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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但池崇光无法忍受的是,她所行所为,般般件件,用“极恶”来形容都不足之,什么借运填命之术,她竟是要用夏楝夏梧的性命、来造就她伪天官的名声,不择手段到这种地步,已经不是能不能容的问题,而是这种人太过可怕。
    简直就像是一头凶兽,只要能达成她的目的,谁都可以是她的猎物,毕竟,她可口口声声说夏楝是她的手足至亲。
    何况别人。
    池崇光觉着怀中抱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怪物。
    手松开,夏芳梓跌落在地。
    跟她身体跟神魂上经历的折磨而言,这坠落之痛简直不值一提。但被人放开……冷汗沁入眼底,沙沙作痛,夏芳梓盯着头顶的池崇光,试图张手拉住他。
    “不,不对……”人群中,一个妇人的声音响起,她叫道:“我不信,一定是假的,有人想害少君!”
    最前方的张捕头回头,
    昨日他力排众议,亲自护送夏芳梓到了池家,他坚信自己做的是正确的,因为他能听见夏芳梓的心中所想……所以他坚信少君是无辜的。
    直到方才之前,他还觉着自己做了一件正确的好事。
    但现在,不一样了。
    张捕头望着那妇人踉跄跑上前,没有制止,反而往旁边让开一步。
    妇人奔到夏芳梓身旁:“少君……我是相信您的,”她双膝一屈跪倒:“少君,先前您说送我们小丫去什么山上,在那里会享福,不用受累,还会成仙,是真的么?你告诉我是真的好么?”
    夏芳梓觉着有人在给自己抽筋扒皮,奄奄一息,可不知为何,当这妇人跪倒在自己跟前之时,那痛减轻了许多。
    “是真的,当然……”她以为抓到了救命稻草。
    可才开口,那非人的剧痛复又袭来。夏芳梓闷哼了声,几乎昏死过去。
    忽然,夏芳梓想起先前夏楝跟自己说的话:“你若主动把真相说出来……”
    被逼上了绝路,夏芳梓把心一横:“不,不是真的……都是骗你们的……”
    妇人脸上才露出的欢喜之色迅速僵住。而夏芳梓身心之痛也随之减轻,有用,真的有用?!她在心中想。
    “少君、你说什么?”
    人群中也嚷道:“她刚才说什么你们可听见了?”
    夏芳梓受够了那种凌迟般的痛苦:承认吧,千夫所指万人唾骂算什么……反正比就这么活生生疼死要强。
    “我不知道详细,只是听说那些人被送去,都不会有好下场,兴许熬不过两三个月就死了,不止是素叶城,别的府县里所选的那些也一样……”
    妇人的脸色开始惨白,像是从没见过夏芳梓般死死地盯着她:“为……什么?”
    夏芳梓察觉身体的痛苦随着话语迅速减轻,不由继续道:“你们不想想,若真的有那成仙的好事,哪里轮得到你们?不必痴心妄想,似你们一样毫无根基的穷苦人家,不都是如此?要么卖给大户人家当奴作婢,要么就……”
    妇人的眼神从祈求到恐惧,从恐惧转而绝望,在听见夏芳梓这句的时候,却变成了愤怒。
    她如暴怒的母猫一样扑上来,一把掐住夏芳梓的脖子:“你这贱人,你才去当奴作婢,你把小丫还给我……我杀了你!杀了你!”
    夏芳梓被掐的窒息,但她并不恐惧,因为死亡对她来说仿佛解脱,至少比先前承受的痛苦好多了,若不是力气全消,她甚至早就选择了自戕。
    神智有些昏沉的时候,她听见仙翁说道:“这么快……就走到这一步了么?”
    “救我,救我!”夏芳梓本能地叫了起来。
    仙翁道:“你要我如何救你?”
    夏芳梓濒死,神智却突然前所未有的清明:“我不能死……不该是这样……”
    “那应该是怎样?”
    “我……”夏芳梓嘴角都流出了血,也许是喉咙里,腥甜的,“我……不甘心!”
    她的心底迅速闪过过去的种种,以及仙翁曾经给自己展示过的本该属于夏楝的悲惨命运,她没见证,她还没有见证……她还没有登位天官受万人敬仰,她还没有把夏楝踩在脚下享受她的悲惨……
    黑色的气息从她的眉心透出,迅速蔓延,掐着她脖颈的妇人却不曾察觉,眼见那黑气将要将妇人吞噬,夏楝抬手一招。
    妇人的身体向后倒飞跌去,张捕头眼疾手快上前扶住。
    夏楝踏前一步,盯着夏芳梓,沉声道:“无关人等,速速退下!”
