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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刹那间宋叔的手都在抖。
    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夏楝嘴角一挑:“看样子他们来了。”
    宋叔抬头,赵城隍转身,却见有人正好在县衙门前下了马儿,正是昨日“大出风头”的池崇光,而在池少郎身后跟着一辆马车,丫鬟下地,接了一人——夏芳梓。
    今日夏芳梓一改往日那盛装出席的风格,不知是不是因为昨儿死了至亲的缘故,穿的格外素雅,月白裙淡色衫,外罩一件同月白暗锦纹的斗篷。
    只是话说回来,若真为了长房的那几个死鬼戴孝,就应该一身素白,她的小心思昭然若揭,若穿全白的,就有跟夏楝对着干之意,恐怕会惹怒夏楝,池家那边儿也不太好说。
    故而选的如此装扮,乍一看倒是真如一朵白莲,有几分楚楚可怜。
    想起昨夜池崇光说她“无辜”,夏楝还讥讽她出淤泥而不染,却跟今日这幅模样相合了。
    而伴随着夏芳梓露面,外头街市上的吵嚷声越发响亮了,只不过先前是在看县衙的公告,指点议论,此时却是因为发现了昨儿本该是风风光光大娶大嫁的两位当事人,竟然同时出现在县衙。
    夏楝答应了相见,却把地点定在了县衙。
    池家众人也商议了一番,无非是猜测夏楝的用意。
    大家不约而同都想到了一点——那印证天官的问心石,可就在县衙,夏楝选这个地方难道是……
    之前夏楝未归,夏芳梓便以她为借口不去印证天官,难不成夏楝是想着、让夏芳梓去试?
    池家众人心思各异,他们也不是蠢人,本来就觉着夏芳梓所谓“为堂妹发愿”的说法就有点牵强,但当时实在无有他选,如今怪只怪自家被名利迷了双眼。
    若夏楝真让夏芳梓去印证天官,夏芳梓去是不去,这回她总该没有借口回避了吧?若她去的话,是会成还是不成?
    站在池家的角度,他们当然是盼着能成,那样还显得他们不算太蠢、没选错了人。
    但每个人心中像是压着一层乌云,下意识地觉着……
    假如夏楝昨日没有显出那样的惊天手段,他们兴许还会相信夏芳梓,但是跟夏楝一比,昔日夏芳梓所谓的神通之类,便有些不值一提了。
    池家的人不愿意相信自家选了一个假货,但又如其奈何。
    故而今日,只有池崇光跟四叔池越陪着夏芳梓前来。
    县衙门外,池崇光抬头就看见了站在问心石旁边的夏楝,她还是昨日那样,清清冷冷,看他的时候,好像只是用眼尾余光顺带瞥过而已。
    池越在池崇光身旁,也把夏楝看了个分明,昨儿兵荒马乱,他没来得及仔细端详,今儿一看,心头越发沉重。知道池家这次恐怕真的马失前蹄、押错宝了。
    不由地看了眼池崇光,倘若那丫头心中还有昔日的情分的话……或许还可以补救,但是……可能么?
    夏芳梓走到池崇光身旁:“东明哥哥。”
    每次听她这么喊,池越心里就发颤,他清了清喉咙,正要入内,就听见马蹄声响,百姓们纷纷让路。
    转头看去,原来是那位英姿勃发的百将大人一行赶到了,初百将今日竟换了一件新衣,毕竟他那战袍实在是该换了,穿着就仿佛才经历了恶战、从千军万马的战场上下来一般。
    可不得不说,这人真是天生的衣裳架子,此时他身上那件男装,暗蓝圆领,乌金革带,多半是夏府哪个男子的,因为明显不合身,袖子衣摆都短了几寸。他的身姿过于高挑轩昂,这般身量该去裁缝铺子定做才是,就算如此,却压不住一身的英武刚毅气质,没系好的领口,偏偏透出几分洒脱不羁。
    他勒住马儿,睥睨地上众人,长腿一搭落了地,马缰绳扔给身后的青山,自己大步流星入内去了。
    谁知阿莱跑的最快,三两步冲到他前方去了,初守笑骂:“臭狗,这都跟我争!”
