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怎么回事?严重吗?林又奇关切道。
小伤,不碍事。
话音刚落,弓雁亭的神色突地凝滞了下。
林又奇敏锐地察觉到异常,循着他的视线看去,随即眉头不由轻轻蹙起。
门口站着一个人,披散着的长发衬得他身形愈发颀长。
他不知道在哪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弓叔叔,妙妙拽了拽弓雁亭的袖子,小声嘀咕,那个人为什么一直看着你?
弓雁亭静立原地,默不作声,看着元向木一步步走到面前。
元向木?林又奇惊鄂。
上次黄成浩的事扯到过元向木,这张脸本身就过目难忘,再加上十年前的凶杀案,他对元向木印象一直很深刻,直到后来听小阳说弓队和元向木是同学,更觉得不可思议。
谁能想到当初两个张扬的少年,一个成了罪犯锒铛入狱,一个成了警察功绩赫赫。
元向木对林又奇置若罔闻,脸上始终维持着一种诡异的空白,他只看着弓雁亭,好似整个世界只剩这个一人了。
林又奇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动,刚刚他明显感觉到弓雁亭整个气场都在这个人出现的瞬间变了。
很快,他的双眼定在元向木的嘴上。
唇瓣靠外侧惨白,闭合处却带着一点极不明显的暗红色,只一眼,他就看出那是干涸的血迹。
林又奇心头莫名跳了跳,下意识瞥向弓雁亭包扎潦草的手。
阿亭。元向木低低喊了声。
弓雁亭胸口缓而沉地起伏了下,回你自己的病房去。
元向木眼珠转动,视线落在弓雁亭手上。
还疼吗?他语气带着异样的迟缓。
话音刚落,突然传来妙妙刻意压小的声音,爸爸,他是姐姐还是哥哥呀?
小女孩的声音太清脆灵动,瞬间打破这有些诡异的氛围。
而在元向木看过去的那一瞬,林又奇不着痕迹地挡在了女儿身前。
这点一般人注意不到小动作被弓雁亭一丝不落地收进眼底。
他抬手看了下表,时间很晚了,那我们先...
哥哥好好看。小女孩突然出声。
元向木神色动了下,转向林又奇背后探出头的小女孩,指着弓雁亭问,你喊他什么?
林又奇刚要制止,妙妙声音清脆道:他是弓叔叔。
元向木扬了扬嘴角,那你也得叫我叔叔,我比你弓叔叔还大两岁呢。
妙妙啊了一声,更加好奇地打量着元向木,但是又有点不好意思,目光闪躲又忍不住好奇偷看。
林又奇干笑两声,小孩儿不懂事。
没关系。元向木说。
林友奇始终保持着看似随意的站位,巧妙地将女儿和面前这个人隔开。
弓雁亭皱了皱眉。
任谁会乐意自己女儿接近一个杀人犯呢?
女孩心思单纯,不太会看眼色,笑嘻嘻说:叔叔好漂亮。
妙妙!林又奇喝了声,转头笑道:平时太惯着了,没大没.....
谢谢。元向木突然开口,妙妙也很漂亮。
气氛微妙又尴尬,弓雁亭拽住元向木手腕,对林友奇道:妙妙好着就行,时间不早了,你跟妙妙早点休息。
话音落下,林又奇似乎松了一口气,语气松快道:好,弓队路上开车小心。
弓雁亭点了下头,抬手揉了揉小孩脑袋:妙妙早点睡,弓叔叔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妙妙一脸不情愿,弓雁亭不怎么会哄小女孩,但还是耐下性子安慰了好一会儿。
临了两人刚要走,孩突然喊道:等一下弓叔叔!
她跳下床跑到柜子上边翻边喊,爸爸,我给弓叔叔准备的礼物呢?快帮我找找呀。
你慢点!林又奇语气宠溺地呵斥一声,一下一秒失声大喊,小心!
