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担心找不到本站?在百度搜索 新御宅屋 | 也可以直接 收藏本站

第153章

      这本就是一场以靳行之性命为靶心的绝杀。
    冲天火光撕裂夜幕,灼热气浪裹挟着万吨海水轰然倒灌。
    巨浪如暴怒的远古巨兽,一次次将两人狠狠拍入幽暗深渊。
    靳行之双臂如铁箍般死死环住沈既安,拼尽全力将他护在怀中,竭力避开爆炸中心。
    冰冷刺骨的海水,在剧烈燃烧与连续爆破的烘烤下,竟短暂升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
    虽不足以驱散寒意,却奇迹般延缓了失温的速度。
    可接连不断的冲击波,早已将他们卷入未知海域,方向尽失,
    等浮出海面时,周围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块半浸在水中的厚实木隔板,在阳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微光,成了这片无边汪洋中唯一的浮生之托。
    “来,快上去。”
    靳行之喘息未定,双手托住沈既安的腰际,将他稳稳推上隔板。
    沈既安剧烈的咳嗽着,靳行之拍着他的后背。
    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宝贝,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哪里受伤?”
    沈既安摆了摆手,气息微促,却眼神清明。
    “我没事。”
    爆炸的瞬间,靳行之就将自己抱在怀里紧紧的护着。
    除了呛了好几口水外,确实没受什么伤。
    他侧首凝望靳行之,海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你呢?怎么样?”
    靳行之笑道:“你男人什么能耐,你还不知道?”
    随即他一手牢牢扣住隔板,另一只手缓缓抚过沈既安湿透的额发,倾身向前,直至两人额头相抵,鼻尖几乎相触。
    海水在身下无声起伏,他声音低沉微颤:“幸好……老天没有夺走你。”
    沈既安静静望着他浸在寒水中的肩背与半截手臂,睫毛轻颤,嘴角弯起一抹极淡,却无比真实的笑意:“下面冷,你先上来。”
    靳行之轻笑摇头,语气轻松。
    “不碍事。当年特种作战集训,寒冬腊月被扔进零下海域抗寒,泡过不知道多少回,这点水温,不过小意思。”
    顿了顿,他目光扫过那块仅堪承载一人重量的窄小隔板。
    “它撑不住我。你先歇着,我守着。”
    他摸了一把身上,幸好信号弹没被冲走。
    “嗤!”一声锐响划破长空,赤红焰火如流星般刺入墨蓝天幕,拖曳着灼目的尾迹,久久不散。
    靳行之仰头望着那抹彩色,终于长长舒出一口气,转而柔声安抚沈既安道:“别怕,顾成看见信号,立刻就会过来。”
    沈既安撑起上身,海水顺着发梢滴落,他抿了抿泛白的唇,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船上的人……”
    他们本就位于船尾外围,跳海时机恰到好处,又被爆炸气浪掀出极远。
    否则,此刻怕是早已粉身碎骨。
    而那些留在甲板之上的人正处在爆炸中心......
    靳行之眸色蓦然一黯,沉默片刻,才低声道:“他们不是游龙组或警方的人,跟靳川靳野一样,都是因为各种原因愿意跟着我的。”
    他顿了顿,海水漫过锁骨,声音却愈发沉静。
    “其实……连我自己都不敢保证,能否活着带你回来。”
    “我是抱着必死之心来的。”
    “他们,也是。”
    第205章 丁达尔效应
    他缓缓抬手,指尖微凉,轻轻覆上沈既安颈侧,那一圈青紫交叠,微微浮肿的掐痕,在阳光下泛着脆弱而刺目的淤色。
    拇指指腹带着近乎虔诚的克制,在伤处极轻地摩挲着,像是触碰一件易碎的稀世瓷器。
    他的眼底却是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戾气,嗓音低沉如淬了寒冰。
    “就这么让他死了……还是太便宜他了。”
    沈既安垂眸,睫羽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良久,才哑声开口:“糖糖呢?她怎么样了?”
    靳行之闻言,眉梢微扬,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调侃道:“还能怎么样?你都说把我们宝贝女儿给喂狼了。”
    就沈既安说的那些话,根本不用想,就一定蕴含着什么玄机。
    毕竟,他家宝贝儿什么样自己还不知道。
    平时自己在外面吻他一下都会不好意思的人。
    怎么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他说这么多难为情的话。
    还重复那么多次“唯一”两个字,结合那人模狗样的人说的。
    靳行之瞬间就明白过来了。
    “不过......”他眼神微眯,有些危险的看着沈既安。
    “你说我不但是个色胚,还下流,混账,无赖,禽兽,像个疯子。
    反正哪哪都不好,哪哪都让人讨厌?”
