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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而夏楝进了府门,犹如笼中之雀,待宰羔羊,她显然在外头遭受过磨难,身上的灵气几乎都被消磨殆尽,整个人越发内向,沉默寡言,就算被夏昕质问,被耽儿辱骂,她都不发一声。
    池家的人赶来,一通商议。
    大家都觉着为难,包括池崇光。
    在所有的沉默中,夏芳梓格外的善解人意,她站出来,大大方方地表示自己的正妻之位本来就该是夏楝的,如今楝儿既然回来了,就很该让给她才是,她自己则愿意当平妻,甚至是妾。
    江夫人一听便变了脸色,她当然是不满意的,但毕竟母女两个有些默契在,夏芳梓几个眼神,江夫人便心领神会,反而在心中赞扬,果然不愧是自己的女儿,这么快就能想到最佳解决法子,以退为进不说,还在池家这边儿得了个贤惠大度的好名声。
    果然,池家这边听了,再看夏芳梓,脸色格外缓和许多。
    却是夏芠先沉不住气,立刻爆发起来,叫道:“什么?凭什么?要不是夏楝回来,芳儿早嫁过去了!就算是要当妾,那也是夏楝!谁知道她在外头都……”他脸上满是鄙薄。
    池家的人当然明白他在说什么。
    夏芳梓面上皱眉担忧,心中乐开了花。
    她当然不是真心要去当平妻或者妾,她只是在这个紧要时候,提出了一个让池夏两家长辈可破局的解决法子。
    而夏芠这一句更是“锦上添花”,打开了某些人的思路。
    最终他们作出了决定,竟是让夏楝以平妻的身份进入池家。
    这在夏芳梓看来简直是绝妙的剧情。
    她得了天官名头又得了池崇光这如意佳婿,若昔日的“仇敌”不在眼前,确实有一种“锦衣夜行”的遗憾,现在夏楝在自己身边、甚至屈居她这大夫人的身下,往后的日子,且看她的手段就是。
    志得意满四字简直不足以形容。
    “就凭她,也配叫紫女?”她得意的想。
    天之骄女又如何,她夏楝算什么东西。她没有父母兄弟的宠爱呵护,没有仙翁的机缘神助,没有那会蛊惑人心的奇技,她凭什么跟自己争?
    所以在长房这一边儿都为了夏楝回归而人心惶惶的时候,夏芳梓却巴不得夏楝快些回来,好让梦中场景快快显现。
    夏芳梓心情简直不要太好,为人都宽仁许多。
    院落内外的丫鬟们都察觉到了,平日里这些伺候身边的丫鬟但凡出错,轻则罚跪重则打死,都是有的,这两日主子却对她们轻拿轻放,他们都还以为是夏芳梓因为要出嫁、故而心情爽利的缘故。
    直到夏楝真的回归,入府,夏芳梓都沉浸在自己掌握大局“优势在我”的美梦中。
    美梦的破碎之初,大概就是那轰然的雷声吧。
    雷声动,夏芳梓的脑海之中突然有什么猛然苏醒。
    耳畔一个声音疑惑的响起:“怎么回事……今日为何会有雷云?”是那个仙翁。
    夏芳梓已经习惯了仙翁的随时出现,她刚刚仿佛听见闷雷声响,还以为是错觉,毕竟今日是黄道吉日注定晴空万里的。
    “雷云?”她不懂,“伯伯怎么了?”
    仙翁没有立刻回答,这让夏芳梓略觉不安:“可是有什么不妥?”
    “不对,不对……”仙翁喃喃,语气中仿佛带着震惊:“这雷云中暗含因果之力,莫非是……不,不可能!”语气太重,最后三字甚至有些破音。
    “什么?伯伯,到底是怎么了?你在说什么?”夏芳梓问。
    仙翁复又沉默,沉默中似自言自语:“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可能恢复……她怎么可以逃出去……”然后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逃?是了,当务之急是要逃……”
    夏芳梓有点不祥的预感:“谁要逃?”
    “快逃,离开夏府!”仙翁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立刻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这……什么呀,逃什么?为何要逃?”夏芳梓还是忍着没把红盖头扯落,皱眉反驳道:“难不成是因为夏楝,还是别的什么?夏楝的命数都已经定了……她很快就成了池家的平妻,被我拿捏在手心的……”
    仙翁叫道:“闭嘴!”
