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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他退了票,独自在机场呆了很久很久。直到天黑后,终于拨通一个电话,静了数秒,朱染问:“霍泊言,是你吗?”
    “朱染?”霍泊言惊讶的声音响起,“你没走?”
    朱染握着手机,呼吸沉了沉。
    霍泊言:“你在哪儿?是不是出事了?”
    朱染没有回答,径直挂断了电话。
    随后,他手指又放在了另一个被拉黑的号码上,朱染把号码放出黑名单,却始终不敢拨通电话。反复数次后,朱染扔下手机,把脸埋进了掌心里。
    他知道现在不是低落的时候,事情总有办法解决的。况且只不过是被人扣了证件而已,重新补办就行。
    朱染一遍遍告诫自己,可身体却仿佛罢了工,甚至没有站起来的力气。他独自坐在繁忙的机场大厅,有一种自己正在腐烂的错觉。
    朱染就这样坐了十多分钟,机场人来人往,大家都有事要忙,没有人发现他的异常。
    又过了一会儿,有人从远处跑来。航站楼里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只有这个男人径直走向他,蹲在他跟前喊了他名字:“朱染,你怎么了?”
    朱染空白的目光终于从人群中挪到这个人身上,好帅的一张脸,而且眼神焦急,似乎还在关心他。
    太好笑了,竟然有人关心他。
    朱染笑出了声。
    他以为自己活跃了气氛,可不知为何,男人神色变得更着急了。
    “朱染,看着我的眼睛,跟着我做深呼吸。”男人双手捧着他的脸,温和又强势的命令,“能认出我吗?现在想想我是谁,然后叫我的名字。”
    朱染空洞的眼神看着眼前的男人,就这样过了十几秒,终于重新有了焦距。他伸手推开男人,嫌弃道:“霍泊言,你好烦。”
    霍泊言一怔,终于松了口气,坐在了朱染旁边的椅子上。
    朱染斜了他一眼:“你怎么来了?”
    霍泊言:“接到你电话不放心,过来看看。”
    朱染原本准备了一堆尖酸刻薄的话要反击,可当他真看见霍泊言的眼神,又霎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是别过脸小声抱怨:“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又不是小孩儿……”
    “你当然不是小孩儿,”霍泊言说,“你要是小孩儿,我就可以随便管了。”
    朱染想反驳不是小孩儿就管不了了吗?可他又想到自己其实没立场说这些话,而且一旦说了就会把场面弄得很尴尬,于是努力忍住了。
    “不走了?”霍泊言问。
    朱染摇了摇头,说:“我有别的安排。”
    霍泊言没有多问,只是安静了一会儿后又说:“朱染,要去我那儿吗?”
    朱染脸色白了白,他没有立刻回答,视线空洞地穿过来往的行人,过了好久才说:“霍泊言,你不问我怎么了吗?”
    “你想说了告诉我就行,”霍泊言语气平静地说,“当然,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朱染安静了一会儿,点头说了声谢谢。
    霍泊言是半路放下工作过来的,征求朱染同意后,把他先带回了公司里。
    霍泊言公司在中环独占一栋写字楼,玻璃幕墙造型奇特,墙面倒映着城市灯光,流光溢彩,有一种现代性的华丽。
    他们抵达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依旧有许多人在工作,也不知道主营什么业务。
    朱染心情不佳,也没有打探的欲望,沉默地跟着霍泊言进了办公室。
    霍泊言办公室倒是比他想象中要小,50平米的空间里放着一张办公桌、一张沙发、一个书架,外加墙上挂着几幅现代画,除此以外就再也没有其他家具了。
    这间办公室只用玻璃同公区做了分割,朱染进来时,霍泊言按下按钮,玻璃变成了雾面,把室内变成了一个相对私密的场所。落地窗外维港填满了整墙。
    “坐,”霍泊言给朱染倒了杯水,又说,“我还有个会,你自己呆一会儿可以吗?”
    朱染本想开玩笑,问霍泊言不怕他盗取公司机密吗?可此时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仿佛要被什么压垮了直到霍泊言问他还好吗,这才回了神说了声可以。
    霍泊言去开会了,朱染坐在沙发上,忽然觉得有些尴尬。
    不该过来的,他想。
    当初说要走的人是他,结果半天不到又跟着霍泊言回来。霍泊言会怎么想他?会觉得自己是故意捉弄他吗?