    他顿了顿,喉结微动,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可我怎么觉得……你讲这话时,眼神格外的认真?”
    果不其然,沈既安先是躺了回去,而后轻声道:“本来就是。”
    靳行之抬手抹去脸上未干的海水,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神情里浮起一丝无可奈何的柔软。
    “那你也说了,是一开始,现在呢?”
    开始时,自己确实挺混账的。
    但是后来他已经在改了。
    他还特地从那个姓黄的专家那儿要了本恋爱心理秘籍,每天都会拿出来看几遍。
    他上学的时候都没这么认真过。
    沈既安仰望着澄澈高远的天空,忽然抬起右手,食指笔直指向天际:“你看那太阳。”
    靳行之顺着他的手指,仰头看过去。
    只见太阳高高悬挂在天边,光芒透过云雾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沈既安收回手,目光追随着一道斜斜劈开云层的光束,轻声说:我读过一本书,书上提到一个词,叫丁达尔效应。
    起初我不解其意,便上网查证。
    而网上解释说,当一束光线透过胶体,从入射光的垂直方向,可以观察到胶体里出现的一条光亮的‘通路’。
    我还是不怎么理解。
    直到后来我看见了一句话,我觉得说的很对。”
    他略作停顿,唇角悄然上扬,轻声道:“当丁达尔效应发生时,光就有了形状。”
    迄今为止,沈既安依旧不知道自己对靳行之究竟是怎样的感情。
    是习惯了这个人的存在,还是其他什么。
    当他纵身跃下邮轮的刹那,那个不顾一切朝他张开双臂,一脸紧张的,生怕接不住他的人。
    还有爆炸的烈焰撕裂空气的瞬间,他用血肉之躯将他死死护在怀里……
    还有挪威那次……
    不得不说,那时候的靳行之。
    是他二十年人生里,见过最耀眼,最无畏,也最令人心折的风景。
    “丁……丁什么效应?”靳行之听得一头雾水。
    他知道沈既安喜欢看书,看的书也很杂,国内的国外的,古今的书籍全都略有涉及。
    光是用来放书的房间,就有两个,而且现在架上新书不断添置,还在不断扩张。
    沈既安却并未解释,只是静静凝望苍穹,任海风拂过额前微湿的碎发。
    直到视野尽头,两架银灰色直升机破云而来,螺旋桨搅动气流,发出沉稳而有力的轰鸣。
    顾成立于舱门边缘,朝他们用力挥手。
    “终于……来了。”靳行之刚吐出这句,抓着救生筏隔板的手却骤然松开。
    整个人如断线般沉入幽蓝海水。
    “靳行之!”沈既安瞳孔骤缩,翻身跃入水中,奋力潜下。
    指尖堪堪勾住对方衣领,随即双臂穿过他腋下,将那具沉重的身体牢牢托出水面。
    紧紧的将人箍在胸前,唯恐稍一松懈,便要坠下深处。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失神的面容,声音绷得极紧:“他怎么了?”
    “宿主,您暂且别碰他的后背。”零号的声音响起。
    沈既安靠在他肩头,往他后背望去。
    目光掠过靳行之汗湿的颈项与紧绷的肩线。
    最终落在他左侧肩胛骨内侧一块边缘锋利如刀的金属残片上。
    那残片深深嵌入皮肉,伤口都已经被泡的发白,还不知道内腑伤成什么模样。
    伤成这样,也亏得刚才这人还有心情跟自己开玩笑。
    沈既安皱眉,“你怎么总是在受伤?”
    这就是所谓“大气运者”必须踏过的荆棘之路么?
    这时,直升机也正好悬停在上方。
    绳索垂落下来,沈既安一个人没办法将已经失去意识的靳行之弄上去。
    幸而顾成迅速降下担架,两人合力,才将人平稳吊入机舱。
    舱内,原为沈既安预备的医疗团队,此刻全员推着靳行之进了房间,对他进行救治。
    沈既安已换上干净衣物,正坐在外面静候。
    顾成手里拿着热水,将一盒感冒药与一支药膏轻轻搁在他面前的桌上。
    “给,靳行之现在在里面吵着一定要你将这药吃了,还有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