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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再没一句废话,小秀发出几乎穿透耳膜的尖叫,抓起刀就冲了上去。
    黄鹤望不知道秦正松到底跑出去多远,他艰难够来手机,明明该打120,可他太痛了,凭感觉打给了郁兰和。
    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没人接。
    听着秦正松越来越弱的惨叫声,黄鹤望坚持不懈地打,在第二十一次,那边接通了电话。
    “怎么了?黄、黄鹤望。”
    也许是他流太多血,有些虚弱,他把手机用力地贴向耳朵,郁兰和的声音也几乎弱得听不见。
    “老师……老师……”
    黄鹤望痛不欲生,他哭着叫了好几遍,才颤着音说正事,“秦正松盗了我的成绩,你帮帮我吧,我求求你……去教育局帮我讨个公道,我想去读大学,我求你了,求你……我再也不胡闹了,只要你帮我,我就好好听话,我再也……”
    “好,老师去,马上就去……”
    隐约间,黄鹤望似乎听见了秦正松他爸秦武暴跳如雷的声音。
    也许是出现幻听了。
    他不肯挂掉手机,那边也没挂,他明明没有张嘴,可还是有连绵不断的,痛到极致的呻吟掉进他耳朵里。
    他问:“老师,你去了吗?秦正松家好像……好像很有权势,你会去吗?”
    电流滋滋响着,黄鹤望莫名有些心慌,他一遍又一遍地叫郁兰和,“老师,老师,我只有你了,你不帮我的话,就没人帮我了。你会帮我的,对吗?”
    “黄鹤望……你要不然再读一年吧。不要去找秦家要说法,一定不要去……他们是穷凶极恶的流氓,我们不要招惹他们,好不好?你听老师的,不要、不要去……”
    仿佛一口气断了,那边死一样的沉默。
    “郁兰和……郁兰和!”
    黄鹤望彻底心如死灰,他崩溃嘶吼,“你个窝囊废,你个懦夫!你算什么老师,缩头乌龟,狗屁老师!你除了口头说说还能干什么?郁兰和、郁兰和……我恨死你了!”
    他摔了手机,剧烈呼吸着,强烈的窒息感席卷而来,他没了求生的欲望,只想快点去死,他再也不想见到郁兰和了。
    他渴望郁兰和看到他死透了、面目全非的尸体时如何痛哭流涕,他要死得惊天动地,要让郁兰和……为他痛苦一辈子。
    可是,可是,如果他去了。
    秦家也像对他这样对郁兰和怎么办?郁兰和也被打得遍体鳞伤怎么办?
    不,不,他不想这样的!
    他又爬到手机旁,捡起来又给郁兰和打过去。
    寂静的马路上,一遍遍响起的铃声显得格外诡异,在漫长的循环中,铃声戛然而止。
    是接通了。
    但没人说话。
    黄鹤望翻过身,仰面朝上,望着浑圆的大月亮,看着它在自己眼睛里无限放大压向自己,在最后一口气被月亮挤压走时,黄鹤望轻声道:“老师……我跟你开玩笑呢。”
    我不想你为了我受伤。
    你只要记得,来收我的尸。
    然后再抱抱我。
    抱抱我吧。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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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抱我吧。”
    黄鹤望埋在郁兰和心口上,眼泪比起那晚,也只多不少。
    只有那晚的怨恨不甘,渐渐又淡去了。
    郁兰和乱糟糟的,全部神经都好像变成一团被黄鹤望眼泪弄乱的毛线球,他望着天花板,精美漂亮的图案在他眼睛里变成电视机卡顿的雪花模样。
    黄鹤望要他抱,他就抱。手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黄鹤望的背,脑袋空空,又好像神游到天外去。
    这时,卧室门被敲响,郁兰和还没回神,黄鹤望无所谓,说了进。
    后知后觉有人进来,郁兰和慌忙抽出手,拉起被子缩下去,变成被黄鹤望抱着。
    “少爷,先生和夫人回来了,正找你你呢。”
    隔着被子,郁兰和听到了一个很年轻的男佣人的声音。
    没听到黄鹤望回话,郁兰和正想是不是人已经走了,他刚要探头,身上的被子突然将他蒙严,身体一轻,他被抱了起来。
    “知道了。”
    黄鹤望蹭了蹭怀里的被子,大踏步朝浴室走去,“我洗完澡就下去。床上的东西换了吧。”
    进了浴室,他把郁兰和放进浴缸,将被子扔出门,顺手反锁上。
    温热的水很快漫过郁兰和的胸膛,他抱着腿蜷缩在角落,全身布满了青红紫绿的蝴蝶,黑漆漆的头发柔顺地贴在他脸上,使他白愈白,粉愈粉。
    黄鹤望再站不住,他进入浴缸,撩开遮住郁兰和眼睛的头发,手往后托着他的后脑勺,凑到软唇上亲了一口,说:“洗干净。跟我下去见爸妈。”
    郁兰和短暂地跟他对视一眼,就快速移开:“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用说什么。陪着我就好了。”
    黄鹤望挤了一泵洗发露,揉在郁兰和头发上。
    看他有要继续下去的意思,郁兰和躲了下,自己揉了起来。
    “让你享福你还不乐意了?”
