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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不是!”
    黄鹤望仓皇滚下床,捡起床边的衣服用力擦身上的东西,“不是我,我绝不会背叛老师,背叛郁兰和,不是我!”
    他强迫自己呼吸平缓,脑袋清醒,回忆考完试发生的一切。
    因为他要回国了,季初和康牧冬说去喝点,给他送行。
    他着急要回家,本想拒绝,但拗不过他俩,被架着进了就近的酒吧。
    哪里有季初,哪里就有彭余。
    黄鹤望看得出彭余是喜欢季初。
    他得不到郁兰和,不能跟郁兰和靠近时,也是这样嘴上不饶人,眼睛却没法移开。
    但彭余太乱了,配不上季初。
    他趁季初和康牧冬去拿酒的间隙,警告彭余:“不要碰季初,让他好好学习。我管你开心还是难受,你就老老实实待在朋友的位置上,不要越界。”
    被说穿心事,彭余立即没了好脸色,他冷冰冰看着黄鹤望,嘴上却答应:“好啊,我当然不会越界。我希望你也是。不要做太多,让季初生出什么还有机会的错觉。带着郁兰和,快滚回去吧。”
    酒拿到面前,四人举杯碰了下,季初问:“你们回去,是不是又要到开学才来?”
    “嗯。”
    黄鹤望喝了几口,立马就热了起来。
    他看了眼酒瓶,度数并不高。
    不能再喝了,再喝要醉,还得回去吃郁兰和做的饭。
    他想是这么想,起来走了几步,就晕得只能扶着墙走。
    “坐一会儿坐一会儿。”
    彭余热情地上前来扶住他,带他回到位置上坐好,“季初还没说完呢,你要急着去哪?”
    黄鹤望在天旋地转的世界中努力睁眼,可无济于事,沉重的眼皮还是合上了。
    再醒来,再醒来就是这样的局面。
    “你……你就这么嫌弃我……”
    季初也被黄鹤望这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刺伤,他甩掉被子,赤/裸/裸站在黄鹤望面前,“你给我睁眼好好看!你把我糟蹋成什么样,一句对不起没有,还露出这副嫌恶我的嘴脸,黄鹤望,你算什么男人!”
    “不是我!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是,是……”
    他想说是有人陷害他,可门砰砰砰地响了起来。
    外面是康牧冬的声音:“我酒醒了,黄鹤望,你醒了没?醒了就走吧。昨晚的酒真烈,彭余到现在都没醒呢。诶,彭余,醒醒,醒醒!季初呢?季初是回去了吗?”
    “对……对不起。”
    黄鹤望抬起头,泪流满面,“我不知道会这样。季初,你知道的,我爱的是……”
    他连郁兰和的名字都没叫出口,他这么脏,一边说着爱,却跟别人上了床,他哪里还配说爱,说喜欢。
    “得到你的这种爱,也让我觉得恶心。”
    季初不由地发起抖,他告诉自己要以朋友的身份跟黄鹤望相处,可他们越过了朋友的界限,他希望黄鹤望给他一点温柔,哪怕一点。
    可惜他也只听到他对郁兰和那不变心的、睡了别人还狡辩的爱。
    “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我不稀罕。”
    他背过身,捡起衣服一件件穿起,摔门而去。
    砰地一声。
    他的心脏猛颤,痛钻进他的脑袋,撑开了他的眼。
    是黑夜,只有机器在滴滴作响。
    他偏过头,旁边床上睡着郁兰和。
    他睡不好,在轻声梦呓。
    是在说疼。
    黄鹤望的记忆迅速生长,录音笔里没有画面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在他脑海里一一闪过,郁兰和的每一个音节,都凿进他的脑袋,他的神经,他的心里,每一句提起他的话,都是剜他肉的刃。
    他缓慢抬起手,摘掉了氧气罩。
    手再往下,撕开纱布,手指探进去,勾着针线,狠狠撕扯。
    刚结痂的伤口顿时血肉模糊,他痛快极了,指甲再往里,抠那些烂肉,最好把脏东西全都掏出来,把欠郁兰和的血肉,都掏出来。
    机器又发出滴滴的警报声,郁兰和瞬间惊醒,他打开灯,扑到黄鹤望床边,床上的人呼吸困难,哀伤的眼睛空洞地睁着,眼泪流了一枕头。
    “黄鹤望!你在干什么!”
    他赶忙给黄鹤望戴上氧气罩,大声喊,“医生,医生——!”
    血沿着床铺渗下来,滴在他脚边。
    郁兰和呆呆看了几秒,他一把掀开被子,看见被窝那一滩血,他喉间呃了半天,也没能颤出一个字。
    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想要制止黄鹤望的手,黄鹤望抠得很紧,就像那里不是他的肉,而是他的忏悔圣地,疼痛鲜血,就是贡品。
    “你听医生的话好不好!”
