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王绵云自己承认跟她表哥偷情,这怎么看也不像是胡言乱语了,江夫人头疼之极。
谁知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只听王绵云呻/吟着道:“我、我刚才……刚才说了什么?头好晕……”
被夏芠一番痛打,误打误撞地她发现自己竟然能“正常”开口了,她毕竟也不是傻子,自己还要在活下去,不管能不能留在夏家,总要先把眼前这个烂摊子收拾过去。
她方才虽嘴上心里不受控制,但其实众人说的话之类她都甚是清楚,所以她立刻决定就用江夫人的法子,装作被夏楝操控在胡说的,必定要否认全盘才能有一线生机。
果然跟江夫人不愧是婆媳。
江夫人心头一动,正觉着天无绝人之路,却听夏楝道:“水阁偷情那件事,你有没有想过,我根本不知情?”
王绵云愣住,欲言又止,警觉地提防。
夏楝道:“你不如细想,你可曾见我出现在那里?”
王绵云一震,她确实没见过夏楝,当时听见外头有响动,打开门的时候只看见夏芳梓,夏芳梓说刚到此处,就看见夏楝鬼鬼祟祟地在窗户那偷听,本想叫她,谁知她就跑了。
王绵云自然深信不疑。
苏子白呵呵了两声,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偷听的另有其人,只是贼喊捉贼,顺手栽赃给了楝姑娘。”
王绵云呆滞,像是想到了什么,竟忘了自己已经没有被真言符控制,脱口说道:“她……是她?!不、不会,如果是她,她为何不告发我?”
苏子白道:“告发你对她有什么好处?留着你、让你从此仇恨楝姑娘,不比告发有用的多了?你以为你借了人家的刀杀人,殊不知在人家眼里,你才是那把好用的刀。”
王绵云仿佛大白天见了鬼。
夏芠在旁边隐约也听明白了,喘着粗气嘎声道:“芳儿?不,不会!她要知道这贱人的丑事怎会不告诉我?”
王绵云却明白:“夏芳梓本就是自私自利之人……哈,哈哈我竟被她耍弄了。”
江夫人也吼道:“别说了!当然不可能,别被人挑拨了!”
她近乎威胁地喝住了两人,突然看见一人走向厅门口,江夫人蓦地转身叫道:“贤婿!”
走向门边的是池崇光,闻言止步。
江夫人竭力镇定心神,挤出一点笑:“贤婿可是要去接芳梓?也是……虽然是你妹妹他们不懂事闹出笑话,但到底不能影响了正事。”
池崇光冷道:“夫人觉着事到如今,这门亲事还能继续?”
“怎么不能?”江夫人睁大双眼看着他,仿佛一切不曾发生过般的无辜镇定,道:“贤婿你是个聪慧人,可别被那些邪魔手段迷惑了心眼。”
夏昳听见他们说话,也忙走了过来:“对对……”别的都罢了,这门亲事万万不能丢。
池崇光几乎想笑,事情差不多都水落石出了,那些污秽不堪的被藏起来的,简直令他窒息欲死。可眼前妇人竟仍能若无其事。
他没法儿跟江夫人说下去:“告辞。”
还未动就给两人拦住,夏昳道:“贤婿你这是做什么?”
江夫人知道此时有无数耳朵在等着听,特意放低声音道:“好歹别叫人看了笑话!就算有什么误会,这终身大事可不能儿戏!贤婿,你不在乎夏家的名声,也不在乎你池家的清誉了吗?要知道,你们池家已经改换过一次新娘子了,夏楝是你们自己不要的!难道现在还要再变?叫天下人怎么想?你们府能答应么?千万别意气用事才好!”
她说的这些话里带着一丝威胁。池崇光却没有在意,心里想的都是那句“夏楝是你们自己不要的”,是啊,他已经出尔反尔了一次,从没想过,生平第一个大跟头,是出在这种事上。
他心中悲凉一片,不再看任何人,一拂衣袖,长笑着出门而去。
“贤婿!”江夫人跟夏昳两人急忙跟上,简直似青楼拉客的鸨儿龟公。
苏子白在旁边啧啧称奇,对夏楝道:“少君,你能在这个毒蛇窝里活下来,还真不易呢。”
夏楝微微合眸。初守却道:“那池家小子不会是受了刺激吧,笑个什么劲儿?”
在场的宾客们看足了这跌宕起伏的戏码,如今见新郎官竟仰天大笑出门去……亲事只怕要告吹,有的便起身想要离去。
宋叔心中自然有数,此刻看待夏楝早不似先前初见,反而琢磨着该怎么开口跟她说上几句。
“夏楝!”厉喝声从外传来,是江夫人去而复返,她显然是没有成功留下自己的金龟婿,气急败坏了:“你把你姐姐的姻缘毁了,你满意了,接下来你还想干什么?”
