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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但一想到他手中那杯可能致命的恩典, 联想到宴席上阿奎纳中毒身亡的惨状, 西尔维娅还是梗着脖子,坚持道:“我只是想知道这是什么,冕下。”
    “毕竟……毕竟您也是这样将葡萄酒赐给那些仆役的。”
    这句话几乎是在明示她的怀疑了。
    乌列恩的眸色微微沉了下去, 她果然还记得,并且在害怕,而恐惧令她抗拒。
    远处的钟声响起,来源于神殿, 是一切仪式开始前的启示。
    庆典在即,他没有时间也没有必要去耐心慢慢解释一个她未必会相信的真相。
    况且,有些真相,本就不该被知晓。
    “有时, 无知是仁慈,服从是智慧。”
    乌列恩缓缓走近, 纯白的教皇常服下摆拂过冰冷的地面,手中拿着那杯所谓的圣药一步步逼近西尔维娅。
    他靠得很近, 西尔维娅能闻到他身上冷冽沉重的熏香,当高大的身影距离自己不过半个手掌时,带来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我最后说一次, 喝下去。”乌列恩平静地说道。
    浑身上下透露出来的只有不容置疑的神权威严。
    西尔维娅逆反心顿时被逼出来了,反而紧紧抿住了唇,还用力摇了摇头。
    下一瞬,她的下巴被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牢牢扼住,拇指的指腹按住饱满的唇瓣抵开。
    乌列恩另一只手端起杯子,毫不犹豫地将杯沿抵上她的唇齿,微凉的液体强行灌入西尔维娅的口中。
    “咳咳!”西尔维娅剧烈地挣扎起来,手脚并用想去推开乌列恩,但在神力的禁锢下,纹丝不动。
    冰凉的液体连带那股甜腥的古怪味道,滑入她的喉咙,大部分被迫咽下,少许从嘴角溢出,淌过西尔维娅被迫仰起的脖颈,最后没入衣领。
    强行灌药的动作带着绝对的力量压制。
    少女的翠眸因为怒气和咳嗽迅速漫上了氤氲的水汽。
    她死死地瞪着近在咫尺的乌列恩,对方的眼眸中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直到杯中液体尽数被喂进西尔维娅口中,看到她喝了下去后,乌列恩才松开手。
    西尔维娅脱力地后退几步,扶住墙壁剧烈咳嗽。
    要不是因为在这个鬼地方她用不了魔力,她早就把眼前这个该死的教皇给揍了一顿。
    她不住地在心底暗骂。
    乌列恩将空杯放回银盘,掏出一方雪白的丝帕,面无表情地擦拭着自己指尖因为探入少女唇舌间沾染上的粼粼水光。
    擦拭的动作忽而一顿,乌列恩垂眼,在自己食指上看到了一个清晰无比的牙印。
    显然是刚刚喂药的时候,牙尖嘴利的少女咬出来的。
    但他并没有痛感,所以未曾察觉。
    乌列恩的眸光淡淡地落在了咳嗽得眼尾湿红的西尔维娅身上,问道:“不痛吗?”
    西尔维娅闻言一怔。
    结果对方话音才落下,西尔维娅就感觉到食指传来一阵钝痛,她捂住了手,愤愤地看向乌列恩。
    可恶!
    她居然忘记了这个狗东西的能力!
    乌列恩垂眼,一抹雪白的光点落在了西尔维娅指尖,在神力的作用下,很快那阵痛觉就散去了。
    “你不应妄图对我造成伤害,下次别这么做了。”
    恨得牙根痒痒的西尔维娅磨了磨牙,只恨自己咬得不够狠。
    门打开后,乌列恩对着卑躬屈膝的执事修女下达命令,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带温莎公女去休息,准备稍后的圣水洗礼和赐福。”
    说完,乌列恩便转身离去。
    所有神职人员都被召集到偌大的神殿中。
    与往年由主教代行不同,今年的庆典,教皇乌列恩将亲自为修道士们进行圣水洗礼和赐福。
    这份颇为罕见的殊荣,或许是因为某位公女的到来。
    西尔维娅站在队列中,脸色如常,身体却泛起一阵阵陌生的细微的躁动。
    那杯被强行灌下的圣药,似乎并没有带来预想中的不适,反而让她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指尖微微发麻,心跳也要比平时快。
    西尔维娅深深地吸了口气,她认为这是自己的愤怒和紧张导致的。
    神殿中央,乌列恩已经换上了更为隆重华丽的教皇礼袍,沉重的冠冕下,他的面容完美无瑕。
    他手持镶嵌了各色宝石的圣水容器,垂眼看过下方一排排低垂的头颅。
    仪式正常进行。
    修道士们依次上前,跪地垂首。
    冷漠矜贵的教皇手上沾染些许圣水,抬手轻洒在每个人的额前,最后简短祝祷赐福。
    轮到西尔维娅时,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强迫自己上前。
    她能感觉到上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冰冷无温带着观察的意味,让西尔维娅顿时紧绷起来。
    乌列恩垂眸看着眼前微微颤抖的少女,静默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看来,索兰德魔女配置的药水,确实有效果,她很安静。
    见西尔维娅并无异样,乌列恩将圣水洒下。
    冰凉清冽的水落在了少女白皙的额前,顺着姣好的眉眼滑下,坠在鸦羽般的眼睫上,如水晶如泪滴。
    西尔维娅的身形却似乎因此发抖摇晃了一下,膝盖发软几乎跪不稳。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想要抓住些什么稳住自己。
    哗啦!
