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猛地看到霍老爹,两人齐齐色变,夏芠便对夏芝抱怨说道:“我先前就说了,对付这种人,就该一棍子打死,哥哥只是不听,执意要把人赶走了事,你且看看他们承你的情么?还不照样跑回来找死?又闹得人人脸上不好看!”
夏芝嗫嚅说道:“谁能料想他如此不识趣,我也是本着今日是妹妹大好的日子,好歹别见血……”
夏芠冷笑了声,道:“弄死一个人的法子有千百种,大哥就只装滥好人罢了!弄的这样麻烦,还得我来收场!”他又跺脚道:“眼见池家的人就到了,要让池崇光撞见这一场那可就更精彩了!看你怎么跟母亲和妹妹交代!”
“这可如何是好?”夏芝脸上见汗,“我叫人先把他赶走……”
“这会儿往哪儿赶?少不得把人先弄进府里,堵上嘴捆起来,自然好发落他。”
此时有几个宾客正望着霍老爹方向,疑惑地指指点点,夏芝赶忙上前请他们先进门,夏芠则骂道:“你们都是死人么,连一个老棺材瓤子都摁不住!”又指挥两个身强力壮的护院,叫他们快快地动手捆人,他自己却整理了一下衣衫,准备迎接新郎官。
忽然夏芠怔住,他似乎看到街口处,出现了迎亲的队伍,夏二爷甚至看清楚为首的池崇光那张温润淡然的脸,他本能地露出一个名角级的热络笑脸,准备迎接府里的娇客。
可下一刻,当目光转移到另一道人影身上的时候,夏芠脸上的笑陡然僵住。
一个他本该遗忘的人,他绝对不愿意在今日看到的人,就算隔着三年大有变化,他仍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夏芠的呼吸都停了。
初守走的虽然极快,但奇怪的是,阿图本就跟在他身旁,按理说该寸步不离。
可初守只走了三两步,就发现阿图被远远地抛下了。
他恍惚了一瞬,目光从半抱在怀中的双腿往上看,正看到夏楝微微合着的双眸,她的手掐着一个他看不出的诀,横在胸前。
初守哑然失笑……原来如此,不是他走的快,而又是“神行符”加持了。
偏偏周围众人似乎看不出异常,也有看出蹊跷的,却也都一概的以为是武者的身法之功。
本来他们在人群中的时候,苏子白就赶上了老妇人,而等苏子白将到霍老爹跟前时候,初守跟夏楝几乎同时到了。
苏子白本正怒火正盛,不经意发现身边多了个人,扭头竟见是初守……以及在他肩头的夏楝。
刹那间,苏子忘了自己身在何处,要干什么,而只是瞪大双眼望着自己的百将。
苏子白身边的老妇人担惊受怕习惯了。
此时此刻她唯一的希望是带了霍老爹安全离开,蓦地抬头看见面前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肩上还坐着个人。
头顶是彩云高空,日影明亮。
少女的容颜在老妇人的眼中模糊又清楚,她兀自不相信。
老妇人直了直双眼,又抬起枯瘦的手去擦拭眼中的泪,试图看的更清楚些。
此刻前方夏府那管事却已经按捺不住,毕竟主子正在身后盯着。
办事不力……误了时辰……别说是府里大太太的手段,就连这位二爷都够他掉一层皮的。
他并未细看来者是谁,只避开门口宾客们的视线,压低声音威胁:“老不死的,还敢闹事的话,你们全家都活不了!”
老妇人却置若罔闻,直愣愣地望着夏楝:“紫儿……小紫儿……?”
她终于认了出来,浑身哆嗦着,手更是抖的厉害,想认又不敢。
夏管事见老妇人不为所动,恨得咬牙切齿:“真是贱骨头,给脸不……”
只是那叫声才刚出口,人已被踹的向旁边斜飞出去,抬脚的是初守。
他才不情不愿地将夏楝放下,手里空空,心里窝火,于是干净利落地一脚把人踹开:“真他娘的聒噪。”
那管事被这这一脚踹的倒飞出去,正好跌在夏府门口台阶处,顿时呕出血来。
门口处站着的数人慌忙闪避,惊呼连声。
初守跟苏子白一左一右站着,初百将更是揉了揉拳头,眼神有意无意地瞟向夏芠。
就在此刻,马蹄声急,伴随着惊呼,众目睽睽之下,新郎官竟然失了仪态规矩,当街奔马。
初守扭头,见新郎官飞马而至。
这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新郎官脱离队伍,搏命一般打马狂奔。
初守脚步挪动,挡在夏楝身前,凝视着马上的人。
四目相对,池崇光的手紧紧攥住缰绳,眼见马儿将撞上去,骏马发出嘶鸣,池崇光总算狠心一勒。
马儿嘶叫着,总算刹住了去势,距离初守不到一步之遥,又慌慌张张地步步倒退。
自始至终,初百将的脚下却稳如泰山,甚至连眼睫都没多眨一下。
池崇光人在马上,着急控住马儿,他盯着面前的青年百将,目光掠过他肩头,看向他身后的夏楝。
可惜被挡的严实。
池崇光竟不能动,胸口起伏,只觉着眼前武官碍眼:“让开。”
初守笑道:“哟,原来不是冲我来的啊,看你这么着急还以为你来抢亲呢,我可是心有所属了,你不必肖想。”
苏子白在旁边虎躯一震:我的头儿,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等等……心有所属?