    百姓们兀自不知怎样,有的还在对夏芳梓口诛笔伐,有的跳脚大骂。
    原来今日在场的人里,还有几家的孩子是被夏芳梓江夫人他们送去了擎云山的,正不依不饶地想要冲上前。
    张捕头却听见了夏楝说的话,当即喝道:“都不要命了,快往后退!”
    怎奈后面来的百姓越来越多,而他的声音前方的人虽听见了,后面的却无法听清,更何况前面的百姓们也正群情激奋,不肯就退。
    其中一对男女不知怎地就挣脱出去,他们冲向夏芳梓,嘴里骂道:“好个骗人的夏府少君,骗了我们女儿,还只给了十两银子……要么赔钱,要么把女儿还给我们,别想再装样子……”
    人群中有人瞧见,说道:“真是什么人都有,这一对儿贪图夏家给的银子,自己把女儿卖了,如今倒是……”
    张捕头拦不住那两人,便大骂道:“快都退后!不然就杀!”情急之下拔出了刀。
    苏子白眼见夏芳梓那疯了似的做派,不敢靠前,往旁边的栏杆处一跳,叫道:“夜行司办差,扰乱者斩!”这才又喝退了许多人。
    此时那对男女已经冲到夏芳梓身前,男的见无人阻拦,张手向着她身上抓去,女子则去抓她的头发,目光瞥着她头上的钗子,嘴里骂骂咧咧。
    突然间,那男子僵立原地,他看着自己的手,从掌心处不知怎地破了一个洞,旁边的妇人后知后觉,扭头一看,见男子的胸口处透出光亮,心脏早不见了踪影。
    妇人震惊地转头看向夏芳梓,迎面只见一道黑气迅速将自己吞噬,几个呼吸间,女子发出惨厉的哀嚎,整个人被吸成了人干。
    这一幕被许多还想看热闹的百姓瞧见,顿时如炸锅了一样,四散奔逃。
    旁边最近的其实是池崇光跟四爷池越,早在夏楝出声之时,池越就觉不妙,拉住池崇光极快向后,这才避开黑气。
    夏楝神情凝重,她算到夏芳梓“身后”有人,只是没想到竟超乎她所想。
    眼前的夏芳梓依旧仰着头,保持着先前被掐住脖子的模样,但她偏偏没有倒下,姿势扭曲地悬在空中,看着极其的诡异。
    而从她身上涌出的黑气如爪牙般舞动,已经逐渐将她包围,而在吸食了那对男女的血肉精神之后,黑气暴涨了一倍。
    初守站在夏楝身前,问道:“这是什么?”
    夏楝没吱声,她旁边的赵城隍已经错愕的说不出话:“魔气……是魔气,怎么可能……”
    自打本朝立朝,魔族就未曾于大启现身过,这是怎么回事。
    何况有皇朝国运加持的城中,城隍阴官的眼皮底下,竟会被妖魔混迹不说,且这魔还差点混成了奉印天官。
    一个有点沙哑的声音从夏芳梓身体中传出:“夏楝……你不该、来招惹我……”
    夏楝冷眼看着她:“招惹了又如何。”
    “咯咯……”那怪异声音缓慢地笑了几声,道:“一个玩物而已,就该乖乖认命,何必反抗……要知道反抗只能招来更大的怒火……尔等都是、无知的蝼蚁……”
    初守听不过去:“呸,什么玩意儿装神弄鬼的?有胆的出来跟老子堂堂正正打一场。”
    “咔咔”的响声,夏芳梓的脖颈扭动了两下,终于恢复成正常的样子。
    她的双目竟是赤红色,头发散乱于黑气中乱舞,看着仿佛索命厉鬼一般。
    她单手一张,一股黑气滚滚向着初守袭来。
    初百将拔刀出鞘,向着黑气劈落,黑气如有实体般,从中分开,围绕着初守:“好浓的皇朝紫气,你是……哈哈……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大启的两成国运,我要了……”
    初守见这黑气似乎劈不死,当即向着浮在空中的夏芳梓冲了过去,那些黑气如影随形跟着他,似乎迫不及待要将他吞噬。
    苏子白正忙着驱赶百姓,见状不由担心:“百将……”
    目光瞥过夏楝,却见她只是看着,苏子白见她神色虽然凝重但平静,那百将大概就没有性命之忧。
    “夏芳梓”却笑道:“夏楝!你为何还不出手,看着你的相好儿丧命也不肯动手么?还是说昨日的因果锁链已经耗光了你的法力,所以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放心,我吃了他,然后就是你,我会一寸一寸地细细品尝……必定让你也尝尝我受过的滋味……”
    苏子白一听,心又悬了起来。
    毕竟昨日那雷火的规模他们都是有目共睹,虽不知为何而来却也知道是夏楝所为,如果她真是灵力耗尽,那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