    夏芳梓心一颤,刚要再问,外头脚步声响起,是丫鬟来到门口道:“回梓姑娘,前头来说,堂中似乎打起来了……”她不知道该不该来跟小姐禀告,怕说了惹她生气,又怕不说仍是落了罪责。
    “什么打起来了?”夏芳梓果真正没好气。
    “是、二爷似乎受伤了,还有二少奶奶好像也不太妥当,是小厮来通报的,他们远远地看着,说是正堂那里,是二房的楝姑娘坐了首位,他们不敢靠前、故而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样的。”丫鬟声音越来越低。
    “这是胡话,夏楝怎么会坐首位?她疯了还是在场的人都疯了?”夏芳梓本能地冲口而出。
    丫鬟忙跪倒:“姑娘恕罪,奴婢也不知道,门上是这么说的……”
    “混账东西,要这些弄不清的消息有何用……对了,池家少郎呢?他来了没有?”夏芳梓问到了要紧的。
    “是,据说已经来了,也在堂中。”
    夏芳梓的眼皮跳了两下:池崇光也到了?那自己是不是也该去往前厅?母亲为何没有派人来告知?
    “滚出去再探!”夏芳梓开始怒了。
    那丫鬟恐惧不已,躬身往后退,眼前却一黑,竟是一声不响地伏倒。
    有道人影从门外悄无声息地掠了进来,直冲到夏芳梓跟前。
    夏芳梓只觉着盖头被风吹着撇在脸上,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就给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谁……干什么?”她惊叫,盖头在这一拉扯中被掀翻在地。
    夏芳梓望着那晃晃悠悠的红盖头,盖头落地本就不吉了,偏偏上面刺绣的两只鸳鸯褶皱错落,看着像是断了头一样。
    她猛然抬头,却见面前的是个眼生的青年,四目相对,青年道:“快跟我走!”
    “你……”她正要喝问是谁,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在江夫人房中见过此人一面,语调和缓了些,“你是……母亲的客人,你闯入来干什么?”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师叔交代了,再不走就来不及!”青年跺跺脚,拉着她往外。
    这话竟跟仙翁跟自己说的一样,夏芳梓的心蓦地提到嗓子眼,虽不知发生何事,更加不愿意离开……但是她有一种仿佛濒死之人的直觉,她期待的那个美梦似乎来不了了。因为她不得不走。
    可是……到底怎么了?
    被拽着出门之时,夏芳梓才发现外间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几个丫鬟,不知是昏迷了还是死了。
    夏芳梓蓦地抬头,惊见头顶上暗青色的乌云笼罩,那样近,好像随时都会落在屋顶上一般,此时云层中电光闪烁,向着前头厅堂蜿蜒,电光交织如同雷火牢笼。
    无数道淡金闪电自屋顶如火蛇般劈落。
    厅中的江夫人,夏昳,夏芠,王绵云,乃至夏耽儿等,首当其冲,被金光穿透。
    起初,江夫人等魂飞魄散,以为必死。
    但等他们回神,却发现自己虽被那电光罩着,却奇迹般毫发无损。
    江夫人先笑起来:“我还以为怎样,不过是……”
    一句话未曾说完,像是被人用刀从中劈开了般,戛然而止。
    无数眼睛的注视下,江夫人的面上出现了令人骇异的变化。
    很难形容那是怎样,就算亲眼目睹也竟无法用言语形容,江夫人就站在众人面前,脸上是不屑的笑,但又像是在绝望哭泣,还有人眼中,她是充满了恐惧在尖叫,或者经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折磨痛苦而嘶吼,除此之外,还有人看到她挣扎在地上,又俯身趴倒,拼命磕头祈求,苦恨懊悔……
    千人千面,尽在一瞬。
    而旁边的夏昳,夏芠,王绵云,夏昕乃至于那耽儿也是同样。
    看起来他们每个人明明都张着嘴,似乎是在说什么,但没有人听见,没有人听清,各种各样的表情出现在他们脸上,喜怒哀乐恐惧忧愁,甚至是凡人无法想象的情绪所带出来的神情,七情五味复杂交错。
    他们的脸上,身上千变万化,几个呼吸之间,整个人就也发生了骇异的变化。
    江夫人保养得当的满头乌发迅速变白,原本红润雍容的脸一寸一寸变得枯槁,皱纹一道道爬上她的额头,眼角,唇边。
    她那毒蛇般的眼仁也开始浑浊,原来总是竭力挺直的背不由自主地伛偻。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她从一个保养的极佳的高门贵妇,成了众人都不敢认的模样、似风烛残年般的佝偻老妇。
    至于夏昳,他本来就枯瘦的脸越发干瘪,头发尽白而稀疏,如果细看,甚至可以看到他身旁散落的些许白发,他的五指如鸡爪,整个人似从地底下爬出来的骷髅,可怖之极。
    夏芠那本来还算健壮的身体却变得臃肿肥硕,脸上的横肉也耷拉下来,五官跟身躯不停的变幻,整个人的精气神以惊人的速度流逝,他暴跳,嘶吼,惨呼,呻/吟,如活尸般扭曲,死去活来,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