    郁兰和握紧了颤抖的双手,“你不要想着用伤害自己来道歉,我要听你说话!黄鹤望,你说句话啊,不是道歉的话也好,你说句话,好不好?”
    看见郁兰和眼眶里的泪花,黄鹤望松开了手,他想说话,可他说了太多伤害郁兰和的话,他的大脑告诉他,你长了一张世界上最坏的嘴,对郁兰和最恶毒的嘴,你在他面前,说话就是伤害。
    于是他张开嘴,也只是徒劳。
    他再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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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说,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导致的失语症。
    白容很难过,抱着手臂背过身去,肩膀一层高一层低,抖个不停。
    “会好的,小郁老师在呢。”
    黄奇峻也难过,他不忍心再看黄鹤望一眼,背过身搂住了白容。
    黄鹤望歪头看着他们的背影,张了张嘴,他确实叫了爸妈,可什么声音都没有。
    郁兰和木僵地坐在床边,执拗地拉着黄鹤望的手,用湿巾一点点擦去他指甲缝里的血迹,擦完最后一个,他满怀期待地看向黄鹤望,问:“你还疼不疼?”
    黄鹤望摇了摇头。
    郁兰和攥紧了手里的手,说:“我是要你说话告诉我。”
    黄鹤望照做,依旧没声音。
    郁兰和顿时像被针扎过的气球,立即萎缩,红红的眼圈像是气球扁扁的口。
    他没松开黄鹤望的手,翻来覆去检查是不是血迹没擦干净,血擦干净了,他就一定会好,他坚信。
    可把黄鹤望的手都擦得红艳艳,崭新漂亮,再没一丝灰尘,黄鹤望还是寂静无声。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郁兰和沉默了片刻,对白容他们说,“我会照顾好黄鹤望的。”
    “麻烦小郁老师了。”
    白容擦干净眼泪,笑着跟郁兰和告别。
    她知道,心病还须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除了郁兰和,没人能让黄鹤望好起来。
    听到门关上,郁兰和爬上了黄鹤望的病床,避开各种仪器的线,钻进黄鹤望怀抱里。
    黄鹤望露出惊恐万状的神色,避让着要往后退,郁兰和抱紧了他的腰,仰头目光坚定:“你想好了,不让我抱,我就走了。”
    这正合黄鹤望的意。
    他已经脏掉了。
    哪里还能装若无其事拥抱郁兰和,他最爱的、最珍惜的郁兰和。
    见他挣扎得更厉害,郁兰和脑袋飞转,学黄鹤望平时对自己说的那样,威胁道:“我什么都没有了,你连抱都不肯给我抱,那我去死好了。”
    尾音未落,黄鹤望垂落双臂,将人紧紧拥进了怀里,用一双自责又悲痛的眸子盯着郁兰和。
    “说不了话,那写给我听吧。”
    郁兰和抽出一只手展开,示意黄鹤望用手指在他手心写字。
    黄鹤望抬起手,在郁兰和掌心上轻轻写了个爱字,又写,我脏,不要抱我。
    “……”
    郁兰和想起彭余发给他的照片和文字消息,他有点难受。
    他需要的爱,也要是干干净净,毫无瑕疵的。
    和朱丹红一样,他也很在乎对方是不是干净的,忠诚的。
    黄鹤望每次跟他上床都很熟练,熟练到他早就觉得黄鹤望跟无数人睡过,才会这么驾轻就熟。
    以前只顾着害怕,担心礼义廉耻问题,现在……现在黄鹤望因为他受伤的事受到如此大的精神刺激,他不敢妄想自己在黄鹤望心里有多重要,只是多多少少,他都会想起他们昙花一现的恋爱体验日,那些温柔爱语,亲昵爱抚,疯狂在黄鹤望倒塌后抽枝发条,蓬勃生长得叫人无法忽视。
    看郁兰和久久没反应,黄鹤望心裂开一道口,他呼吸不畅,抬手想摁住氧气罩多吸几口气,至少等到郁兰和骂完他,再去死。
    郁兰和却以为他又要拔氧气罩,反应迅速地拽下他的手,压到自己腰后,着急地说:“我相信你!相信你不是那种人!”
    黄鹤望呆了几秒,眼里生出几分活气,他举起手指,在郁兰和腰上的皮肤写“我坏”两个字。
    腰间痒酥酥的,黄鹤望写完,指尖却还贴着郁兰和的皮肤,郁兰和轻轻颤着,往前更深地贴近黄鹤望,认真地又说一遍:“我相信你。如果是我们吵架了,你气昏了头,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