    虽然证件丢了有些麻烦,但也不是没有地方去。就算不回小姨家,也总有不要证件能住的地方,再不济也可以试试用电子证件行不行。
    他也不是非要和霍泊言待在一起,只是这人在机场出现得太及时,朱染脑子都没转明白就被带过来了。
    可一直靠别人也不是办法,而且霍泊言和他非亲非故的,他本就已经对不起他了,要是再欠一屁股人情债,那就真要用屁股来还了。
    朱染左思右想,最终还是决定在酿成大错前离开。
    他提着行李箱走出办公室,为了避免过多的麻烦,打算等下楼再给霍泊言发消息。却不料一抬头,霍泊言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正面色沉沉地盯着他。
    朱染:“……”
    可很快那种阴沉的表情就消失了,霍泊言走到他面前,语气平静地说:“你去哪儿?”
    朱染一愣,莫名有些心虚:“你不是去开会了吗?怎么回来了?”
    “副总替我去了。”霍泊言回答,目光却一直落在朱染行李箱上,没有移开过。
    朱染“哦”了一声,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霍泊言表情实在不太妙,他有些怕霍泊言生气。
    他小心翼翼地斟酌着用词,霍泊言已经收回目光,很平常地问:“你要走?”
    霍泊言神情依旧温和,可当他那沉甸甸的视线落下来,嘴角要笑不笑地扯着,整个人的气质就完全变了。
    朱染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最终还是害怕占了上风,窝窝囊囊地说:“不是,我去洗手间。”
    任谁来看都能发现朱染的谎言,去洗手间还需要背包拿行李箱?可霍泊言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抬了抬下巴道:“洗手间在办公室里。”
    朱染得了个台阶,适时露出迷路时的茫然表情,又拉着行李箱回去了。
    推开隐形门,朱染看见了这个隐藏在霍泊言办公室的私人洗手间。面积大小适中,但非常干净,灯光柔和温暖,散发着着霍泊言身上的同款香气。
    朱染尿不出来,洗了手又出去了。洗手间另一侧是一个小单子间,摆着单人床和衣柜,不知道霍泊言会不会在这里过夜。
    出来时朱然听见了说话声,才意识到办公室里多了一个人。他吓了一大跳,又立刻缩了回去。
    霍泊言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只是合上文件,对汇报工作的人说了声可以。
    下属走出办公室,霍泊言起身推开隐形门,对缩在门后的朱染说:“人走了。”
    朱染有些尴尬,莫名还有点儿词穷。好在霍泊言换了个话题,他打开朱染刚才见过的那个小木盒,问他要不要吃东西。
    朱染得了个台阶,连忙过去拿了块儿点心塞进嘴里。他没什么胃口,但还是把点心都吃了。
    吃完这一块儿,见霍泊言没吭声,朱染又拿了第二块,同时把盒子往霍泊言那边推了推:“你要不要吃?”
    霍泊言不拿,朱染似乎蔫了一些,他看了眼霍泊言,有些不确定地问:“你生气了吗?”
    霍泊言:“我生什么气?”
    朱染:“我偷偷要走。”
    霍泊言反问:“你不是去洗手间吗?”
    朱染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眼巴巴的瞧着人看,莫名有些委屈。
    霍泊言叹了口气,又说:“朱染,我知道你暂时还不能接受和我太亲近,所以才想离开,自己处理问题。我也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要表现得太……”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跳过了那个词,继续说,“我不是故意冷落你,我只是怕自己会吓到你。”
    竟然是这样?
    朱染一愣,又很快摇头说:“我想走不是想要躲着你,我只是怕自己继续留下你会不高兴。”
    霍泊言有些意外地抬头:“我为什么会不高兴?”
    朱染犹豫了一会儿,老实说:“我刚走又回来找你,你会不会觉得我是耍你玩?”
    “怎么会?”霍泊言笑了下,抬手将人拉进怀里,“我没有生气。”
    “真的没有吗?”朱染满心警惕,也不让他抱,语气严肃带着几分警告说,“霍泊言,你不要骗我,我会当真的。”
    “真的,”霍泊言抚摸朱染紧绷的后颈,语气很认真地说,“虽然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但你能留下,我的确很开心。”
    朱染睁大眼睛,紧绷的身体被霍泊言一点点松懈。
    他像是愤怒的堂吉诃德,举着长矛却找不见敌人。又在某个时刻发现,原来他不是腹背受敌,他也可以拥有安全和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