    黄鹤望对他的抗拒十分不满,他捏住郁兰和的膝盖,狠狠往外压,挤进去贴紧郁兰和,手指插进郁兰和的头发丝里,一边揉一边盯着他畏畏缩缩的眼睛,揉生气了,又重重亲一口,看他淡色的红唇又变成床上勾人的艳红,他才奖励性地又柔柔亲一口,再继续给郁兰和清洗。
    无论黄鹤望怎么无视那三道疤痕,也还是看得见,摸得到,甚至……听得到。
    他很心痛。
    他不知道在他们没见面的这些日子里,郁兰和出了什么事。
    冲走泡沫,他又脱口而出:“你身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郁兰和想不说话逃避回答,他把年轻冲动的东西招摇地贴上去,“不说,是还想再来吗?”
    郁兰和被烫得直往后仰,脑袋撞到了水龙头,疼痛迅速席卷他全身,那晚被丢到路上时,有人在他耳边说:“知道怎么说吗?我教你——”
    “……走路不小心,被车撞了。”
    过了这么久,郁兰和记得清清楚楚,说给了黄鹤望听。
    “怎么这么不小心!”
    黄鹤望扒着郁兰和的脑袋看有没有受伤,疼痛渐弱,郁兰和呆呆地看着黄鹤望,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生出了一丝黄鹤望在关心他的错觉。
    没看到伤口,黄鹤望松了口气。一低头,就见木愣愣可爱的郁兰和,他捧住郁兰和的脸,又问:“我好看吗?”
    “嗯。”
    郁兰和点了点头。
    “那你……”
    要不要亲亲我的话还没说完,郁兰和也挤了洗发露,轻柔地给黄鹤望洗头,说:“我要是也长你这样就好了。”
    黄鹤望想吻郁兰和,可又怕他躲,不愿意再给他洗头,这下换他一动不动,任由郁兰和摆布。
    手指往下,郁兰和也看见了黄鹤望腹部的伤疤。他心有疑惑,却没直接问黄鹤望怎么弄的,只是说,“现在有这样好的家庭环境,你更要好好学习,扶摇直上,无所畏惧。不要胡闹了,黄鹤望。”
    “只要你待在我身边,我就答应你。”
    泡沫冲干净了,黄鹤望一刻都不能再等,他猛地把人搂进怀里,吻在郁兰和耳边,“老师,你想要我有个好未来吗?你不想毁了我,对不对?那就留下来,每一分,每一秒,都待在我身边。”
    郁兰和不敢再轻易承诺,他已经对黄鹤望失信很多次了,从前是他不懂,以为说出口自己就一定会做到,结果却是一塌糊涂。
    门外又传来佣人的声音,黄鹤望不动,郁兰和先着急,他怕黄鹤望的爸妈责怪黄鹤望,于是他斟酌字词,说:“我现在也没地方去了。不在这里,我能去哪?”
    听到不算回答的回答,黄鹤望满心雀跃,带着人出了浴缸,穿上浴袍去到衣帽间。
    一边是黄鹤望的衣服,另一边挂的,就是全是他买给郁兰和的。
    他给自己买一件,就给郁兰和买一件。
    他有多少件,郁兰和就有多少件。他真是带郁兰和来享福的,他没开玩笑。
    郁兰和见过了一手遮天的权势,现在也见到了什么叫奢华无度。
    衣服也可以有成百上千件吗?
    这穿到死也穿不完吧?
    “这些都是买给你的,从三年前……咳……”
    黄鹤望刹住了话口,继续说,“昨天我让人买来的。”
    “……太多了。穿不完。”
    衣架上的衣服还真是他一贯的低调不起眼风格,他挑了一套,边换边说,“没过时间,还能退吧?留下七八套就好了。”
    还是这穷酸样,一点没变。
    黄鹤望觉得好笑又心酸,他没回话,快速换好衣服,抢着帮郁兰和系鞋带。
    郁兰和真的不习惯别人帮自己,黄鹤望帮了他,他就硬是要踮起脚,去抚平黄鹤望没整理平整的衣领,这样才能如释重负,毫无负担。
    跟着黄鹤望下了楼,客厅里坐着一对衣着华贵的夫妻,郁兰和见过黄鹤望的爸爸黄奇峻,三年前初见的时候有一瞬间觉得他们像,现在黄鹤望换掉了廉价的衣服,穿上价格不菲的名牌,两人确实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半分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