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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初守目送他们背影,叹道:“没想到这两个道士……比咱们还要穷,今儿老子竟也当了一回赏钱的大爷,还真有点儿肉疼。”
    “可百将给钱的时候还是挺痛快的,”青山嘀咕了一句,到底耐不住,问初守道:“百将为他们想了什么法子……把他两个唬的那样高兴?”
    初守说道:“什么叫唬的那样高兴,不兴我是想出了个好法儿?”
    青山道:“您若有那能耐,还每次都叫狗哥去筹钱?”
    “小狗打嘴!这是一回事么?此一时彼一时而已。”
    原来初守确实是给云霞观想了个法子,他让两个道士,回头等城隍庙修缮妥当后,郑重地烧一道表文,请城隍大老爷降下神谕,让云霞观负责处置葭县一应涉及阴司的差事,权且当做个城隍庙的凡世代理。
    假如城隍爷同意,那么此后葭县百姓倘若有需,自然是会找到他们行事的,久而久之,云霞观的香火必定兴隆。
    这确实也是个好法子,一来武岳行使城隍职责,手下虽有阴兵,但毕竟有些差事还要人去做,恰好这两个道士有些真才实干,让他们去处置必定事半功倍。
    如此一举两得,何乐不为,而且武岳看在道者是初守给指点来的,也一定会另眼相看。
    这样的话,至少云霞观的人是不会被饿死了。
    初守翻身上马的时候,才想起自己原本要干的事。
    他赶忙转头四顾,只可惜,此时此刻,那种强烈的直觉却消失了。
    初百将怅然若失,抓抓脑袋:难道先前是他感觉错了?
    葭县的事情差不多尘埃落定,那王宗主跟一干帮凶弟子,皆都迅速的审讯妥当,签字画押,按罪论处。
    王剡的凌迟之刑是逃不了的了,只因为县衙内许久不行使如此刑罚,竟找不到行刑的人,初守从衙役之中挑了一个曾杀过猪的,只叫他放手大胆地去干,不管手艺生疏与否,只要别一下子把人弄死,那就随便弄。
    甚至贴心地叫人准备了参汤,只为给王宗主吊命,让他能多挨几天。
    其他的案犯人等,但凡手上握着人命的,也都逃不脱法网恢恢,或砍头,或凌迟,或腰斩。
    真个善恶到头终有报,昨日他们还跟着王剡耀武扬威,欺男霸女,今日便酷刑加身,就地伏法。
    至此,原本笼罩在葭县上空的阴云也一扫而空,葭县城的满城百姓悔过的悔过,祝祷的祝祷,人心凝聚,气运回升,开始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繁盛气象。
    与此同时,定安城中。
    孔家。
    那几乎是从天而降的一枪,并未命中。
    院中的碎石尚还在飞舞,使枪的人已经紧随而至。
    伸手将插落地上的长枪拔了出来,正欲再杀,便听见太叔泗喝道:“夜红袖,住手!”
    尘烟散尽,显出院子正中那道身影,身材婀娜高挑,着一袭短打劲装,满头秀发高束马尾,金冠簪之。
    她手持长枪,听见太叔泗的呵斥,便转过头来。
    甚是秀美英气的一张脸,杏眼含威,红唇带冷,挺身而立,着实英姿飒爽,红妆佳人。
    谢执事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错愕道:“这个……这是、不会是你的……”
    太叔泗道:“你不是很想见她么?不错,这就是我的执戟郎中,夜红袖。”
    夜红袖露出嫌恶之色:“这般难听的名字,说一次就罢了!”
    “红袖添香夜读书,如此绝妙意境,何其美哉,你就是不爱读书,故而不了解我给你起名的用意。”太叔泗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你夜间读过书么?美从何处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夜红袖嗤之以鼻。
    太叔泗眼珠转动看向夏楝,笑道:“红袖的脾气有点儿火爆,夏天官勿怪。”
    夜红袖一抖手腕,将长枪提起,顺势挽了个枪花放在身后,道:“你这话更怪,我须没冲着别人,只是冲着你而已,你少祸水东引。”
    此时崔三郎跃到了院墙边儿上,警惕地盯着夜红袖。
    方才因夜红袖现身,白叔叔发现孔平魂魄不稳,便唤夏楝。
    夏楝方才将珍娘挡在身后,此时便张手一招。
    孔平飘荡的魂魄化作一道白光落在掌心,瞬间消失无踪。
    白叔眼睁睁看着,似乎有些忐忑:“主人……”
    这会儿赵夫人也连滚带爬地过来扶住了孔翘,见女儿双目紧闭,忙叫道:“翘儿,翘儿!”
    唤了数声,孔翘幽幽地醒了过来:“母亲?”突然发现自己肚子上全是鲜血,吓得尖叫起来:“我怎么了?”
