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宝刀跟金光豹子对撞,惊天动地的响动过后,豹子化作一道虚影消散,宝刀已经直逼蒙眼男子。
蒙眼人一脚已经到了夏府墙头之上,只觉着身后一股寒风入骨,他不敢回头,只拼尽浑身最后气力想要逃出这雷云覆盖范围,他也管不了偃月宝刀了,自己的天命龟甲也已折损,如今没有什么东西再帮他遮掩天机,只要再慢一寸,因果锁链必定缠上他,到那时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也无法逃脱。
而若上了那因果枷锁,其中的恐怖绝痛处,是他想也不敢想的,他宁愿死也不要被卷入其中,所以他只要速逃。
这夏府少君小小年纪,出手却如此果决狠辣……
后背处剧痛袭来,冰凉之物已经穿入了他的后心,蒙眼男子汗毛倒竖,薄唇紧抿。
就在此时,偃月宝刀带着一溜儿血花从蒙眼男子的后背激退而出,像是有无形的手在后面拽着一般向后倒飞出去。
蒙眼男子的身体被宝刀带的往后迟滞一瞬,最终又重重跌落在地。
耳畔只听见外间的青年厉声吼道:“师叔!”
青年撒开夏芳梓,扑向那蒙眼男子。
前厅。
原本雅静的院落此刻已经面目全非一片狼藉,地上的青石好似被什么刨出来般的东倒西歪。
初守赤手空拳,跟铁傀儡对了十数招,如果比起反应敏捷来,傀儡着实不能跟初守相比,被他几拳打中身上。
但它皮糙肉厚,根本伤不到其根基,而且看似不会疲累。
但这般对招也不算一无所获,初守跟苏子白摸出这傀儡的弱点……也就是他们的“眼睛”。
铁傀儡上下称得上异常的也只有他们的眼,或者说是眼睛的方向,那里略空,似乎被什么遮掩住,但又不像是铁甲。
他们似乎是靠眼睛来辨认夏楝的方位。
有弱点就好办了。趁着苏子白跟另一只缠斗期间,初守大喝一声,一拳轰向傀儡的脖颈,左手的破障刀陡然划出,仿佛是闪电起于掌心,锐利的刀气袭向那诡异的眼窝。
铁傀儡身形晃动,动作停了一刻。
就在初守观察它反应之时,铁傀儡却仿佛暴怒,猛然向着他又冲了过来。
初守心中一动,特意将身形往旁边挪开了些,显出身后的夏楝。
这次,铁傀儡没有如上回一样迫不及待冲夏楝而去,却如追着死敌一样追上了初守。
门口的阿图瞪大双眼,急得不得了,恨不得立刻上去相助。
“好家伙,真盯上我了。”初守嘴角一挑,“好得很,也该彻底解决了。”
铁傀儡一拳轰出,似乎想将他砸成肉泥,初守身形腾空,悬空斗转,长腿横扫,踹向铁傀儡的手腕。
这一脚力道刚猛,铁傀儡无坚不摧的手腕发出咔咔响动,竟扭变了形,初守眼神如鹰隼般,脚步不停,旋身绕到铁傀儡身后,几乎跟傀儡背对背,他弓步沉腰,双手擒住铁傀儡另一只手臂,断喝一声。
铁甲傀儡的左臂,被硬生生撕扯下来,初守将手中断臂舞动,暴风骤雨一样,打在铁傀儡身上。
原来他在识破这铁傀儡是机关术后,便想通一件事,但凡机关,必定是机巧而成,但凡是机巧,那一定是有接洽关口的,这铁傀儡从外看来无坚可催,那内里呢?所以在对战中初守有意无意的,每一掌每一拳看似杂乱无章,实则都是准头极佳地打中了铁傀儡的各处关节上,果真经过他观察,铁傀儡的动作确实有些放慢,四肢略见松动。
铁傀儡断了一臂,又毁了寻找目标的双眼,暴怒,初守周旋中对着苏子白使了几个眼色。
到底是多年的同袍,苏子白心领神会。初守且打且挪步,苏子白也悄然引着那铁傀儡向着此处,逐渐地,苏子白挪到了夏楝身前,初守便跟另一尊在他们右侧,初守眼见时机已到:“快让开!”
苏子白当即施展轻身功夫跳了出去,跟他对战的那傀儡蓦地看见前方夏楝,立刻冲了上去。
却在此时,初守引着那尊铁傀儡退到夏楝前方正好拦住了那尊,顿时形成了两尊铁傀儡夹击初守的局面,且距离不足一步之遥。
暴怒的那尊铁傀儡挥拳打向初守,初守听到脑后响起的劲风袭来,似乎还有人在惊呼,他却不理不睬,手中破障刀向着对面傀儡眼中刺去。
“啪……”身后的傀儡跟身前那只几乎同时出招,两只铁掌拍在一起,火花四溅。
惊险万分,青山跟阿图几个不由都叫起来:“百将!”
