:“朕当然是自愿的,能跟爱妃度此春风,纵死无悔,无悔!”
    胡妃小猫般可怜依偎:“臣妾才不要皇上如何……倒要日日的侍奉皇上,共享如此极乐。皇上可愿么?”
    “愿,愿,如何不愿,千年万年,只盼与你永久这般……”
    胡妃又如同蛇一样缠绕,她的浑身上下,从每一根头发丝,到脚趾,每一寸每一毫都不会浪费,都有其无穷的妙用,把皇帝侍奉的飘然若仙。
    她的躯体为何竟能柔到这种地步,简直叫人叹为观止。
    皇帝浑身都在发抖,状若癫狂,早不知理智为何物,通身上下,都被滚滚的所欲包围侵袭。
    “破!”夏楝轻启朱唇,最不堪的景象冰裂而散。
    廖寻暗自吐了口气,身上已微微发热。
    只有胡妃好整以暇,仿佛在欣赏自己的表现。
    见夏楝打破幻境,她啧啧了两声:“差一点儿就到最好处了……怎么就不看了?”她端详夏楝的面上,先前站的远,看不真切,此时靠近了,一清二楚,胡妃笑道:“夏天官,不是我说,你的桃花既然动了,索性多看看姐姐的本事,多学学,没甚坏处,兴许日后还要谢我呢。就是不知你心里的那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