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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他喝得太急了,把嘴唇那一圈绒毛弄得湿漉漉的,t恤领口也被打湿了一小片。而那双本就潋滟的桃花眼,此刻更是仿佛被水浸过,在夜灯下亮得出奇,透着一股果实熟透的气息。
    小巷狭窄,夜风变得更热了。
    霍泊言握着朱染递给他的饮料,没吭声。瓶身逐渐聚集冷凝水,湿哒哒往下淌,淋了他一手心。
    直到这时霍泊言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扯松领带说:“是有点儿。”
    这是一条很知名的城市漫步路线,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串联起了中环十几个知名景点,是了解港岛风土人情的绝佳选择。
    朱染本计划让霍泊言陪他走完全程,没想到刚走到第二个景点,就已经坚持不住了。
    他无法再听霍泊言对他说粤语,也做不到和霍泊言并肩走在狭窄的街道上,让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喝完那瓶不合时宜的冰水后,他们谁也没有再说话。后半程石板街安静得出奇,直到他们抵达尽头的大馆。
    这是一处监狱改造后开放的文化综合体博物馆,几天前朱染和宋星辰刚来过这里,当时他们拿着小风扇,兴致勃勃地参观着改造后的监狱,还在门口的咖啡店喝了杯下午茶。
    可当几天后朱染再次和霍泊言来到这里,却完全没有当初那种轻松愉悦的感觉了。
    空气又湿又热,仿佛蒸笼蒸烤着他,朱染喉咙一阵干涸,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朱染看得太久,霍泊言开口问:“要进去吗?”
    “我想回去了。”朱染忽然说。
    霍泊言沉默了几秒,平静地问:“为什么?”
    朱染没有看霍泊言,只往前走同时说:“太热了。”
    霍泊言:“我们可以找家店休息。”
    朱染依次路过好几个酒吧,却没有一个感兴趣。直到他穿过人行道,霍泊言拽住他手腕提醒有车。
    一辆黑色轿车从小路驶过,朱染这才穿过马路,忽然又说:“今天是你爷爷生日,你一晚上都在外面没关系吗?”
    “朱染,”霍泊言握着他胳膊,但语气依旧很平静,“你现在才说这些,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朱染不说话了,他似乎也想不出理由,用摆烂的态度说:“反正我不想走了。”
    霍泊言注视着他的眼睛:“我不是不讲理的人,我只是想知道原因。”
    朱染穿过狭窄的人行道,才意识到他竟然走到了兰桂坊。前方似乎是一家网红酒吧,有不少人正排队等候入场,朱染在队尾加入排队,抬头告诉霍泊言:“因为我想去酒吧玩儿。”
    这家街边酒吧非常嘈杂,定位也比较平价,一看就不符合霍泊言的格调和品味。
    想到这里,朱染很轻盈地笑了下,对霍泊说:“你去忙吧,我自己玩儿就好,记得帮我在小姨那里保密。”
    霍泊言听完,站到他身后说:“我和你一起。”
    朱染愣了愣,还未来得及再开口,身后又涌来好几个人排队等位。
    朱染感到了一股难以描述的荒谬,仰头问霍泊言:“你还来这种地方?不怕出事?”
    霍泊言单手插兜,垂眸对朱染说:“会出什么事?”
    朱染:“我就是打个比方……”
    “少操心。”霍泊言说完,接着又说了句粤语。
    朱染完全听不懂,倒是周围排队的人震惊地看了他们一眼。
    朱染直觉这不是什么好话,有些生气地说:“霍泊言,你再这样我也要说方言了。”
    霍泊言:“你们那儿有方言吗?”
    朱染:?!
    “少看不起北京话了,我骂人也骂很脏的!”
    霍泊言没有回答,他忽然往朱染这边靠了过来,单手抵住朱染身侧的墙,低头问他:“你以为我刚才是骂你?”
    夜风习习,吹来霍泊言身上好闻的木质香气。曾经在空调房泛着阴冷的气息,此刻却被三十几度的地气红烘得温暖,蛊惑人心。
    朱染心跳莫名加速,他屏住呼吸故意很凶地说:“不然你是夸我?”
    霍泊言笑了下:“差不多。”
    朱染:“你当我是傻子吗?”
    霍泊言:“不敢。”
    花言巧语!
    就在这时,服务员拿着机器过来发排队号码,经过他们时服务员认出了霍泊言,惊喜又恭敬地请他进去。
    “不用,”霍泊言说,“我排队进去就好。”
    服务员还想再请,霍泊言摸了支烟咬上,低头对朱染说:“抽烟么?”
