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你的姐姐是夏楝,是素叶城的奉印天官。”
初守的话在心底徘徊。
血液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萌发,飞快奔流。
夏梧闭了闭眼,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往日在夏府,跟夏楝朝夕相处的情形飞快地闪现。
她当然听说过素叶城的奉印天官、于小郡河畔阻拦潜蛟走水的传闻。
就算那时候夏楝不知所踪,而满城满府所有人都在称颂夏芳梓,但夏梧心里清楚,那是夏楝,是自己的大姐姐,是她做的事。
阻住了潜蛟的是自己的大姐姐!
她的大姐姐,天下无敌。
怦怦,怦怦。
心跳一声一声,如此清晰。
夏梧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微微发光,在自己的眼前。
她逐渐张开眼睛,一缕青色中泛着红光的东西,于掌心浮动,另一端,血色渐浓,是在初守的手中。
那是……猪婆龙眼睛的碎片。
夏梧的双眸蓦地睁大,看向前方。
暴怒中的猪婆龙,受伤的左眼散发着大量赤色涌动的血气。
他们这些被带上山的少年,满怀离开家族的惶恐跟初入宗门的新奇,并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最开始,只以为是要入宗门,跟随各自师父师兄姐们,勤加修行而已。
初那几日也确实如此,有万法堂的执事,给他们讲述入门修习要领,其中包括如何调息,如何入定,如何聚气,如何采集灵草,以及如何……御兽。
但所讲述的那些也并不是什么深奥难懂的,多数都是基础法门。
当时还有不少人疑惑,为何教的这些极广泛。
有人暗中猜测,是执事们想看看众弟子到底有何所长,所以先通讲一番。
夏梧也不知山上用意,但她把每一门都记的牢牢的。
直到进了止渊,见到了止渊中若干凶猛异兽,以及一些伤痕累累的师姐师兄们……还有早就葬身于此的零落白骨。
夏梧才知道学的那些东西,原来是要用到这里,这两日她带着刘蔷妹跟钱大宝,凭着许多辨认出的药草,才能勉强存活下来。
只是御兽……
看着那些横行威武的止兽们,他们所学的那些皮毛简直可笑。
又怎能奢望真的可以“御兽”。
“我是夏梧……”
“我的大姐姐是素叶城奉印天官夏楝。”
“我是夏梧!”
夏梧定神,双手张开,当胸交叉。
手底青色的气息随着动作而波动,她垂眸凝视,口中念道:“北方为玄,麟甲为武!”
前方的猪婆龙昂首,发出惊天吼叫,然后垂落前爪,转向夏梧。
初守惊讶地看着身边的胖乎乎的丫头,本来想把她挡在身后,可是,听着她喃喃低语……望着她陡然肃穆的神色,他心中一动,未曾阻止。
夏梧双手交叠,如同御兽图册上记载的,有些笨拙但坚定地打出手势,念出法诀。
在之前闪避猪婆龙的时候,她的手掌早被磨破,鲜血淋漓。
此时她张手,将初守掌中猪婆龙眼珠的碎片握住。
赤红的血融入她的伤口中,青色的光芒裹着赤色血气,开始涌动。
夏梧踏前一步。
猪婆龙瞪着她,突然察觉到异样,开始摆头:“吼……”
原本听在耳中只觉着骇然恐惧的巨吼,此刻在夏梧耳畔,俨然有了不同的意味。
她分明听见猪婆龙在叫:“无知人类,竟然胆敢契约吾……”
狂风扑面,夏梧几乎站不稳,但她分毫不退,仍是维持着双手交叠的姿态,眼睛死死地盯着猪婆龙残缺的独眼:“北方为玄,麟甲为武……玄武龟蛇,召为奔属!”
她的声音从最初的生涩,断续,到逐渐沉稳,清朗。
夏梧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猪婆龙:“北方为玄,麟甲为武,玄武龟蛇,召为奔属,北方玄武,听吾号令!”
