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靳川倒是没把她怎么样,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压迫感。
“行了。”靳老爷子重重的杵了两下拐杖,看向靳慕枝,“让你挪你就挪。”
论辈分,靳慕枝确为晚辈。
论情理,沈既安如今是靳行之的合法配偶,更是今日满月宴的男主人之一。
若任由他抱着孩子站在大厅中,而他们安坐如仪,这要让人看见了岂不是贻笑大方?
等靳行之那个混账回来,怕是要掀了这屋顶不可
“爸!”靳慕枝难以置信。
她以为老爷子再怎么也会为自己说话,结果现在居然向着一个外人。
刘美华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女儿手腕,力道不容挣脱,顺势将她拉至身旁坐下,俯耳低斥。
“你二哥还在呢。”
靳慕枝胸口剧烈起伏,发出一道愤懑的冷哼,随即咬唇闭嘴。
但接下来靳川的举动又让她彻底炸了。
靳慕枝起身后,靳川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张薄毯,轻轻铺在沙发上。
随后,他微微躬身,朝沈既安低声道:“少爷,请坐。”
沈既安颔首,抱着糖糖安然落座。
靳慕枝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似瞬间冲上头顶,指尖发颤。
“靳川,你太过分了!你一个下人居然敢这么羞辱我!”
靳川却仿佛没听到她的话,只是安静地站在沈既安身后。
沈既安却抬眸,眉峰微敛,语气清冷。
“靳三小姐慎言,靳川可不是什么下人。”
“都给我消停点!让外人看了,成何体统!”
靳老爷子厉声喝止,随即转向刘美华。
“你带慕枝出去逛逛。”
刘美华心头一紧。
她哪肯走?
这节骨眼上,她当然得留在这儿看看老爷子究竟要同沈既安说什么。
就刚刚他对沈既安的态度,她打心底觉得不太妙。
可面上不敢显露分毫,只迅速扯了扯靳慕枝袖口,压低嗓音。
“你去瞧瞧陆齐到了没有。”
见女儿仍撅嘴不动,她眸光一沉,再催一句:“快去。”
靳慕枝气呼呼地站起身,跺了跺脚,扭头就往外走。
刘美华这才略带歉意地望向沈既安,笑容温婉得无可挑剔。
“这孩子被我和老靳给宠坏了,你别往心里去。”
靳慕枝走了,靳老爷子轻咳一声,沉着脸道:“糖糖跟你姓沈,是你的主意还是行之的主意。”
沈既安垂眸,将糖糖戴着的虎头帽扶正,随后他淡声道:“有区别吗?”
他早就知道糖糖跟他姓,靳家人不会同意。
但无论是他的主意还是靳行之的主意,糖糖姓沈,已是既定事实,
“当然有区别。”
靳老爷子面带威严的看着他,“如果你想好好的待在行之身边,你就劝他将孩子的姓改过来,这是我靳家的血脉。”
老爷子这话,意思可就大了。
听起来,像是已经认命靳行之娶了个男人,要跟一个男人过一辈子的事实了。
沈既安缓缓抬眸,古井无波目光落在老人脸上。
“也是我的血脉,不是吗?既然是我的血脉,靳行之也同意,那她为什么不能承我的姓?”
他唇角微扬,笑意清浅,却未达眼底。
“或者您老能够说服靳行之,同意给孩子改姓,我也是没意见的。”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老爷子胸膛起伏,额角青筋微跳。
他要是能说服得了靳行之,还用舔着老脸来找他。
“既安啊,长辈面前,说话还是宜谦恭些。”
一直端坐旁观,神色淡然的靳言之,见老爷子被沈既安几句话气成这样。
终于开口劝道:“再怎么说,你现在也算是半个靳家人了。”
沈既安淡淡的瞥了一眼笑的人畜无害的靳言之,随即收回视线。
没理会他的话,而是继续朝靳老爷子说道:“靳老司令,如果您找我来,就是说这件事的话,恕我直言,您找错人了。”
说着,他抱着糖糖起身,微微颔首致意,姿态疏离而无可指摘。
“今天糖糖满月宴,我还有许多事要忙,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你......”
