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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不然,今日腾霄君只怕连素叶城门也进不了。
    夏楝道:“那也是蛟君自己能够领会,我不敢居功。”
    两人正说着,只听“嘬嘬”两声,腾霄君怒视太叔泗,见后者正俯身向着地上的阿莱伸出手去,竟在逗弄狗子。
    “好犬,好犬,感阴阳而避邪灾,只是……”他看向夏楝又扫了眼初守,道:“此犬似跟初百将的羁绊深些。”
    夏楝道:“阿莱正是跟着初百将的。”
    掌柜的啧啧道:“这犬也算苦尽甘来,好福气啊。”还不忘打量初守一眼。
    腾霄君哼道:“是啊,他可是个香饽饽。”
    初守以为他说的是阿莱,回头才反应,他是在嘲自己,倒是想不通哪里得罪了这位。
    太叔泗重新落座,手在麈拂上搓了搓,看的腾霄君侧目,初守则心道:“好家伙,这拂尘是这么用的么?”
    “说来今夜来访,一则是跟紫君见个面儿,二来也是有一件事,在我心中颇为存疑。”太叔泗清理了自己的手,端起茶杯喝了口。
    夏楝道:“是跟白日太叔司监进城所遇有关?”
    太叔泗点头道:“正是。当时我跟赵城隍在夏府门外见到那位夏芳梓,跟她一起的还有个断臂青年,并个蒙着双眼的男子。”
    太叔泗把当时的情形简略地说了一遍,道:“我当时因有事离开,但越想越是不对,总觉着那女子身上好像不妥。”
    “太叔大人也看不出是什么?”
    太叔泗摇了摇头,忽然道:“还有一件,那蒙眼男子空余尸骸,魂魄却不知何处。”
    夏楝抬手一收,一道极其狼狈的虚影魂体出现在厅中,他直接趴在地上,微微抽搐。
    很少有见到魂体是这样虚弱憔悴,好似随时都要散了似的。
    “是他,得来全不费功夫。”太叔泗惊喜交加,笑道:“这就是跟随夏芳梓身旁的那个蒙着双眼的男子……原来是被紫少君所擒。”
    夏楝对初守道:“百将可还记得在驿站外,我说有人用傀儡术窥视么?”
    “是,你当时还说那人遭了反噬……就是他?”
    夏楝道:“就是此人,他的双眼先前被反噬所伤,所以太叔大人才说他蒙着眼睛。”
    此时那人魂动了动,抬头看见夏楝,眼中顿时射出仇恨之色,蓦地又看见一边的太叔泗,腾霄君,还有一位鹿蜀掌柜,他看不出后面这两位真身,却也感知到那恐怖的气息,何况要对付他,只需要其中一位就绰绰有余,他终于绝望。
    “你认得我?”太叔泗看出几分来,询问道:“你是何人,在夏府做什么?多久了?”
    温宫寒趴在地上,好不容易才抬起头来。
    他看了看夏楝,有气无力地道:“杀了我吧,不要再让那两只怪物折磨我了。”
    太叔泗道:“看样子他不想说,还好在下曾学过搜魂之法,开不开口的也不打紧了。”
    温宫寒本是存着灰飞烟灭的心思,猛然听见“搜魂”,浑身发抖:“太叔泗……欺人太甚……”
    太叔泗笑道:“还没开始呢,你经历了之后再骂我不迟。”
    温宫寒艰难地爬起来,垂头丧气道:“且慢,太叔司监,紫少君,说了之后,能否给我一个痛快。”
    据温宫寒所说,他是擎云山丹器堂的副堂主,三个月前带着徒弟温朗来到夏府,主要是因为夏府先前又为擎云山送了八个资质不错的少男少女,而夏家提出了一个条件,恳请擎云山派一个能够坐镇素叶城的炼气士,一来为夏家解决一些小麻烦,二来是因为夏芳梓将要大婚,到时候三山五岳都有门派过来贺喜,擎云山所派之人到时便可出席,作为寒川州第一大门派,自然也是为夏家锦上添花的事。
    擎云山便也同意了,就派了温宫寒前来。
    其实起初江夫人是有点不太满意的,觉着温宫寒只是区区一个副堂主,本来她是希望擎云山派一个长老或者执事过来的,只是夏家还没资格跟擎云山讨价还价,只得如此。
    温宫寒道:“我来之后才发现,夏府的气运似乎不对,那个夏芳梓身上也有蹊跷……但都不关我事,直到前天,夏家主母请我施展傀儡术去观望紫少君……”他心有余悸地摸了摸眼睛,道:“我本不以为然,谁知竟然被伤了双眼。”
    夏楝道:“先前你本是有机会逃走的,为何要救夏芳梓?”
