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甚至还抢走了你原本的姻缘。
他说不下去,下意识地抵触不愿提。
夏楝唇角一挑:“我以为百将不喜理会这些琐碎之事。”
“这怎么会是琐碎事?我只是看不惯……”初守察觉自己的语气有些情急,略气恼地转身:“我不独为了你抱不平,更是因为那欺世盗名的人,他们蒙蔽耍弄了天下百姓,比如今日的那祖孙俩,他们明明是冲着你才想去素叶城的,却不料只是被歹人利用以造舆论而已,你难道不在意?”
一只手在他肩头轻轻地摁落。
这简单的动作,轻若鸿毛般的力道,却让初守通身巨震。
他几乎想即刻回头看看身后者到底是谁。
这跟他在琅山跟那豺妖对战、陷入迷津时候的幻觉几乎一样。
肩头的旧伤甚至也因而痛了起来。
但这只手没有让他更疼,而是只轻轻安抚般的一拂便离开。
夏楝侧身而立,说道:“我当然在意。”
初守屏住呼吸,好像要抗拒那股淡香的侵袭,又仿佛要把那一丝香气挽留在肺腑之间。
“我若不在意,就不会回来。”夏楝已经走到卧房门口,瞥了眼依旧站在原地的初守,她道:“多谢。”
“谢……谢什么?”初守问道,好像要用这突如其来的言语作为索子,把她拦下。
“多谢百将……也在意。”
寅时三刻,天明之前人心最弱的夤夜里,她微微一笑。
春日里的楝花,真可令人迷醉至死。
次日天不亮,珍娘听到外间动静,赶忙起身跑出去。
却惊见初守,阿图等几个人,围着那叫做邵熙宁的少年,小少年手中拿着一根折来的竹竿,比比划划,旁边众人指指点点,仿佛正在教导。
少年的眼睛虽还是红肿,脸上却没了昨日那种阴郁内敛之色,他的额头已经有亮晶晶汗意,却还是认真挥动竹竿,仿佛那不是竹子,而是什么能斩妖除邪的利剑。
“好小子,怪道说你根骨不错,只教了一遍就像模像样了,果然不错。”初守双手抱臂,笑着称赞,精神勃发的完全看不出是个身上带伤且几乎熬了一整宿的人。
阿图也说道:“头儿,这孩子是有些天赋的。至少比我强多了。”
青山笑道:“你可别妄自菲薄,若他有了你这般大的力气,又何须……”他意识到什么,便打住了。
珍娘见气氛融洽,便不去打扰,又看苏子白站在门口观望,她便悄悄询问:“苏卒长,昨夜是怎么了?”
苏子白道:“有人想对少君不利,只不过都是些死士,好不容易才留下一个活口,且重伤着,还没来得及审问。”
来的人都是武夫,初守跟苏子白都觉着必是跟夏家脱不了干系。
毕竟如果是之前擎云山的人,那就不是昨夜那么好对付了。
本来已经拿下了两人,没想到其中一人吞下毒药,即刻毒发暴毙。
珍娘跑回去,见夏楝已经起身,她忙伺候洗漱,顺带把听到的告诉了。
收拾妥帖,才出门,就见初守正对那少年说着什么,邵熙宁连连点头,手中还握着那根竹子。
少年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几分神采,之前绝望的眼神也重新有了光。
夏楝微微一笑,突然间心有所感,转过头去。
苏子白正指挥众人整装待发,队伍中有个被捆的如粽子般的,正是昨夜的杀手。
夏楝遥遥地看去,正巧那个俘虏也睁开了双眼。
四目相对,夏楝神色立变。
右手打出一个剑诀,口中喝道:“禁!”
金光堪破虚空。
那人陡然惨叫,双目紧闭,身躯抽搐。
一点黑气从他额头上散出。
黑气极淡,不仔细看且看不出,它刚一现形,便做出急忙逃窜之态。
可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辟邪,去!”
有道细细的红芒自夏楝袍袖射出,那红芒迅如闪电,“嗖”地弹过去,即刻将那黑气卷住。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简直都没留给人反应的时间。
初守早在看她神情变化之时就挡在了她身前,还以为遭遇了危险。
苏子白等却赶到那俘虏身旁细看,只见那人一动不动,脸色灰败,竟是已经气绝。
初守问:“刚才发生何事?”