沈既安直接无视掉身后的嘈杂,径直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靳家人这些麻烦事还是留给靳行之自己去解决的好。
第173章 我单方面宣布的
沈既安前脚刚踏进楼上卧室的门,靳行之便已步履沉稳地紧随而至。
他上前,张开双臂,温柔而坚定地将沈既安与怀中酣睡的糖糖一同拢入怀中。
侧头在沈既安微敛的眼尾轻轻落下一吻。
“靳川说你去见老爷子了?”他嗓音低沉微哑,眉宇间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怎么不叫我?”
那一家子,他家宝贝儿这清冷又倔强的性子,孤身一人,如何招架得住?
沈既安淡淡的“嗯”了一声。
顿了顿补充道:“他也没为难我。”
确实没为难他,只是要求改回糖糖的姓而已。
不过想来也是,今天这个日子。
来赴宴的人都是京都各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若真如靳行之所言,老爷子素来极重颜面,自然不会在如此万众瞩目的场合下与他撕破脸皮,自损威仪。
至于其他人,想必早被老爷子提前敲打过,极少说话。
远不如靳行之从前描述那般咄咄逼人,明争暗斗。
只是靳行之那个小妹,看起来像个骄纵大小姐。
这般未经世事磨砺的娇纵小姐,反倒最是心思浅薄,易于应对。
可即便如此,靳行之眉宇间的阴翳仍未散尽。
他收紧揽在沈既安腰际的手,声音低沉而郑重。
“记住了,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我不在,靳家人,你一个都不必见。”
因着上次老爷子趁着他昏迷,派人来雾山要带走沈既安这事儿,他今后就得一直提防着。
沈既安点头。
他本就无意与人周旋那些虚与委蛇的寒暄与试探。
如今既然靳行之郑重其事的叮嘱了,他倒也乐得顺水推舟。
拿着鸡毛当令箭,他还是会用的。
见他这般乖顺,靳行之眼底霎时漾开一抹柔软笑意,低头在他唇角轻啄一下,嗓音缱绻似蜜。
“我家宝贝儿,真乖。”
“呀呀~”
糖糖忽然呀呀两声,靳行之笑着从沈既安臂弯里接过孩子。
一手将孩子抱在自己怀里,一手则自然而然地环住沈既安纤韧的腰线,掌心温热。
“走吧,”他含笑低语,目光灼灼,“我们该下去了。”
。。。。。。
这场满月宴,堪称群英荟萃、冠盖云集。琉璃灯下,觥筹交错。
不少人借着这次难得的机会结交人脉。
靳行之携着沈既安与糖糖甫一下楼,便如投入湖心的石子,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众人陆续围了上来,恭贺声此起彼伏。
恭喜靳行之喜得麟儿,又对糖糖夸个不停。
靳行之罕见地全程噙着笑意,嘴角弧度温和而松弛。
平生第一次说了不少的“谢谢”。
然而,更多人的目光,却如聚光灯般牢牢锁在靳二爷臂弯里那个年轻俊逸的男孩身上。
众人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早已经激流涌动。
因为去年过年时,靳二爷猝然宣布婚讯,结婚证上赫然就是眼前这个男孩儿啊。
可如今,孩子已然满月,他却仍以“爱人”身份立于身侧?
坊间流传的“海外那项技术生育”之说,莫非竟是真的?
那方家的女儿是怎么回事?
靳家此前高调释放的联姻信号,难道只是烟幕?
靳家嫡系这一代就三个孩子。
三个可是都结婚了的。
难不成靳老司令在外还有个什么私生子?
众人猜测纷纭。
流言如暗流,在觥筹间隙无声奔涌。
而沈既安始终安静伫立于靳行之身侧,姿态从容,神色宁和。
周遭纷繁目光与窃窃私语不过是掠耳清风。
他静静看着靳行之向每一位宾客介绍自己。
“这是我爱人,沈既安。”
然后在来人恭祝下,那笑意简直不要钱的往外撒。
乐此不疲。
“哟,这还是咱们那位闻风丧胆、冷面阎罗般的靳二爷吗?”
一道爽朗带笑的声音破开人潮,顾成等人阔步而来。
他熟稔地抬手欲拍靳行之肩,调侃道:“人设崩了啊,靳二爷。”
靳行之唇角微勾,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给抖了下去,笑道:“我愿意。”
“快快快!让我抱抱我干女儿!”李尧搓着手,兴冲冲的就要伸手。
靳行之侧身躲了过去,挑眉道:“我女儿什么时候成了你干女儿了?”