    意识到对方不想再谈,服务员识趣地离开了。朱染震惊地看着霍泊言,仿佛第一天才认识这个人。
    霍泊言和之前的样子完全不同了,他敞开西装松弛地站在路边,一向温和礼貌的笑带上几分不正经,在这个闷热的午夜,恰到好处地撩拨着人的神经。
    浪成这样给谁看啊……
    朱染忍不住多看,又觉得这人骚得没眼看,于是双手插兜板着脸说:“我不抽。”
    霍泊言:“好习惯。”
    这话让人没法儿接,朱染低头开始玩手机。
    他不抽烟,甚至非常讨厌烟味,因为朱严青总爱在家抽烟,熏得整套房子都是烟味。
    好在霍泊言没有点烟,只很轻地咬在唇上,朱染怀疑他只是想装帅而已。
    没过多久,服务员带他们去了一个靠窗的吧台,霍泊言坐了靠外侧的位置,朱染挨着墙壁坐下,低头翻看点酒单。
    这是一间雅致的清吧,音乐柔和,气氛小资,颇显文艺。因蝉联某酒吧排行榜,客人非常多,椅子也挨得很近,人们靠在一起低低地的讲话,并不显吵闹,反而营造出些许暧昧的感觉。
    朱染心不在焉地翻着全英文酒单,有些后悔选择这个酒吧了。
    太私密,尤其是他们还在角落,朱染不过稍微一动,膝盖就碰到了霍泊言大腿。
    霍泊言身体比他热得多,而且肌肉非常硬,朱染感觉自己碰到了一块活着的暖气片。
    霍泊言没有立刻躲开,朱染只得主动挪开大腿,又说:“抱歉,太挤了。”
    霍泊言这才把腿往旁边挪,点头:“是有点儿。”
    室内冷气开得很低,但朱染和霍泊言都觉得热,迅速地点完单。
    没等多久,服务员端着餐盘上了酒。这里的位置太窄了,服务员上酒时不小心碰掉了朱染放在桌上的耳机,连连低头道歉。
    “没事。”朱染摇头,而且因为座位太窄,他耳机竟然只落在了霍泊言大腿上。
    朱染正打算拿回来,一低头却看见霍泊言昂贵的西装裤被肌肉撑开,隐约能看见腿根处的衬衫夹形状。大腿肌肉这么发达,一看腰腹力量也很强。
    朱染手伸到一半,又莫名拐了个弯,规规矩矩地搁到桌上,让霍泊言帮他递一下。
    霍泊言把耳机扣到他脖子上,又很顺手地撸了一把后脑勺。
    朱染本就心虚,被这么一碰立刻炸了毛:“霍泊言,都说了别碰我头!”
    霍泊言不置可否,淡淡道:“不喜欢?”
    酒吧响起了悠扬的爵士乐,每个音符都带着钩。朱染看着身旁的霍泊言,那个不字竟然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朱染仰头喝了一大口酒,故作冷淡地说:“反正不许你再碰。”
    霍泊言“哦”了一声,眼中笑意更深了。
    不知是不是酒精影响,朱染此时变得非常敏感,立刻把酒杯磕在桌上说:“你笑什么?”
    霍泊言笑意更甚,又摸了下他脑袋说:“朱染,你也太可爱了。”
    男人宽大的手掌有力地拂过后脑勺,又在他后颈处轻轻地按压,那种感觉,就仿佛霍泊言在把他往怀里带一样。
    朱染双手握紧酒杯,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摆在橱窗里的瓷娃娃,大脑完全罢工,身体也僵硬得不知该如何。
    好在灯光昏暗,可以肆无忌惮地脸红。
    作者有话说:
    文中涉及少量粤语,均来自翻译器。如果大家有更地道的表达,欢迎指正~
    第22章
    朱染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又找服务员点了一杯。等酒期间他去了趟卫生间,洗完脸出来,远远就看见了坐在窗边的霍泊言。
    窗边另一侧是一整面透明的砖墙, 透着墙外的灯光, 流光溢彩,非常漂亮。霍泊言独自坐在墙边, 在朱染去洗手间时把西装脱了搭在大腿上,衬衫扣子也解了两颗,衣袖挽至手肘,气质完全变了。
    服务员上了新的酒,一个男人跟着走到霍泊言身旁, 不知说了什么, 竟然直接坐在了朱染的凳子上。
    朱染停下脚步, 因为对方坐了他位置, 心里有些不高兴。
    坐在他位置上的男生很瘦,穿着短款紧身t和低腰牛仔裤, 侧身和霍泊言说话时,大半个腰都露在了外面。
    不知霍泊言说了什么, 后者惊讶地抬起头, 对上了朱染的视线。
    朱染没吭声, 但紧接着霍泊言也看了过来, 还朝他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