    有夏楝给的药,阿莱恢复的很快,听初守骂他,就跳起来做要咬他之状。
    初百将趁机猛冲几步,超过了阿莱,气的黑犬汪汪大叫,他却哈哈大笑。
    池越有点儿羡慕地看着初守。
    池四爷从来不大喜欢武官们,嫌弃他们粗鲁、蛮横,甚至不修边幅。但这几样落在初百将身上,却赫然成了他的优点,粗鲁变成了坦率自在,蛮横变成了光明磊落,所谓不修边幅,却也难得的可以把“天然去雕饰”这一句加在他的身上,这个人明明是个杀伐果决的狠人,但放下长刀的他,一举一动,纯属于天然,有一种叫人不知不觉喜欢上的魅力。
    比如现在,他谈笑叱骂,分毫不把别人的眼光放在心上。就仿佛他的世界只有他……跟他在乎的人,此时他在乎的,就是站在“公生明”旁边的那位,夏楝。
    池越皱眉。
    初守奔到夏楝身旁:“你怎么一声不吭地就跑出来了?害我担心。”
    宋叔正小心翼翼把那颗药用帕子包起、妥帖放在怀中,闻言只担心冒犯夏楝,便想要呵斥。
    夏楝却俯身摸了摸阿莱的头,道:“又不是什么大事,你们昨日都劳乏了,该多歇歇。”
    初守羡慕地看着享受抚摸的黑犬:“我们劳累,难道你就是铁打的?以后可不许这样了,人吓人吓死人。”
    夏楝起身道:“知道了,以后会知会一声。”
    跟宋叔赵城隍他们相比,她更乐意同初守相处,没别的,只为自在。
    初守才看向宋叔道:“您老昨儿晚上歇在这儿?一把老骨头了,可别累着,回头又抱怨我。”
    “还以为你没看见我呢。”宋叔笑笑,把原先要教训初守的话都摁下,“你好生护着少君,其他的不用理会,我这老骨头总也还有用得上的时候。”
    他看看初百将,又瞧了眼那边儿正走来的众人,向着夏楝略一欠身:“少君且先忙,我不打扰了,若有事吩咐,只管叫这臭小子派人叫我。”
    初守看宋叔退后两步才转身,瞪大眼睛疑惑地道:“咦,这老家伙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还以为他会骂我几句呢。”
    旁边的赵城隍一直没有做声,他只是看着夏楝同她身旁的初守。
    问心石旁,青年武官身形高大,站在夏楝身后,这让赵城隍生出了一种错觉:这就是素叶城的新任天官,同她的执戟郎中。
    池崇光夏芳梓一行人已经到了近前。夏芳梓再无昔日那样跋扈之态,向着夏楝行礼道:“楝儿妹妹,总算见着了。”
    “我已经说过了,我并无什么姐姐,”夏楝眼底有一抹淡漠的寒意:“你若再如此称呼,就休怪我不客气。”
    夏芳梓看了眼身旁的池崇光,委委屈屈低头道:“那……就叫你楝儿吧。”
    初守在旁边瞅了眼夏芳梓,这可是大名鼎鼎的把自己几个得力干将都“策反”了的人物,昨夜太叔泗腾霄君他们说的话他还记在心里,先看看是否是个擅长魅惑的……嗯,长的还过得去,但也没到会叫人神魂颠倒的地步吧?至少比夏楝差远了。难不成是青山他们阅历太浅见的女人太少,所以就……
    他正胡思乱想,耳畔听见女子娇柔的声音道:“这位原来就是有‘北关第一百将之首’的初百将,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如此英武过人,唉,似这种能够上阵杀敌保家卫国的英雄,才是最叫人崇敬的,何况初百将是英雄中的英雄,可惜他似乎对我有偏见,不然怎么会用这种眼神打量我呢?不知道是不是妹妹跟他说了什么……叫他误会了我。”
    初守瞪大眼睛,左顾右盼,最后瞪向夏芳梓。
    夏芳梓仿佛受惊,微微后退了半步:“百将、大人……您为何如此、看着我?”
    她的另一个声音则道:“我是不是惹他不高兴了?天可怜见,我真的并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我没有害过楝儿妹妹,只不过父母兄长的威逼,我又怎能反抗呢,只是百将大人是纵横无忌的大好男儿,该不会懂我这种闺阁女子无法自主的苦楚吧。”
    初守的心怦怦跳,此时此刻才明白了青山他们的感受,果然是活见鬼了,这个女人明明没动嘴唇,自己居然听见了那些话,而且看周围……似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把目光投向了夏楝。
    夏楝抬眸,两人目光相对,她笑了笑,就像是猫儿趴在阳光底下,那种懒洋洋的似笑非笑。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一笑,初守那狂跳的心慢慢地安定下来。
    县衙偏厅。
    门外,初守众人站在一块儿,池崇光池越又是一帮。
    时不时地看向门口的方向。
    池崇光显得忧心忡忡。池越不时地安慰。
    珍娘也偷偷地对初守道:“百将,这夏芳梓是不是有什么图谋,为什么非得跟少君单独谈呢?”
    初守道:“保不齐,这个小娘们儿心坏的很哩。”
    苏子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初守,他自己也是受夏芳梓心声蛊惑者,为何百将好似一点儿不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