“我从没有什么姐姐,只有一个妹子而已。”夏楝的眼中透出寒芒,“我只想找她回来,不知夫人可否告知她的下落。”
江夫人吸气,却又冷笑连连:“你在说什么?我却不懂。”
“我只是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哟,真是小看了你,小狸猫长出了爪子獠牙,怎么……你也要给我用真言符不成?”江夫人有种彻底豁出去的泼皮无赖。
“那个我只有一张,”夏楝微微抬眸:“不过给你的,早已经备好了,只问你敢不敢接。”
江夫人和善皮子底下的狰狞面目乍现:“你有人撑腰,又不知哪儿学了些鼓惑人心的邪术,你只管冲我来就是了。”
“你好似受了天大的冤屈,”夏楝淡淡道:“真是好笑,行凶者反而比受害者更委屈。”
“我是行凶者?就凭王绵云那些胡话?衙门审案不都是要人证物证的么,夜行司的军爷们比我们清楚,你想治我的罪,没那么容易。”她有恃无恐。
“断案的不是我,也不是衙门。”夏楝起身。
初守几个立刻跟上,连宋叔也坐不住。
身后,江夫人立在厅中,眼神狠厉而怨毒,算计着该如何才能翻盘。
夏楝出了门,抬头。
头顶上雷云仍在舞动变幻,夏楝长吁清气,道:“吾今归来,敕令满城:长夜难明,然天机不掩,因果归位,欺心者,当——诛!”
玉音上达。
雷声轰然,声势浩大,犹如神明终于得了号令,闪电火蛇般吞舞,无形的因果锁链哗啦啦降下,将整个夏府笼罩其中,炼狱囚牢,插翅难逃。
凄厉如鬼嚎的惨叫,自堂中响起,众人悚然回头,看到了令他们毕生难忘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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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修~感谢小天使的捉虫~[玫瑰]
小守:我说什么来着,不虚此行啊不虚此行
苏子(小声):头儿开始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小守:看你是要尝尝我的拳头滋味
阿泗:果然是不虚此行
小守:又有你什么事?
阿泗:我跟小楝花是一个系统的
小守:什么意思
苏子:头儿,他是说近水楼台先得月
小守:我的刀呢!
阿泗:你看你,又急~~[摸头]
哈哈哈,虎摸宝子们~是不是跌宕起伏挺爽的一章捏~~不虚此行啊不虚此行[红心]
小守:你咋也学会了呢?[彩虹屁]
注意,因果枷锁之下可不止会锁定一人那么简单,毕竟是大招,过程跟结果都会很出人意料,期待吧~[摸头][加油]
第31章
一刻钟前。
跟外头的兵荒马乱比起来, 夏芳梓的院中格外安静,丫鬟仆妇们都在院子里垂首肃立,雅雀不闻。
屋内, 已经换好一身喜服,盖上红盖头的夏芳梓稳稳端坐, 方才外头丫鬟传了信,说是新郎官的轿子快到了天官街了。
对夏芳梓而言真正万事俱备。
夏芳梓也知道夏楝要回府了, 可她不像是江夫人一般犹如热锅上的蚰蜒般坐不住, 相反,正如夏芠所说, 夏芳梓是期待着跟夏楝的“重逢”的。
与其说是期待跟夏楝的重逢, 倒不如说是期待夏楝被自己捏在手心中,肆意欺凌。
早先夏芠来探望过她, 进门见她波澜不惊地端坐,先拍了一下大腿,道:“哎哟我的好妹妹,你还这么安稳呢。”
红盖头稍微晃了下, 夏芳梓可没有动手揭开,她觉着已经盖上了, 必须得让新郎官亲手揭了才是正理,贸然提前揭开,有些不吉。
何况她很清楚自己这二哥的脾性,脾气急,性子燥, 惯会张扬,针尖儿般小事也能吵嚷成山一样大事。
盖头底下,夏芳梓笑了笑, “二哥哥,干什么又着急忙慌的。”
“我看你还不知道呢?那个紫丫头……不,呸呸,那个夏楝她……”
在夏府探听到某个不可说的机密之前,夏府之中,提起夏楝,都叫她的乳名:紫丫头,或者紫姑娘,诸如此类。
而提起夏芳梓,则通常都是“芳姑娘”,或者“芳大小姐”。
可自从“天官夏家,紫女奉印”的机密听入了耳,夏家长房的脑筋就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