苏子白隔着五六步远,虽相信初守不至于如何,仍是提心吊胆。
两尊傀儡相拼,其中那被扯掉手臂的倒退两步,初守咬紧牙关,纵身跃到它的头上,双手勒住不太“存在”的脖颈,一拽一扭。
傀儡踉跄着,轰然倒地。初守单膝半跪地上,喘着气,不敢放松,抬头看向对面那尊。
那尊铁傀儡的眼睛被毁掉,找不到夏楝方向,头摆了摆,竟随意向着中堂而去,那窗户旁边正躲着若干人,见状又是一片惊呼。
若给这铁东西闯入,只怕会血流成河。
初守眯了眯眼睛,拔腿又冲上去:“老子在此!”
他自廊柱旁闪身一绕,飞起一脚踹中傀儡的头颅,铁傀儡似又找到目标,顿时又向着他奔来,一掌拍出,那腰粗的廊柱晃动,竟是被拍的断裂歪斜,头顶上扑簌簌落下许多尘土。
初守心中一跳,发现自己错了——不该到廊下来拦傀儡,毕竟夏楝可就坐在廊下门口,他担心地回头去看,生恐对她有碍。
却听见一个声音叫道:“百将!”
初守来不及回头,直觉让他提一口气,单脚勾着栏杆,身形向后倒仰,堪堪避开了傀儡的致命一击。
他肩头本来就有琅山上所受的旧伤,方才那样斗狠,伤口早就绽裂,流出血来。
苏子白提刀冲上前,大唐也疾冲而至,双双挡在他身前,门口的阿图却发疯般冲向傀儡,顶牛一样,将它往后硬推出去。
两方角力中,撞上一根廊柱,喀喇喇,屋瓦雪片般坠落。
初守本还要上去,眼见那廊柱摇摇欲坠,连带着廊顶上灰瓦坠落。
他急忙掠到夏楝身旁,一掌拍飞差点落在夏楝身上的屋瓦,又将身子挡在她的跟前。
珍娘跟邵熙宁也冲过来,尽量张开双臂把夏楝护在中间。
苏子白跟大唐索性一人抱住铁傀儡一只手臂,阿图则拥着它的身体,三人并力阻住。
就在这关键时候,半空“咻”地响动,初守扭头,惊见是自己的偃月宝刀飞了回来。
他眼皮一跳,耳畔仿佛听见夏楝道:“去吧。”
初守福至心灵,脚下一点,童子望月,探臂握住偃月宝刀,口中喝道:“让开!”
苏子白跟大唐两个顾不得身法不身法了,向着栏杆外双双跳开。
阿图奋力将铁傀儡推了把,将身贴在墙上。
初守道:“吃你爷爷一刀!”偃月宝刀泰山压顶般劈落,正中铁甲傀儡脖颈。
那坚硬无比的头颅坠地的瞬间,傀儡双膝一屈,跪倒在地,地上的砖石顿时被砸的纷裂。
夏府门外,看热闹的百姓们简直人山人海。
本是为了看迎亲的热闹,沾沾喜气,但万万想不到,前一刻还阳光灿烂,此时却乌云密布,偏偏那厚重云层正笼罩在夏府上空。
百姓们起初还远远地指点,慢慢地走近些,越发觉着古怪。
那云竟是不散,在夏府顶上盘旋。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夏府顶上有云?还有雷声?别的地方却都没有?”
“这、前一刻还好好的,不会是有什么事吧?”
不怪他们猜疑,这场景委实太诡异了些。
众说纷纭,百思不解。
直到看见一道熟悉人影从夏府门口走出。有人震惊地叫嚷:“快看,那是新郎官吗?为什么新郎官是一个人出来的?”
人群有些沸腾了,疑惑为何不见新娘子。
起初还以为是婚礼的步骤如何,可是眼睁睁地望着池家的那美少年面挟寒霜,策马而去,身后的一众鼓乐以及迎亲众人也都一头雾水,却只能尾随返回,曲乐无声,犹如斗败了的军队,真真是难得一见的稀罕景。
“看样子夏府当真出了事。”有人偷偷议论。
也有的说道:“是不是跟今日夏府另一位姑娘回来有关?”
夏楝回归这件事,还未曾传开,只是少数耳聪目明的人知晓。
许多目光投向夏府门口,却发现大门不知何时已被关上,门边竟有一位夜行司的铁卫在把守。
就在所有人不明所以之时,一队巡逻士兵自十字街飞快跑开。有人察觉不对,跟着过去,才拐弯,就发现夏府后宅方向院墙外,有几道身影十分可疑。
夏芳梓被青年男子攥着手臂,力道大的让她怀疑自己的手几乎都要被捏断了。
但她没法儿开口嫌弃,因为这是她自己要求的,从青年男子以及那蒙眼人的反应看来,夏芳梓知道自己若是落在府里,只怕会比死还更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