    “不打紧!是皮外伤。”赵夫人慌忙安抚。
    孔翘惊慌失措,目光四处乱晃,看见太叔泗跟谢执事、还有那白叔夜红袖等,满脸惊愕:“他们是什么人,为何在此?”她手忙脚乱地意图把自己的肚子遮起来,又发现院落已经面目全非,越发慌张:“这是怎么了?”
    就在此刻,原本一直站着没动的白毛尸僵崔三郎忽然动了。
    孔翘正张皇中,不经意看见了崔三郎——虽然仍旧是赤红双眼,獠牙略翻,但毕竟脸上的白毛已经给太叔泗用一捧雪收拾的干干净净,差不多也露出本来面目,而孔翘正是极熟悉这张脸。
    她双眼圆睁,蓦地惊呼了起来:“鬼,是鬼!”她抱住赵夫人,道:“崔三郎回来找我了!”
    赵夫人本来也是极怕,见孔翘吓成这样,便将她抱紧道:“翘儿不用怕,他又不是我们害的,要找也不是找我们!”
    此时夜红袖已经缓步走上台阶,她打量着夏楝,有些好奇地问:“你就是那位素叶城新晋的天官?”
    夏楝一点头:“幸会。”
    “可知我闻名已久!”夜红袖笑的飒爽,道:“果真是你,哈,我很期待那些监天司的老古板们见了你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了。”
    太叔泗道:“红袖,不要无礼。”
    夜红袖拧眉,转头看他的时候脸上的笑荡然无存:“你发敕令叫我前来,又不让我杀了这尸僵,是什么意思?”
    太叔泗见她似要兴师问罪,笑道:“叫你来的时候确实是想要对付他,这不是刚刚发现可能另有隐情么?”
    夜红袖分毫不让,道:“什么隐情,难道他不是尸僵?是尸僵的话不是该直接斩杀了么?”
    太叔泗尚未回答,旁边的赵夫人发现终于来了一个跟自己意见相同的,忙不迭道:“正是如此,大人,还是快快将他斩杀了为好,免得他再祸害人。”
    夜红袖冷冷地扫过去:“你是什么东西,敢来命令我?”
    赵夫人一震,赶忙垂首道:“不敢,并没有……”
    夜红袖却又看向夏楝,问道:“夏天官如何说?”
    夏楝道:“若是可以的话,姑娘且慢动手。”
    “也罢,”夜红袖竟是没有二话,从善如流地回答道:“那便听你的。”
    旁边的太叔泗跟谢执事张口结舌。
    谢执事歪头对太叔泗道:“这是你的执戟郎中?你确定?不会是夏天官的吧?”
    太叔泗道:“嗯……在此之前确实是我的,此时么……我也不确定了。”
    夏楝看向站在一堆碎石之中的崔三郎,问道:“素叶城天官夏楝,问尔何人。”
    崔三郎本正用赤红的双眼盯着夜红袖,此刻一震,张了张嘴,哑声道:“崔、崔……三郎。”竟像是用了很大的气力才说了出来,声音亦粗噶难闻。
    夜红袖扬眉:“哟,这尸僵竟还保存了灵识。”
    夏楝道:“尔,是因何身故?”
    崔三郎的獠牙抖动,目光投向旁边的赵夫人跟孔翘,赤色眼死死地盯着孔翘,但却没有出声。
    尸僵没回答,孔翘却按捺不住:“你看我做什么?又不是我杀了你的!”
    赵夫人忙拦住女儿,又对夏楝道:“天官大人,此人着实不是我们所害,是他、是他自己想不开……是他自己、自寻短见的!此事有人作证,并不是我们胡说……”
    夜红袖打量着尸僵残缺的手脚,冷笑三声:“有趣,他身亡之前就是个残疾之人,他是怎么自寻短见的?”
    太叔泗则盯着尸僵的脖颈处,之前他给崔三郎“刮脸”的时候,无意中瞥见,崔三郎身上虽遍布白毛,但在他颈间却仿佛空了一块儿……只是被白毛遮蔽,没看真切。
    赵夫人的唇抖动,终于低声说道:“是真的,他……他是自刎的。”
    话音刚落,崔三郎昂首,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吼叫,似乎满含冤屈不忿。
    夜红袖见状,冷笑道:“你吼什么吼,叫唤有用么?如今夏天官给你机会,你有冤屈只管说就是了,指望人家能听懂你的鬼吼鬼叫?你是身体残了,须不是脑筋残了!真是活着是个笨人,死了也做个笨鬼!”
    崔三郎怔怔地望着她,双手握拳。
    夜红袖嘿然道:“你还想动手?我求之不得呢。你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