夏楝道:“有施法者借助此人双眼,窥视于我。”
初守闻所未闻:“这是什么邪法?”眼睛却盯着她肩头,他无法装看不见——尖脑袋,细长尾巴,巴掌大小,通体雪色,正是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守宫辟邪,辟邪趴在夏楝肩上,正意犹未尽地舔爪子。
夏楝道:“类似于还魂,傀儡之类,估计是背后指使那人,想借他一口气,窥察究竟。”
“可知道那背后操纵的是何人?”
“不知,不过不碍事,刚才他已经遭了反噬。”
而就在夏楝说出这句的时候,素叶城中某处密室,有一人猛地捂住了眼睛,鲜血从指缝中溢出,他惨叫着,疼的生生昏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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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子们,今天暂定两更满万字哈,稍后还有一章,喜欢的话来按个爪印哦~
接下来就是旧人相见以及夏府的“大战”了,难度升级中~[加油]加油!!!
小守:只要你开口,全替你摆平
苏子:唉,还说呢,你都快被人摆平了
小守:混话,我明明站的很直!
苏子:哈哈哈哈是是是……
第24章
初守乍然又见守宫, 不由想到方才依稀见到的那点红光跟黑雾。
他问道:“先前在山中那一场的时候,我似乎也看到过这般情形。”
他指的自然是跟擎云山常堂主跟摇铃人一战,摇铃人临死曾说起, 常堂主身上带有魂玉,会将杀他之人的影貌回传给擎云山, 用以报仇。
夏楝道:“那个东西回不去。辟邪已将其收了。”
“辟邪,这蝎虎子……”初守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守宫:“它真有这样能耐?”
辟邪本来趴着的消化食儿, 此刻跳起来, 细细的后腿跟尾巴撑起,它稳稳地站住, 竟是一手叉腰, 一手指着初守道:“好哇,你这家伙敢不信, 没良心,我白帮你们了!”
这幅嚣张跋扈的样子,把初守看呆了:“它、它也会说话……”
夏楝笑道:“初百将,不但人不可貌相, 灵物亦不可以貌相。”
初守匪夷所思:“你还有别的么?”
“什么别的?”
“除了这个……咳,辟邪, 跟那只……大金,还有别的么?”
“暂时没了。”
“哦……”初守答应了声,突然意识到:“等等,什么叫做‘暂时’?”
忽然“汪”地一声,原来两人说话时候, 阿莱就站在他们中间,看向夏楝的时候,目光亮晶晶的, 神色欢快,看向初守之时,则嘴角微微抽搐,腿子后撤,透出些许戒备之态。
初百将也察觉了,自打阿莱醒来,一旦见了他,就会有一种敌对之架势。
“它怎么了?看我像是看仇人。”初守指着阿莱道:“奇了怪了,这儿有只会说话的蝎虎子,你怎么不去抓?”
阿莱看了眼嚣张的壁虎,重新瞪向百将,可惜它口不能言,不然此刻定有一个不屑的“哼”。
夏楝想想这一人一犬之间的那难以言说的“缘分”,——彼时斩它恶业者,今朝却是救赎之人。
她道:“兴许是因为,阿莱感受到来福是在你手上被超度的。”
“啊?”这话初守时第一次听:“我怎、我把来福给……我怎么不知道?”
客栈内鹿蜀给的那杯茶,是福禄灵茶,本来是为了相助夏楝恢复灵力、极大敬意给的。
不料夏楝只喝了一口就恢复了,她又想自己取了初守的紫气,故而用这灵茶来弥补。
初百将喝是喝了,只不过,他在目睹了黄犬灵体护佑小黑崽子,又看黄犬那依依不舍即将消散之态,心中一缕悲悯萌发,在他不由自主抚摸过黄犬头顶的时候,身上的福禄之气带着一点紫气,没入了黄犬的灵体。
这样一来,本该消散于人间的来福魂魄却反而因祸得福,得了圆满,直接度化而去。
可是对于阿莱而言,初百将却是送走了来福的人,它再也见不着来福了。
夏楝看着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跟着抚了抚阿莱的头,道:“阿莱,百将大人于你有恩,以后你便跟在他的身旁,知道了么?”
阿莱立刻蹦起来,恨不得口出人言拒绝这提议。
初守则直接的很,不屑一顾地说:“这厮一看就是脑生反骨,我不要。”
阿莱立刻冲他狂吠。
辟邪站在夏楝肩头,此刻大笑道:“这厮真是狗都嫌,我就说他没这么讨喜,怎么老金对我赞不绝口的、说他种种好处种种能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