是玩笑呢,亦或者真心话借着玩笑说出口。
池崇光眉峰骤动,此时夏府的人反应过来,夏芠先迎过来,他决定假装无事发生,试图一笑了之:“妹夫,你这……这是等不及了么?”
他正想握住马儿缰绳要请池崇光下地进门,冷不防被人当胸一推。
夏芠踉跄后退,站立不稳,竟狼狈地跌倒在地。
他抬头看去,却见出手的还是那位颈上带着红巾的夜行司百将官,他正冷冷地看着自己,说道:“别急,算完了账,该娶亲该出殡,自然由得你们。”
此时老妇人哆嗦着抱住夏楝,失声哭道:“我的小紫儿,真的是你,你回来了……”她嗓音沙哑,泣不成声,像是有无穷的委屈从泪水中奔涌而出。
老翁本来已然力竭,气喘吁吁的,听她哭叫,便也定睛看过来。
当看见夏楝之时,浑浊的眼睛慢慢地晶亮:“紫儿?我们……小紫儿、还……活着?”
夏楝的楝,乃是楝树之楝,楝树,多盛开于春末夏初,满树细碎小花儿,淡紫色,气味清香微苦。
——“楝花落尽寒犹在,月下金波点客衣”。
因为楝花的颜色,夏楝的乳名便是一个“紫”字,有时候是“阿紫”,有时候是“小紫儿”,也有叫她“紫妹”。能这么称呼她的多半都是她亲近之人。
就如同这一对老翁老妇,却是夏楝正经的外公外婆,从小便以“小紫儿”,“小阿紫”等称呼。
池崇光原本不知道这对老人,直到听见他们如此呼唤夏楝,才知道乃是至亲。
当初的池崇光,也曾如此称呼夏楝,戏谑时候叫她“小紫儿”,亲昵时候唤她“紫妹妹”,对外人称呼通常是“阿紫”,唯有她的名字,多半是在他有些不高兴的时候才叫一声。
就像是现在一般。
——“夏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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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守:这厮一看就不能嫁,情绪很不稳定
苏子:是,谁能比您稳啊,单手抱人招摇过市~
小守:嘿嘿,基操物流[加油]
今天也是肥美的二更连发哦,虎摸宝子们~[红心]
第26章
向来人人称道的新郎官突然当街赛马。
街口处人声吵嚷, 有人叫道:“发生何事了?”
按理说本是黄道吉日,新郎官不至于会被什么冲撞了吧?
在新郎官驻马之前,围观的百姓们岂能知晓, 这看似来闹事的一对老翁夫妇,竟会引发如此大的动荡。
此时见如此情形, 人潮几乎涌动起来,纷纷向前, 似乎想看的更清楚明白。
甘老三夫妇不敢打扰, 站在路边眼巴巴地张望。
怎奈身旁围观的百姓们心有疑窦,有人便询问:“这位真是夏家少君?可是夏家的少君明明是如今在府里待嫁那位吧……”
妇人闻言, 脸上露出一点嫌恶之色。
甘老三看了眼娘子, 叹气说道:“你们要怎么说,都随你们, 但在我们眼里心里,只有这位少君。”
“你方才说救了你娘子性命是何意?可是真的?”
甘老三踌躇,旁边妇人却道:“这有什么藏着掖着的?又不是咱们捏造的,哼, 要不是这位少君,我们早就家破人亡了, 哪还有今日的好日子呢。”
数年前,甘老三的娘子赶集路过一处坟地,回家之后便头脑发热,昏迷不醒,请几位大夫看了都无效。
于是又找了乡间有名的卜算之人, 说是撞了煞,烧了些符纸做了法事,起初甘娘子清醒了两日, 但也只是两天而已,更变本加厉地高热昏厥,时而昏迷中呓语,眼见要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