死寂可怖的止渊之中,少女清脆的喝声在一遍遍地回荡。
刹那间四方奔行的止兽们,纷纷停了动作,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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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就仿佛是一场怪异的交锋。
在初守这个旁观者的眼中, 身旁的小胖丫头倒像是个冲锋陷阵的将军,她站在自己之前,迎着暴怒的猪婆龙, 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旁边的钱大宝跟刘蔷妹也都看的呆呆愣愣。
原本因为猪婆龙的巨吼, 刘蔷妹甚至捂住了耳朵,但看到夏梧跟猪婆龙对峙的情形, 她不知不觉把双手放下, 只瞪大双眼望着这一幕。
钱大宝也是同样,他方才胡乱抓起一些石头想要扔向猪婆龙, 此刻那些石块从手中纷纷跌落, 他却一无所知。
两个人都傻傻地看着夏梧,无法置信。
夏梧手中的青色之气越来越浓, 逐渐地将那血色的气息包围其中。
一缕青气散出,沿着那丝丝缕缕的红色血气,如同循着道路般向着猪婆龙飘去。
青气逐渐靠近猪婆龙受伤的左眼,旋动, 没入其中。
“吼……”猪婆龙挥动两只极短而有些肥的前爪,好像身上有什么无形的束缚, 而它正在竭力挣扎着,想要将其挣脱。
初守在旁看着,忍不住都有点儿替夏梧担心,想要帮她,又不知从何下手。
他的注意力都在夏梧身上, 一边提防。
若是这猪婆龙无法控制,自己便要第一时间将她带离。
眼睛只顾盯着猪婆龙,初守竟没察觉, 自己身上的伤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愈合,原本只是强撑,渐渐地竟稳住了身形。
这里正在紧张时刻,动静却惊动了周围没走远的人。
有个身影小心翼翼地靠近,初守警觉地看了眼,见竟是个才七八岁的孩童,那小孩儿倒是有眼色,远远地站定,不再上前。
另一边的钱大宝瞥见,刚要张口,又忙停住,只用手轻轻地打了个手势。
他们竟是认识的。
小孩儿悄悄地走到钱大宝身旁,问道:“宝哥,梧姐姐在干什么?”
钱大宝说道:“刚才梧妹妹念的两句,很是耳熟,仿佛之前进宗门的时候,曾教过的御兽之类的法诀……”
刘蔷妹道:“我差点忘了,还以为是哪里听过的呢,那个猪婆龙似乎也不往别处去了,难道梧姐姐真的能契约它?”她的眼睛里透出光亮:“我就知道,果然梧姐姐最厉害。”
钱大宝小声道:“别吵,如今应该是很重要的时刻,我们且不要打扰。”又小声问:“小松,你不是跟着他们一块儿走了么,怎地回来了?”
小孩儿道:“他们在前面找了个山洞,躲避止兽,说我人小没用,就把我撵出来了。”
刘蔷妹百忙中看了一眼,问道:“怎么涴姐姐也撵你?”
“涴姐姐倒还好,她给我说情,叫我出来找些柴火回去,就让他们留下我。”
钱大宝听的摇头。
刘蔷妹问:“钱哥你摇头做什么?”
钱大宝略一犹豫,道:“我是觉着,咱们不该都相信胡涴。我不是背后说人,只不过当初我们一起进来的时候,她跟我和梧妹妹走的很近,好像很照看我们,起初我也觉着她是个好的,可有一次我撞见她在背后散播梧妹妹夏府的事情,虽然她仿佛是没说梧妹妹的坏话,但那语气跟透出来的意思,实在叫人不舒服,而且那些听了她的话的人,此后都用怪怪的眼神打量梧妹妹……后来遇见王少郎他们,她忽然就冷落了我们,倒是跟王少郎他们一见如故似的。总之我不很喜欢她。”
刘蔷妹问道:“是不是你多心了?”
钱大宝想了想,又说道:“比如小松被他们赶出来这件事……小松才多大,难道那个山洞就容不下他?要是胡涴真心给小松说话,那个王少郎怎么会不听?为什么还得把小松撵出来让他捡什么柴火,这里如此多猛兽,她就放心让小松出来?哼,明着像是好心给了小松一条路,实则既把小松打发了,她还能得一个仁善之名,如果小松是个王少郎那样有些能为、可被她利用的,你猜她会不会叫他走?”
钱大宝没跟他们说的是,还有一次,他听见胡涴跟那王少郎暗中诉苦,说自己如何关心夏梧,如何可怜她有个声名狼藉的姐姐、在家里也不受宠、所以想对夏梧好之类,可夏梧如何如何不懂事,常常跟她辩驳,给她委屈受等话。
然后那王少郎对着夏梧的时候就横眉竖眼,一副要给胡涴出头的架势,胡涴就在他旁边各种劝阻,显得多么大度一般,可事情明明是她挑起来的。
钱大宝虽然也还是个少年,但他家里是商贾出身,也算有些钱财,家族后院几个姨娘彼此斗法,他也有些知晓,自然更瞧不上胡涴这做派,只是这些事还涉及夏楝,他不愿意跟小孩子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