柜子上搁着的暖瓶被碰倒,壶身已经倾斜着往下掉,眼看滚开了的水就要浇到妙妙身上,林又奇离女儿只有两步远,可这短短的距离已经来不及了。
千钧一发之际,左边突然伸出一只手将空中倾斜的暖瓶一拨,冒着热气的暖水瓶立马偏了方向。
已经来不及躲了,元向木平静地收回手,正在这时身体被一股大力捞住往边上狠狠一拽。
伤口被扯动,元向木脊背疼得一颤。
身后砰地一声暖瓶炸开,哗啦一阵脆响,玻璃内胆碎裂,开水四溅。
妙妙被林又奇卡着咯吱窝提起来,险险避开,还愣愣地没回神。
烫着没有?林又奇吓得不轻,扯着女儿看了又看,确认没事才大声责备,这么大个人了毛手毛脚的,看看这一屋小朋友,再看看你!
一病房人都看着这边突发的变故,妙妙也不知道是觉得丢脸了还是被他爸骂得,瘪着嘴委屈得眼泪直打转。
没事吧?
听见弓雁亭问,林又奇从惊魂不定中回过神,一抬头,眼神微不可查地定了下。
一步之外,弓雁亭那只伤了的手正隔空横在元向木背后。
那是一个绝对回护的姿势。
而他手上缠着的绷带湿了一大片,露出的皮肤被烫红一大片。
第48章 金色筹码
林又奇眼底掠过惊疑,方才混乱画面在脑海中无限放大
开水泼下时,他第一反应是护着女儿,弓雁亭第一反应则是护着眼前这个披散着头发的男人。
那人背对着他,虽然直挺挺站着,但和弓雁亭距离近到几乎是贴在对方怀里,露出的小片侧脸能看到嘴角紧抿着,似乎正在忍受痛楚。
接着,这人突然往后退了一步,跟弓雁亭拉开距离。
林又奇心里一惊,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的敏锐。
他不动声色掩去眼中的打量,语气关切道:你....没烫到吧?
元向木没动也没回头,身体有些紧绷,声音里也压着痛,没有。
那就好。林又奇把妙妙放在床上,感激道,刚才太感谢了,幸亏你帮忙挡了下,不然妙妙可就难说了。
他好似完全没察觉面前这一幕有什么不对。
不用谢。
林又奇想到方才自己对这人的戒备,有些尴尬,正要说点什么,眼角突然扫到元向木肩膀露出的纱布。
原本是看不见的,但刚刚弓雁亭一扯,毛衣领口大,半截肩膀都露出来了。
几乎是瞬间,他眼底倏地掠过一道异色。
然而还没来得及细看,一只手忽地闯入视野,捏起松散的衣领往上一拢,严严实实遮住那片裸露的皮肤。
林又奇眉心猛地一跳,视线下意识上移,只见弓雁亭正低垂着眼睛整理那人的衣服,神情专注又平静。
即便两人都脸色冷淡,气氛更算不上温和,可他们之间却弥漫着一种极其浓重又难以名状的黏着感。
在弓雁亭抬眼的前一秒,林又奇脸上的异样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他像所有寻常父亲一样说叨闯了祸的妙妙,女孩本来脸皮就薄,旁边还有她两个叔叔看着,没两句就给说哭了。
临到头还是弓雁亭劝了几句,林又奇才作罢,几人一块收拾了碎壶胆。
离开之前林又奇从柜子里这个的盒子上拿出一个透明玻璃瓶,里面装着满满一瓶彩色星星,一只粉紫色折纸蝴蝶。
精致又梦幻,一看就是小女孩会送的东西。
对不起弓叔叔,都是我笨手笨脚。妙妙眼泪汪汪捧着玻璃瓶递到弓雁亭手里,这是我和爸爸折的,送给叔叔。
没关系。弓雁亭接过,顺手摸了摸女孩脑袋,谢谢妙妙,叔叔很喜欢。
那....妙妙抿了下没血色的唇瓣,快速看了眼元向木,小声说:那这个叔叔下次还来吗?
元向木愣了愣,早日康复。
十岁的小孩哪里听得懂,还以为他答应了,睫毛还湿漉漉的,脸上就已经笑开了。
两人出了病房,沉默往楼下走,直到走出大厅,转到光线昏暗的角落,弓雁亭才停了脚步,脸色十分难看。
你来这儿干什么?
我只是想要你陪陪我。住院部楼下的风很急,元向木那张白得不正常的脸在夜色中看着竟有几分渗人。
弓雁亭冷声道:陪你的人多了去了,要我给你数数吗?谢直、张贺,或者还有一些我不知道的,怎么?他们都没时间?
我.....
元向木眼前突然一黑,脑袋里全是尖厉的锐响,好似指甲刮贴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