    温宫寒垂头,苦笑道:“这是我至为后悔之事,我若不如此决定,朗儿也不会落得那样下场……之所以要救夏芳梓,是因为我在下山前,山上长老曾召见过我,叮嘱说若夏府有什么变故,就先把夏府少君带回山上。我怕空手而归难以交差,才叫朗儿前去……没想到反而害了他……”
    太叔泗问道:“你可知道擎云山长老为何要夏芳梓?”
    温宫寒摇头:“我不知,亦不敢问,长老吩咐,照做就是了。”
    夏楝道:“你说夏芳梓身上有蹊跷,是什么?”
    温宫寒皱眉,似乎在犹豫,终于说道:“因为夏芳梓是山上长老看上的人,我对她也有些好奇,曾暗中试图窥探,实话说,除了栽在紫少君手上外,我的术法从未失手过,唯独在窥探夏芳梓的时候,总觉着……有种危险的气息。”
    “哦?宫寒堂主也会觉着危险,难道她竟是个深藏不露的人物?”
    “叫我温堂主。”
    “好的宫寒。”
    温宫寒转开头不去面对太叔泗,对夏楝道:“可我观此女,并不是什么有通天之能的,有一次……我瞧见她好像在跟谁说话,奇怪的是她周围并没有任何人,也不像是有魂魄灵体之类,我还想细看的时候,那危险之意便又出现。就好像有人察觉了我在窥视。”
    在座几人彼此相看,鹿蜀,腾霄君跟太叔泗则罢了,初守身上竟觉出几分寒意,他看看夏楝,起身到外头找珍娘。
    夏楝询问:“可还有别的发现?”
    温宫寒拧眉:“若说别的,我也不知算不算。总觉着此女是有点儿天命的,我曾见过有一人,本是要针对她的,谁知两人照面后,说了几句话,那人忽然一反常态,竟对她和颜悦色起来,完全没了之前兴师问罪的样子。似乎只要是夏芳梓出现的地方,众人对她都甚是喜爱,那种喜爱不是虚与委蛇,而是真心实意的。明明那女子看着不像是什么……值得人见人爱之辈,可偏偏就是这样。”
    温宫寒算是修士,通常可以瞧出一个人的秉性。他天然的不太喜欢夏芳梓,所以更加想不通为什么那些人会那么……不管敌对的还是亲友,仿佛最终都会对她言听计从。
    此时初守回来,手中拿着一件外袍,递给夏楝道:“珍娘叫给你的。”
    夏楝道:“有心。”
    鹿蜀扭了扭:“哎哟,我们都是不怕冷的。”
    初守觉着还是不要理睬这个女子,腾霄君却实心,道:“那当然,紫少君毕竟还是凡人,我们都是……”话未说完,就给鹿蜀恶狠狠地眼神吓了回去。
    初守看出蹊跷,心中直乐,心想真是一物降一物,这白袍看着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这鹿蜀。
    夏楝披了外衫,道:“各位怎么说?”
    腾霄君一直没来得及插嘴,此刻道:“那女子真有如此古怪,此刻她在何处,不如我去看看。”
    鹿蜀道:“你不可轻举妄动。”
    太叔泗眨眨眼,想到今日那个张捕头的临阵倒戈,道:“会不会是……魅惑之术?不过我今日可并没在她身上发现任何狐媚之气。”
    鹿蜀说道:“你们天官对于那些邪道术法感应极灵,你当着她的面儿都无法感应,那自然不是,恐怕另有玄机。”
    初守一下想起青山他们的反常:“是了,我寻思我的人也不该觉着那女人是好人啊,原来是中招了,只不知是什么招数。”
    夏楝道:“要知道也不难,明日我会跟她见一面。”
    太叔泗道:“假如她真的有什么秘法让人对她死心塌地,紫君前去,岂不是危险?”
    夏楝道:“不至于,她若真能奈我何,今日就不会不做任何反击。”
    “可惜你尚未印证天官,不然可以选个合用的执戟郎就好了。”太叔泗叹道。
    腾霄君忽然道:“无妨,我替紫少君护法便是。”
    鹿蜀跟太叔泗不约而同地都看向腾霄君。
    初守本来正细听他们说话,察觉气氛不对,也扭过头。
    腾霄君眼珠动了动:“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鹿蜀轻轻叹息了声:“傻东西,闲着嘴做什么,现成的糕点竟挡不住你。”
    太叔泗也摇了摇头,道:“腾霄君,要知道有些话是不能随意出口的,尤其是似你一般的灵物。”
    腾霄君不太满意“灵物”这个称号,但现在要在意的显然不是这个,他看向鹿蜀:“蜀姐,怎么回事?”
    鹿蜀道:“你不知道什么叫一语成谶?你真以为天官的护法是那么好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