    圣水的容器被打翻。
    但并没有倾洒在西尔维娅身上,而是大半泼在了乌列恩的袖口,以及他礼袍的前襟上。
    冰凉的圣水迅速浸湿了华贵的布料,使其紧贴包裹着胸膛,勾勒出清晰紧实的轮廓,格外波澜壮阔。
    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繁复的金线刺绣滚落,在圣洁庄重的雪色上留下深色的湿痕。
    神殿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神职人员们吓得魂飞魄散,而随行的主教们很快就反应过来,脸色剧变,看向西尔维娅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罪人。
    一名主教率先厉声呵斥道:“放肆!竟敢亵渎圣仪,冒犯冕下!”
    他们怒不可遏:“守卫!将不敬者拿下,送往静修室,等候严惩。”
    头莫名昏沉的西尔维娅听着这些人的话,扶了扶脑袋,只觉得没来由的烦躁。
    这群人真是……张口神主,闭口不敬。
    西尔维娅原本对那位高高在上,传言神的恩慈永在的十诫天使没什么意见,但眼下这些日子硬生生被逼得有些逆反了……
    这些人和邪教有什么区别?
    守卫应声上前。
    就在守卫的指尖即将碰到西尔维娅手臂之时。
    “不必。”
    “神主仁慈,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动怒。”
    乌列恩清冷的嗓音响起,制止了前来的守卫。
    说着,他缓缓抬起袖摆被打湿的那只手,看了眼湿透的袖子和前襟,脸上依旧没有怒色,甚至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就在刚刚,圣水泼洒的瞬间,一股极为浓郁甜美的香气汹涌地扑向神情冷淡的乌列恩,宛如盛夏开得舍生忘死的玫瑰,粘稠的蜜糖,散发出近乎熟烂的荼靡香气。
    这气息鲜活且充满着诱惑力,却与神力几乎融为一体,将其引入甜美的深渊……
    那一瞬,乌列恩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眸中掠过一丝茫然。
    但乌列恩迅速将一切异样都按入冰面之下。
    庆典还在举行,无数双眼睛看着,神的威严不容分毫玷污。
    乌列恩抬手,制止了急切上前想要为他擦拭身体的侍从,淡淡道:“一点意外,不必小题大做。”
    被水打湿的布料贴附着他的皮肤,那湿漉漉的来自少女的玫瑰香气仿佛也透过水渍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带来一种陌生而恼人的存在感。
    就像……野性未驯的猫爪子扯过袖摆,将布料抓得勾丝缠住了一般。
    乌列恩垂下眼,仿佛刚才的意外和香气都不曾存在。
    “仪式继续。”
    回到偏殿,西尔维娅只觉得身心俱疲,逃过了关小黑屋一劫反而让她更加惶恐。
    打翻圣水的时候她确实有些慌乱,但乌列恩的反应更加诡异了
    毕竟,当初她只是在加冕典礼上直视了他一眼,这个神经病就默许其他主教和守卫拎起她关进静修室里。
    她再也不想待在修道院这种鬼地方了!
    每天灰头土脸地挖土种地,还时不时要被训诫一番。
    西尔维娅气势冲冲地找到了执事修女,这次不再是示弱或者讲道理辩驳,而是直接开始撒泼打滚。
    西尔维娅瞪着总是教育自己要守美德的执事修女,大声道:“我该离开晨星修道院了!我的学习已经够久了!”
    西尔维娅想到之前闲谈时偶然听到的消息,灵机一动:“我听说虔诚的信徒也可以申请去城内的救济院,那里更能体现神的仁爱,我在这里除了挖土还能做什么,我要去救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