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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睫毛颤颤,又想躲藏。
    黄鹤望抱住他,放平语气:“告诉我吧。我想听。”
    即使那晚的伤痛还如此清晰,他也爱比恨多。
    “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好说的。”
    郁兰和吃软不吃硬,没感觉到威胁,他也愿意说。
    他们继续向前走着,都很平静。他想起什么,问,“秦正松……去哪了?我昏……咳,我车祸后昏迷了很长时间,等再醒来,就听见他家被查了,他爸妈都被抓了,没多久就执行了死刑。那秦正松呢?”
    黄鹤望嗤笑:“你关心他干什么。他们一家子,死光了才好。”
    “嗯。”
    郁兰和想起了黄鹤望在手机那边痛苦的哀嚎,他觉得黄鹤望说得一点没错,“他们那么对你,确实该死。”
    “你什么时候出的车祸?”
    黄鹤望话题转得太快,郁兰和脑子还没转过弯,嘴先开了口:“什么车祸?我没……”
    电光火石间,脑袋跟嘴巴迅速接上,“啊,查高考成绩那晚。就那晚。”
    “这么巧?”
    黄鹤望察觉到了不对劲,他靠到栏杆上,弯腰直勾勾看着郁兰和,“不要撒谎,郁兰和。你一紧张,就会抠指甲。”
    郁兰和掩耳盗铃般地举起被抠破的手指,以证清白。
    “我有什么好骗你的……干什么!”
    手被抓住贴到腹部,郁兰和摸到一道麻麻赖赖的伤疤。黄鹤望握着他的手,死死往下摁:“这道疤,你知道怎么来的吗?”
    “怎么来的?”郁兰和没再挣扎,认真问。
    “被秦正松捅的。”
    “你不是问他去哪了吗?他死掉了。被小秀和小石一刀一刀捅烂了。”
    “我没有事情瞒着你了。作为交换,你该把真相告诉我了。”黄鹤望把人搂进怀里,明明是他在追问,紧张的也是他,似乎那个真相是洪水猛兽,面目狰狞,骇人至极。
    “那晚因为你的话,我已经死掉一回了。”
    他咽下快跳出嗓子眼的心脏,循循善诱,“你不要骗我,不要让我继续痛苦下去了,我求你了,老师。”
    第46章
    =
    三年了。
    黄鹤望身上的这道伤,三年都没消。
    郁兰和的手指颤抖起来,他望过去,三年前耳边那些恶毒难听的话纷纷如泡沫,从他隐隐作痛的神经上消散。
    他原谅黄鹤望了。
    原谅他任性妄为,原谅他对自己恶语相向,原谅他以下犯上,道德沦丧。
    “很痛吧。”
    郁兰和没有回答黄鹤望的问题,他将整个手掌贴上去,说,“我不知道……不知道你那晚发生了这样的事,我要是知道,就不会……”
    身心都被煎熬着,他还对他说丧气话,没有鼓励,没有抗争,全是认命的窝囊。
    “是我不好……”
    郁兰和眼圈泛红,青色的胎记波动起来,“是我差劲,没能力……”
    “那就告诉我真相。”
    黄鹤望既心疼又气恼他总这样先责怪自己,“那段时间我们有太多的误会,我们就从那一晚开始,一件件捋清楚。”
    “你见到我身上的疤痕,会为我伤心,为我痛吗?”
    郁兰和又避开了话题,问了其他。
    “我当然心痛!”
    黄鹤望急切地说,“那么长、那么大的三道疤,我每次都不敢细看,连摸,都会痛。”
    “好吧。我告诉你。”
    郁兰和背过身,看向灰蒙蒙的天,眼泪洗掉了他眼里的阴霾,他的语气都不由地欢快起来,“我接到你的电话,正好被车撞了,我没办法去给你讨公道,又怕你胡来出事,情急之下就又说了你不爱听的话。这就是真相。”
    秦家已经受到了惩罚,他不想黄鹤望再为他痛。
    他能想象那晚黄鹤望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一遍遍查验成绩,又是怎么被刀刺得鲜血直流,又怀着怎样的心情濒临死亡,听他说完那些话。
    要他讲出真相,就好像要他一点点剥开刚长好的痂,再从头到脚痛一遍。
    那晚的记忆断断续续,他连不起来。
    但每一分每一秒,都钻心剜骨的痛。
    他想忘掉。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想起来了。
    “你出门,是为了我吗?”
    这样被粉饰过的真相,也让黄鹤望心痛难忍,“因为我,你才被车撞的吗?”
    “……嗯。”
    和郁兰和猜的不错。
    黄鹤望受不了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你不在乎我了,我……我不是想破坏你的人生,我不喜欢你跟别人在一起,不想看到你跟朱丹红恩爱甜蜜,我、我爱你,老师,我一直都爱你。”
    黄鹤望从后面抱住郁兰和,眼泪流得飞快,“我受够了没有你的日子,老师,不要离开我,陪在我身边,爱我好不好?”
    郁兰和没料到黄鹤望对他有这样的心思。
    他只是想要黄鹤望跟他好好说话,但就像他认为的那样,黄鹤望是两个极端,他不恨他了,就爱他了。
    “你……你开玩笑吧?”
    郁兰和挣不开黄鹤望的怀抱,只能微微偏头去看。
    印象里一直冷冰冰的脸全被泪水融化了,露出一副无助的、可怜兮兮的流浪小狗样。
    “……好了。”
    见他这样,郁兰和心里别扭,又觉得难得一见,睁大了眼看了好一会儿,才拿纸给他擦眼泪,“你哪来的这么多眼泪。我又没怪你。”
    “你先答应我。”
    黄鹤望握着郁兰和的手,摸在自己脸上,“我想要跟老师在一起一辈子,我喜欢你,老师……喜不喜欢我?”
    在黄鹤望热切地注视下,郁兰和也没办法违背自己的心:“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你,可怜你。我喜欢……”
    “不要说了!”
    黄鹤望松开手,蓦地转过身去。
    他连那个人的姓都还没听到,就已经感受到了。
    熊熊燃烧的嫉妒几乎瞬间烧穿他的身体,眼泪更是火辣辣地割着他的脸,他咽下翻涌的酸水,擦掉眼泪,恢复了冷漠的神色,往前走去。
    “诶黄鹤望!”郁兰和以为黄鹤望又要丢下他,他刚追出去一步,黄鹤望向后伸出了手,头却一点不动。
    郁兰和迟疑了下,还是伸手牵住了。
    总不能一直让黄鹤望流泪。
    他想着。
    “我不会让你跟朱丹红在一起的。”
    黄鹤望脸部线条绷得死紧,残忍得有些像专斩红线的利刃,“你不爱我,也别想爱朱丹红。除非我死。老师,你可以试试。”
    又不可理喻起来了。
    郁兰和捏了捏黄鹤望的手心,仰头看着强忍悲伤的黄鹤望,刚明亮起来的心情又黯淡下去。
    黄鹤望捏着他的心,用眼泪,用生死,牢牢框住。
    他知道自己的心属于谁,但永远都献不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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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真相大白大概八章之内~马上了,最近腱鞘炎复发眼睛也发炎了,写很慢还遇上榜单字数超多啊啊啊啊明天两更或者超长一章!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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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初站在十米开外,看着他们牵着手离开。
    他有点恍惚。
    认识黄鹤望两年,他从来没见过黄鹤望哭成那副惨样,仿佛撕碎了血肉皮囊,掏出了心。
    “别看了,你再看一万年,黄鹤望也不会回头看你一眼的。”
    彭余摸着脸上的大包,直勾勾盯着季初看,“黄鹤望要是不肯再出钱给你读书,我出。我不会再出去花天酒地了,我的钱都给你,你放心......”
    “他没说不给我钱。”
    季初扭过头,看着每天不是出去乱搞就是来烦自己的彭余,不屑冷哼,“就算他不给我钱了,我也不需要你的钱,我怕得病。”
    “你!”
    彭余气急败坏,想说的话被季初漠然离去的身影刺痛,他想起了还没有黄鹤望的日子。
    刚读大一的时候,在一场朋友聚会中,他一眼就看上了季初。
    季初跟他之前玩过的人都不一样,他太干净,太高傲,近不了身,又隔着岸垂涎三尺。
    因为知道自己永远都得不到,他一边以朋友的身份跟他相处,一边又总是忍不住想磨去他骨头里冷气,想要季初掉下来,掉进他的怀抱中。
    如他所愿的,第二年季初家破产了。
    一夜之间,季初在异国他乡无依无靠,他以为自己机会来了,软磨硬泡从爸妈手里要来了几百万,正要美滋滋去拯救落魄美人时,半路却杀出了个黄鹤望。
    季初从小就养尊处优,除了读书就是摸钢琴拉大提琴,哪里会打扫卫生摆放货物。
    箱子噼里啪啦滚落,他心力交瘁,站在混乱中心,摇摇欲坠。
    忽然,一道淡漠却有情的声音响起:“你没事吧?你......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
    他回头,眼睛里的红痣鲜亮地倒映进黄鹤望瞳孔,红色在他眼中变成了暗青色的,不规则的一块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